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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回國師府吧···” 楚城失神落魄地說道,一向挺得筆挺的肩背塌拉下來,像是一瞬被抽空了精氣。 “楚先生,你這是怎么了?” 凌影訝異地問道。 “如果我們今夜沒有來此,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如此慘案?” 白日這道觀里還活生生的人們,也許只是與他擦肩而過,或許簡單地與他說了幾句話,也可能只是為他遞了一杯熱茶。 不過幾個時辰,就在他眼前,變為沒有神智的怪物,而后化為飛灰徹底消失在這個世上。 眼睜睜地看著這么一場難以阻擋的慘劇發生在自己面前,而他卻無能為力,楚城內心充滿了自責與愧疚,鉆進了牛角尖。 “或許吧···” 看著頹廢的楚城,凌影將手搭在他肩上,似乎想要安慰他。 “沒有如果?!?/br> 此時的凌煙卻好像并不能體會楚城的痛楚,冷漠而不在意地打斷了他的懺悔。 “不是要回國師府么?留在這里,還能做什么?” —— 待疲倦的三人毫不停歇地趕回國師府,月亮已隱沒在微亮的天色中,只留下一個朦朧的彎角。 黎明的晨光從邊緣開始印照,卻仍然顯得昏沉。 “通報陸師兄!我們先去斬魔殿?!?/br> 楚城一趕到門口,就朝著守門弟子喊道。 那弟子一愣,眼見他們狀態不似尋常,怕當真有緊急事項要稟報,連忙慌亂地前去喚人。 “楚師弟,有何急事?” 陸師兄來得極快,發冠齊整,衣裳絲毫不亂,不像剛剛被從睡夢中叫醒的模樣,反倒更像是徹夜未眠。 滿心焦急與難安的楚城并沒有注意到自家師兄的穿著打扮,他一開口就直奔主題,滿帶著沉重。 “陸師兄,清溪道觀,出事了···” “顧長老呢?” 原本是四人的行伍只余下三人,陸師兄看了一眼滿身劍痕的楚城和凌影,沉聲問道。 “她···恐怕,已經變成妖魔了?!?/br> 楚城停頓了一刻,神情更是哀痛。 “你們從頭說與我聽?!?/br> 陸師兄瞇了瞇眼,細小的眼縫中閃出一道精光。 楚城與凌影便一言一語地將今夜他們的所見所聞細細說道起來,凌煙靜靜聽著,卻一言不發。 “所以,最后她沒有對你們出手?” 陸師兄的眼神瞟向凌煙,帶著一絲古怪的意味。 “是···” 楚城也看了一眼凌煙,有些想不明白。 “凌小姐,你當夜可有發現什么異常?” 陸師兄轉而向凌煙問道。 “沒有?!?/br> 凌煙回答得簡短而堅決。 “當真沒有?” 陸師兄的眼神上下狐疑地打量著她。 “陸師兄這是何意?懷疑我與妖魔勾結嗎?” 毫不客氣地將他心中所想點破,凌煙更沒了好聲氣。 “陸師兄,凌小姐斷然不會是這等人···” 眼見著兩人間的氣氛劍拔弩張,楚城連忙擋在了中間,再次當起了和事佬。 “我自然相信,不過——” 陸師兄微微頜首,隨即面色凝重,拖長話音道—— “你們可知國師府,真正發生了何事?” “何事?” 凌煙揚眉問道,之前她就感覺不大對勁,國師府如今的狀態就是一具空殼,也只有楚城才會傻乎乎相信國師閉關這個說辭。 “國師與妖魔一戰,受了重傷,府上長老全數戰死——竟還讓那妖魔逃脫了?!?/br> 陸師兄面色嚴肅,自他口中落下的話語猶如平底驚雷,炸在幾人耳邊。 “難道還有妖魔比之百年前的那位更加可怕么?況且,此次大戰怎感覺毫無動靜?王城依然一片平和?” 凌煙柳眉緊鎖,回想起在世家代代相傳的當年那一場驚天大戰。 她對于陸師兄所言并不盡信,于是接連發問道。 “倒也并非如此,只是此妖魔能力詭譎,令人防不勝防。它能附身于人,驟然發難,頃刻之間便可奪人性命。 還有你們曾在宮中所遇境況,認知扭曲的領域,更是一大利器?!?/br> 陸師兄搖了搖頭,臉上盡是無奈,看上去因著這事情傷精費神了許久。 “所以,你們明明一早便知曉王宮中的妖魔伎倆,卻只字不提,容得無數年輕世家子弟進去送死?” 凌煙沒有如他所想的那般關注妖魔能力,反而將注意力放在了他之前刻意隱瞞的事情上,對他怒目而視。 “說到此事,卻是國師的吩咐···” 被噎了一瞬,陸師兄連忙解釋道。 “師父?” 楚城疑惑道。 “沒錯,國師與這妖魔一戰,最為知曉如何應對。迎戰此妖魔之人,要保持一無所知,方有可能不受其扭曲認知,倘若一旦知曉,那便決然無法抽身。 況且大戰之后,那妖魔極其虛弱,我們初始不知它究竟潛逃至何方。如今看來,是到了清溪道觀,恰巧遇上了王后攜后宮眾人前去祭拜,便趁機附身。 王后身為國母,負國之氣運,此物對我們人類而言雖是無形,對妖魔卻是大補。這也是王后一直未曾身亡之緣由,只有活著的王后,才能成為妖魔的養料。 妖魔虛弱,遠不如之前那么難以對付。你們不就成功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