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頁
“辛苦了?!?/br> 陸師兄和善地向醫師道謝后,眼角余光瞥向顯得很是急切的顧重,瞇起眼來,不知道在思索盤算什么。 看著躺在床上,面如金紙、氣息微弱的凌煙,顧重連忙湊到近前去,半跪在床邊。 她舉起手,顫抖著撫摸上凌煙的臉頰,眼眶泛紅,似乎就要落下淚來。 “阿煙···對不起···” 她低頭輕語呢喃了一句。 “對不起什么?我還沒死呢?” 床上之人卻突然出聲說道,虛弱的聲音中帶著些咬牙切齒的無奈意味。 “你醒了?” 顧重連忙抬起頭,有些詫異,隨即好像想起什么,連忙轉過頭去。 “你哭了?” 借著床邊燭臺的燈火,凌煙隱約看到顧重眼角的紅色。 “沒有!” 如同被踩中尾巴的貓,顧重提高音量反駁了一聲,卻引來凌煙一陣放肆的笑意。 一向堅韌不拔、放浪不羈的顧重,竟也有垂首落淚的一天,這要擱在神界,簡直是不可置信的事情。 顧重自己也覺得丟臉,只不過,她再也無法承受任何失去凌煙的可能。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眼睜睜地看著愛人在自己面前重傷卻又無能為力,顧重真的極其討厭這樣的感覺。 她曾經答應過凌煙,會護她生生世世,卻沒有一次能做到。 反而是凌煙,奮不顧身地擋在她的面前,護了她一次又一次。 “顧重?!?/br> 笑聲停止,凌煙突然叫了她一聲,打斷了顧重自怨自艾的思緒。 “嗯?” 她回過神來,擦掉眼角的濕潤,轉過頭看向凌煙,認真傾聽她接下來欲說的話語。 “為什么我一叫你,你就醒了呀?” 凌煙的眼睛也正仔細地看著她,里面似乎閃爍著光芒。 “因為是你?!?/br> 顧重不知道如何解釋,這是來自靈魂的呼喚與共鳴,是她一生追隨的信仰。 ——只要是你,我只會為你而戰。 凌煙的目光柔和下來,好似有一層水波在其中蕩漾。 她沒有告訴顧重,方才在昏迷時,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中她好像一直在尋找,不停地尋找,上窮碧落下黃泉,跨越生死與時空,只為尋找到一個人。 在夢里,那個人站在天際之上,只有一個模糊的背影,看不真切輪廓。 但是只一眼,她便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與心跳,歡欣雀躍、如同擂鼓的心動。 那種心情,令她幾欲落淚。 當她醒來,看到守候在一旁的顧重,那同樣的心情便再次涌上心頭。 顧重就是那個人,她的思緒在這樣叫囂著。 凌煙沒能真正理解這種情感,但是她能感覺到,顧重對她而言,應當是很重要的人,就如同她對顧重那般。 “顧重,你會一直陪著我吧?” 突如其來地,她很想問這句話,也就這樣問出口了。 “只要你需要我,我便一直都在?!?/br> 毫不猶豫的回答自顧重口中說出,不摻雜一絲虛假。 這一次,顧重下定決心絕不食言。 —— 翌日,楚城、凌影與其他人拖著疲憊的身軀返回到國師府。 甫一進府,他就四處找人打探凌煙所在之處。 在他提了一盒王都最好的糕點坊新鮮的點心前來探望之時,顧重正端著一盅苦藥,邊哄著凌煙喝,邊給她喂著蜜棗。 見到眼前的這一幕景象,楚城第一次感覺自己的出現有些多余且沒有必要。 將怪異的感覺和想法自腦海中驅散,他端起一副和煦的笑臉,向著兩人問好。 “凌小姐,顧長老?!?/br> 凌煙甩了他一個白眼,顧重更是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昨日之戰,實在是身不由己,楚城在此賠罪了。不知凌小姐傷勢如何?” 尋思著凌煙興許是因著受傷之事生氣,楚城字句斟酌地道歉道。 “知道了,問題不大,還有其他事情嗎?” 看了一眼顧重,見她雖然沒有說話,但臉色rou眼可見地陰沉下來,凌煙還是肩負起了將人打發走的重任。 “呃——實際上,我今日來此,還有事情想尋顧長老相商?!?/br> 聽出凌煙趕人的言外之意,楚城卻不太甘心就此離去,隨口說了一個借口,就算要走似乎也要拉上顧重才能平緩他心口郁氣。 “何事?” 顧重雖然感到煩擾,但若當真有正事,卻也不能馬虎,便言簡意賅地開口了。 “呃——” 楚城看了一眼凌煙,有些猶豫。 “是有什么機密事宜,不方便我聽嗎?” 凌煙掛起一個看似善解人意的甜美笑容,其中卻暗藏著滿滿的威脅。 “昨夜我們清理宮殿時,發現除卻王后,所有宮人及除魔師,均已遇害了?!?/br> 與她相識多年,楚城多多少少也能察覺到其中的危機感,隨即不再拖拖拉拉,連忙將昨夜發現的疑慮說了出來,用以作為借口的掩飾。 “除卻王后?” 顧重很好地抓到了重點。 “是的?!?/br> “王后現在狀況如何?” “依然昏迷不醒?!?/br> 這件事處處都透著詭異。無論是王宮突現妖魔,還是妖魔未殺王后,都太過于不合常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