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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小看這道召令。 立國多年,因著國師府的存在,世家與王族一直維持著平和,也有不少世家子弟進入國師府聽命于王族。 但若不是發生什么了大事,王絕不會召世家進王都。 一道簡單的召令,充斥著風雨將至的意味。 凌家家主將家族中各位長老召集起來,共同商議這則不尋常的信息。 作為新生一代的魁首,凌煙也被喚了過去。 她方踏入議事的大廳,就感受到一股沉重壓抑的氣息撲面而來,在座眾人大多眉頭緊鎖,似乎都在考慮什么至關重要的問題。 只有兩個人除外。 一個是作為國師府代表的楚城,許是想從他身上詢問什么消息,今日便也被請了過來。 他全然一副狀況外的模樣,見到凌煙到來,眼中難以遮掩的喜悅滿溢,若不是顧及形象,只怕恨不得當即起身相迎。 另一人赫然是顧重,作為客卿她本不該出現在此處,當真是奇怪。 不過這位客卿長老也頗不給家主面子,也不在意他人如何評說,手肘支在椅子扶手之上,以拳抵額,一副睡夢酣然的模樣,感覺她總是睡不夠。 連凌煙坐到她身旁,顧重的動作也沒有絲毫改變,仿佛一尊雕塑一樣。 “凌影呢?” 眼見著只有凌煙一人到來,家主皺了皺眉,厲聲問道。 “弟子不知?!?/br> 凌煙這才發現,在場的還缺了一人。 最近凌影除了追著顧重跑,好像就沒有什么其他的事情需要做一般,今日沒有迫不及待地來此,令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凌影呢?” 家主這一聲是朝著門外問的,守門傳令的弟子連忙走進來行禮說道。 “影少主最近困乏得緊,方才聞得家主相喚,才慌忙起身,現在許是還未打理好?!?/br> “成何體統!都日上三竿,將過午時了,還在睡!最近對家中弟子的管教,是否太過于松懈了?” 家主一拍椅旁的正方茶桌,不大不小地發了一通脾氣。 這時凌影方才姍姍來遲,一臉慌亂愧疚地連連道歉,有效地打消了家主的怒火。 凌影在場中掃了一圈,盯著凌煙恨恨一瞪,甚是嫌棄地坐到了楚城旁邊,也不知是不是在埋怨她搶了顧重身邊的佳座。 “王都來令,大家如何看?” 人已聚齊,家主一開口就直奔主題。 “此事非同尋常,百年前封魔一戰后,各世家就再未踏進過王都半步?!?/br> “實在怪異,為何是召各家弟子進都?王上到底是有何謀劃?” “楚先生,國師府那邊可有什么消息?” “???” 被問道的時候,楚城的眼睛還正頻頻往凌煙那邊飄去,不由得一愣。 “我久離國師府,未曾收到什么異常的訊息,不過——” “不過什么?” “前幾日,府中來信喚我盡早返回王都?!?/br> “這就是了——王都定有大事發生?!?/br> “那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這才是家主最為頭疼的問題。 王都若生變,將年輕弟子送去,豈不是白白送菜;但若是不去,就有不敬王上之嫌疑,況且——或許能從此次變局中得益呢? 現在不過苦于王都局勢不明,難以決斷。 “家主若是擔憂,不若讓我先行去往王都查探,凌煙留下,待我探明局勢之后,其余人等再行前往?!?/br> 此時凌影顯得頗有獻身精神,甘當馬前卒,換得家主一個贊賞的眼神。 “休得胡言,此事需仔細討論?!?/br> 但是卻不能如此輕易地就這般決斷。 “分散行動不是明智之舉,若是要去自當一同前去?!?/br> 對于凌影搶先表現的行為,凌煙心中不由得堵了一口氣,這般搶白顯得她貪生怕死一樣,抓住機會便連忙反駁道。 “王都這攤渾水,可沒有想象中那么容易攪和?!?/br> 原先一直佯裝睡著的顧重睜開眼,看著身旁的凌煙說道,滿臉的不贊同。 從她的情緒中,凌煙明顯察覺到顧重對于王都的抗拒,其中似乎暗藏著什么故事。 “哦?顧長老對于王都局勢有所了解?” “無非是王族之事,或者——國師府之事?!?/br> 說話間,顧重眼神轉向楚城那邊,似乎是想要確定什么。 “國師府能有何事?” 對此楚城深感不悅,幾乎是怒斥出聲,好像顧重所言侮辱了國師府一般。 顧重卻又閉上眼不再理會他,襯得他如同演獨角戲的跳梁小丑一般,令楚城心中對她愈加不喜。 “那更要去了!王族或者國師府若當真有難,我輩豈能坐視不理?” 凌影端得一副憂國憂民、忠心耿耿的模樣。 “去!” “不行!太危險了!” “暗中照看不就行了?” 場面頓時混亂起來,諸位長老各執己見吵作一團。 “誰能保證在危機四伏的環境照看好他們?” “我們這么多年才培養出這兩個苗子我們容易么?” “怎么,你看不起顧長老?” “顧長老?” 爭吵驀然在提及顧重的時候停住了,大家紛紛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顧重。 即使閉著眼睛也能感受到那其中的熱度,顧重一時間只覺得渾身發毛,連忙睜開眼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