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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煞費苦心,只為殺一左應元,卻也從側面應證了,這左家當真有大問題。 只是左應元身亡線索徹底斷開,刺客之事也暫時無法繼續追查,給返京喜悅蒙上了一層褪不去的陰影。 在經過鹿邑之時,那些豪族被移交給鹿邑郡守,顧重只繼續帶著左氏一族繼續南行。 她直覺,從左家身上,可以扒出更多前朝的信息。 不過對外,顧重美其名曰,非西京難以安置忠心殉國的左大人家眷,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左家是被太女圈禁了。 返京后,由于太女北境此行,大破蠻族、賑災有功,顧帝龍顏大悅,大加封賞,隨行所有人員均擢升一級,陣亡將士加受軍功,賜金銀,免其族三年徭役。 撤換北陵郡官員的詔書也隨之發出,新任官員不日便啟程去往北陵。 而那些之前由于左氏等世家盤踞而無法探入其中的豪族,猶如聞到rou味的鬣狗,急切地分割起現在已無人掌控的北陵郡。 顧重雖是不喜,但北陵郡需要重建發展,國庫難以為繼,也只能靠這些底蘊豐厚的世家來達成此事。 北境之事當朝眾卿全然了解了首尾,顧重能做到的已然是極限,讓半個顧朝免于戰火已是大功。 卻仍然有人攻訐她不查蠻族計策,放了敵寇入關,并大肆抨擊她對待北陵世家的流氓做法,不顧民生。 若是以往,顧重只怕又要在朝堂上挽起袖子揍人或者當場貶損了。 然而此次可能是在北陵生了太多氣,此時的顧重自發掌握了充耳不聞的技能,一些言語上的挑釁已經很難激怒她了。 怒氣有時候的確是毫無必要的東西,也不必表現出來給他人看,她此時方才真正理解了何為“去喜去惡”。 蓋因太女在階上只端著笑,絲毫不見動怒,變得難以揣測起來,附奏之人卻是比以往少了許多。 顧帝冷冷看了殿下還在口若懸河罵顧重的那人一眼,不耐煩地讓人將他的嘴堵住,直接發配到南疆去體驗毒瘴,清醒清醒自己的腦子。 以往那些參奏顧重的不過是小節之事,顧帝便懶得理會,卻是助長了這些御史的氣焰。 若是攀扯軍國大事,堂堂太女可還有威信可言? 幾乎等同于要斷絕她登基之路,如此看不清形式或者是本就對皇家不屑一顧之人,也沒有留在朝堂的必要了。 顧帝如此一番,朝堂上的聲音瞬間就變得無比統一起來,紛紛開始夸贊顧重濯濯如月、勇武仁善、慮無不周,直聽得小殿下心情愉悅。 然而接下來顧帝所宣之事令顧重大驚失色,也出乎凌煙的預料。 他全然沒有與顧重商量,直接頒下了為她遴選夫婿的旨意。 作者有話要說: 充分汲取意見!時間快進大法! 好了,快進到,要選夫了 第16章 帝師與太女(十五) ============================ 太女選夫,對于世家來說,卻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只要能與皇家聯姻,家族必定能夠更上一步。 何況顧帝并未說身為皇女夫婿就不能參政,這意味著,即使他們將自家兒郎入贅皇家,也不會失去權柄。 顧重心中縱使萬般不愿,殿上卻也不好駁斥自家父皇,只能煎熬地挨到下朝,急忙跟著顧帝的腳步跑去偏殿堵人。 看著小殿下焦灼匆忙的背影,凌煙心尖顫了顫,不得不直面這件她一直回避的事。 ——太女既已加冠,也當成家了,縱使皇室不愁嫁娶,正宮之位卻得陛下認可。 皇家婚姻,從來都不是一樁簡簡單單的婚事。 如今顧重立下大功,地位漸穩,但她對世家雷霆手段,一時之間在天下豪族之間激起頗多不滿,名聲毀譽半參,要知眾口鑠金。 顧帝頒下旨意,一瞬間顧重便成為了世家爭相討好的對象,那些所謂才俊名士當日日為她歌功頌德,又怎會再去抹黑于她。再無需耗盡心力堵這天下悠悠眾口。 至于最終顧重選擇何人,就無需在意這些已經被利用殆盡的世家的想法如何了。 只是····顧重最終還是要與別的男子成親了啊,縱使不是世家之子,不是陳默賢,也會是別的男子,偏偏不會是她凌煙。 一向挺立如竹的身子,在走出甘露殿的瞬間微微垮下來,透出說不出的疲憊,正午艷陽格外灼目,刺得人直想流淚。 午后,凌煙未曾如往常那般去往東宮處理政務,只將自己獨自扔在長離宮清涼的軟榻上,平靜心緒,卻將顧重引了過來。 “先生,今日為何不曾告假?” 已換上一身月白素服的顧重顯得很是清爽干練。 “是臣疏忽了?!?/br> 凌煙懨懨地自榻上起身告罪,小殿敏銳地感知到她的情緒。 “先生今日心情不佳?” “未曾···” “怎如此頹靡作態?” 顧重連上前兩步,欲要扶額查探。凌煙側過身去躲開,為防她再追問,先發制人。 “殿下目下來尋臣,可是有何緊急要務?” “···”顧重看了眼落空的手,怔怔一瞬,斂去眸中的失落。 “無甚大事,不過今日父皇朝上所言···” 說到此處她頓了頓。 “殿下選夫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