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頁
“戰況如何?” 顧重放下手中拿著的一卷書,顯得很是鎮定,似乎早知如此一般。 “楊中尉應對得當,亂軍應當只是試探之舉,未能開得城門,便未盡全力攻城,現已退去?!?/br> “善。諸位卿家,不知這城內亂黨,是從哪家出來的?可有人為朕解惑?” 得知京城暫且無虞,顧重將灼灼目光轉到了在座諸卿身上。 眾人方才恍然,今日為何突然半夜被召進宮,原是如此。 殿內一片寂靜無聲,無人敢應。只余下凌煙手中翻動書頁的沙沙聲。 “可惜了···” 顧重合掌一擊,數十兵甲俱全的殿衛自兩側的幕簾統一而出。沖入人群中扣住幾人,當即往下拖去。 “陛下!這是何意?”那幾人驚懼不已,想要反抗,奈何手無縛雞之力,怎架得住久經訓練的軍士。 “既然沒人肯回答朕的問題,只能先請幾位大人去廷獄里想想了?!?/br> “顧重!你冒天下之大不韙,斷文人根基,與女子下臣私通,荒yin無道!有此昏君,顧氏必亡!” 不料其間有人掙脫開來,沖上前破口大罵,語畢竟是朝著殿上雕龍紅柱猛然一撞。 紅白相間的粘稠液體渲染玉白色磚石,不曾見過血腥場面的些許人忍不住發出干嘔。 “拖下去。今夜勞煩諸位卿家,暫且就先住在宮中罷了?!?/br> 抿了抿唇,顧重站起身吩咐一句,而后甩袖而去。 今夜突襲之事,算是有驚無險。 早在之前,顧重就將京畿衛全換上了絕對可靠的部下,才避免遭人里應外合、西京直接陷落的慘劇。 但也不得不承認,如今她陷入了極其危險的境地,誰能料到一切來得會是如此突然? 整件事情異于尋常的是,一支完全不同心的利益集團,隨意拉扯起來的大軍,卻能做到同心協力,不爭不搶,對所占地盤的好壞也毫無怨言,一心只想著占領西京,完全不提內部利益分配問題。 貪生怕死的世家眾臣,今日還在殿上鬧將出一樁慘案。 就好像是窮兇極惡的老虎和豹子學會了配合捕獵一般不可思議。 就憑這些世家往常為點雞毛蒜皮大的利益,都能糾扯拉鋸半天的性子來說,實在不像是他們能做到的事情。這背后摻和的人,除了巫教和前朝,也不作他想。 還有陳默賢這個在西京城里做著廷尉的前朝皇子,不知道這次事件里又有他幾分手筆。 “陛下,夜深了?!?/br> 凌煙走到桌案旁,伸手撫平君王緊蹙的眉頭。 顧重反捉住那只細膩柔軟的芊芊玉手,貼合于掌心。 “如今情勢危急,我睡不著?!?/br> “現下之計,顧重,你知道該怎么辦。只要讓他們師出無名···” 微微彎下腰,凌煙湊到年輕的皇帝陛下面前,在她眉間落下一個細柔的輕吻。 “不行!” 長臂一攬,顧重將她圈到懷中,下頜抵上肩頸,緊緊環抱腰身。似乎擔心眼前人轉瞬就會消失。 “陛下就當真不怕亡國嗎?” 凌煙無奈輕笑一聲,靠在她身上。 “···先生啊,你可是早就知曉,會有今日?” 沉默許久,帝王方才發出一句恍然的喟嘆。 第25章 帝師與太女(二十四) ============================== 亂軍列兵城外,顧重派能言善道之人前去分化,一部分許以重利,鞭辟利弊、挑撥是非,然而那些向來喜歡勾心斗角、揣度人心的世家卻始終不為所動。 自那日夜襲后,他們也不再攻城,只叫囂著要顧重誅殺凌煙、下罪己詔。 在此影響下,城內氛圍逐漸微妙起來,城內人的性命系于顧重手上,又擔憂一覺醒來亂軍就沖了城,便總有自覺機敏的人想著用滿足亂軍的條件來換得退兵。 實則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亂黨打得一手好算盤,殺了凌煙,就少了新政的有力推行者,下了罪己詔的顧重,便是無德昏君,名正言順就可以被推下臺,江山易主不過頃刻間。 “現下想想,如今局勢不過起于一段關于陛下與丞相大人的流言,若是陛下能以事實澄清一二,再委屈丞相配合些許,外面自然也沒有了正義之師的名頭。此時再召各地勤王,便是名正言順?!?/br> 有人如是提議道,聽起來還算折中。 “哦?你且說說,如何澄清?又要丞相如何配合?” 顧重凝聲道,直勾勾地盯著提出這一建議的人,直看得他渾身發毛。 “還請陛下,下旨與廷尉完婚!請丞相,以身殉國!” 那人硬著頭皮跪地高呼。朝中竟然大半人都隨之跪了下去,連聲高呼附議。 凌煙回頭看著身后跪地高呼的眾卿,又將眼神轉向自始至終作壁上觀的陳默賢,卻看到他正微笑著看向她,眼神中帶著屬于勝者的得意。 “大膽!”徑直掀翻桌案,顧重勃然大怒。 “一群亂臣賊子隨意打的名號,你們還當真了?助長亂軍威風,若是當真如此做了,他們不退兵又當如何?把朕的腦袋,也給摘了嗎?” 君王之怒,不可直視。但群臣此次卻好像已然忘記前幾日血灑御前的同仁,寸步不讓。 “臣,愿為陛下分憂?!?/br> 出乎眾人意料,不待帝王再次發怒,事件中心的人反倒是主動俯身請旨,看不出絲毫慌張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