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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他們騎虎難下的是,顧重對為首的諸位世家家主下了喜帖,邀他們大婚之日進城參宴。 這是一場擺得明明白白的鴻門宴,他們是該應還是不應? 不應,乃是不尊君王,總歸是名義上的亂臣。 應,顧重可能顧忌名聲并不會輕易動手,畢竟他們打著勤王的名義,目前為止未曾作任何過界之事。 一旦出手,就是殘害忠良,坐實了她暴君的行徑,真正主動給天下世家送上了討伐之名。 但是并不排除白白送進城讓顧重拿下,失了身家性命的可能。 一張喜帖勝過無數說客,原本統一無比的聯盟輕而易舉地四分五裂。 有人懼怕顧重不顧大義聲名,抱著同歸于盡的想法痛下殺手,打起了退堂鼓;有人心存僥幸,指望入城全得忠義名聲,暫且全身而退,秋后之事秋后再議;有人卻是早做布置,打著入城逼宮的主意,拼死搏一線生機,史書自然由勝利者書寫。 他們唯一抱著的一致念頭,那就是不能退兵,必要之時,也能震懾一二,做足保全性命的籌碼。 作者有話要說: 湊不夠3000的我,選擇放棄積分QAQ 跟我讀,劃重點,甜文! 唐.杜甫《春夜喜雨》 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野徑云俱黑,江船火獨明。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 杜甫大大,阿彌陀佛。 第26章 帝師與太女(二十五)(倒v開始) ========================================= 幾方拉扯之下,三日時光轉瞬即逝。 史上從未有過如此匆忙倉促的帝王大婚,好在所有儀制三年前早已籌備好,甚至連婚服都已經縫制完畢,若不是顧帝突然駕崩,大婚也早該舉行了。 宮中六尚局如今只需從內庫中將它們取出,打理干凈即可。 “朕穿這喜服可好看?” 顧重第一次脫下她的玄色冕服,著上艷紅衣物。對著模糊不清的銅鏡,觀照眼前這件集天下頂尖繡娘用時半年趕制而成的嫁衣。 金線細繡的龍鳳圖案栩栩如生,仿若要從中振翅飛出,最優等的絲綢面料摸上去順滑無比,柔和了顧重渾身的帝王威儀,讓她帶上幾分女兒家的嬌媚。 “陛下甚美?!?/br> 陳默賢立于一旁稱贊道,眼中帶著沉醉的驚艷。 “可惜…”顧重垂下眼眸,辨不清她眼中情緒,是在可惜什么。 “陛下,大婚之日當真要如此做?” 陳默賢轉而皺眉問道,似乎不滿顧重的布置。 “亂臣賊子,得而誅之,有何不可?就算他們留了大軍在城外,你真當他們會攻城?”顧重冷笑道。 “婚宴見血,恐不吉利?!?/br> 陳默賢依然是很不情愿,也不知是擔憂顧重這一招會壞了他的謀劃,還是真的不想自己的大婚鮮血四濺。 “大不了,以后再補一個?!?/br> 顧重滿不在意地說了一句,陳默賢也只能放棄了規勸。 “也是,這些亂臣隨意污蔑陛下清譽,逼得丞相大人不得不以死明志,生生斷了陛下與丞相的師生情誼。陛下憤怒,也是應當的?!?/br> 這句話可謂是刺耳無比,偏偏說的人還一副一無所知的模樣。 顧重深吸了一口氣,生生忍住了就地格殺陳默賢的沖動,只以凌厲無比的目光看向他,撂下一句嚴厲的警告。 “此事,休得再提!” “是···臣遵旨?!?/br> 陳默賢一愣,隨之應道,像是終于確認了什么,周身情緒不自覺地放松下來。 暖陽融融,天色正好,按太卜令卜筮,今日宜嫁娶。 城外亂軍環繞、旌旗招展,城內正紅的喜慶下壓抑著肅殺。 護城河上的吊橋落到一半高度,只容人用梯子爬將上去通過,城墻上的弓箭手穩穩地搭著弓,箭鏃的方向對著累累營帳。 有所謀劃的幾位世家家主,只得打消了率大軍進城的念頭,老老實實地挑了一隊好手護衛,硬著頭皮一個個排隊進入這龍潭虎xue。 這西京的皇城中舉行過無數次的宮宴、也迎過不少新人,卻都沒有一次如同今日這般奇特。 身著甲胄的兵士林立在宮內各處,精鐵的寒光交織著為婚宴特意鋪陳的正紅,新娘身著龍鳳交織的華麗錦袍,親身站在宮門處迎接她的貴客。 吉時已到,宮門落鎖,一場由刀兵與肅殺奏響的宴席正式開演。 在第一支羽箭穿過其中一人的脖頸,進入籠子的獵物們才反應過來,惶惶不安地殊死抵抗。 “陛下就不怕招致天下罵名嗎?”有心懷僥幸者。 “你們不已經讓朕背盡了罵名么?再多幾條,又有何妨?” “顧重!我等大軍在城外蓄勢待發,若不能全須全尾的回去,整個西京都要陪葬!”有狂妄不服者。 “無妨,拉你們下去給先生賠罪,就值得了?!?/br> 也有一言不發直取顧重者,卻被從天而降的玄影衛阻斷。 殿中槍聲刀影,鮮血將正紅的地毯染得更加鮮艷,顧重鼻尖嗅著這絲絲血腥的氣息,看著眼前的一片亂象,嘴角愉悅地揚起。 隨著時間流逝,一直站在她身后淡定自若的陳默賢漸漸焦躁不安起來。 “皇夫,是還在等什么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