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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顧重連忙招呼眾人從高處下來,隱在巨石之后,倒顯得他們像是做賊一般。 就在他們躍下高地的下一秒,那身披巫服的男子目光如炬地看了過來,眼神巡梭了片刻,未發現有人的蹤跡,方才又轉過頭去。 “回北陵?!鳖欀孛蛄嗣虼?,眼中帶著生生壓下的怒意。 “殿下?”有人不明所以,似乎在疑惑為何不留下繼續探查。 凌煙猜測,就目前所見情形,百姓口中是問不出什么,反倒是會打草驚蛇。 當地豪族與巫教沆瀣一氣,兩個衙役口中所說的縣令迫于無奈也當不得真,當真留下探查只怕是別想走了。 回到北陵從長計議方是上策。 好在自從來到北境以后,但凡出行都有隨身攜帶干糧的習慣,如此趕了大半天路也不至于餓肚子。 等眾人尋了個空曠地方,就著燒化的雪水啃了大半個囊餅,又馬不停蹄地上路,在清水縣耽擱這許久,再晚就該天黑了。 太陽漸漸向西邊墜下,環繞的雪山失去光輝的照耀,變得黯淡起來。 周圍的一切都寂靜極了,只剩下馬蹄落在雪地里沉悶的簌簌聲,此時他們離郡城只剩不到二十里路。 一支利箭“咻”地破空而來,直罩顧重后心,劃破了一路的平靜。 凌煙本就只落后了顧重半個馬頭,在靈敏地察覺到伏擊之時,她便抽出別在腰間的折扇,伸手擋在顧重身后,扇面一展一合,竟是精鋼扇面,生生將那利箭從中折斷。 “有伏擊!” “保護殿下!” 才反應過來的侍衛紛紛勒馬拔刀戒備。一片箭雨從不遠的高處紛至而來,做足了絕殺的姿態。 凌煙來不及思考是探查巫教之事引來的殺身之禍,還是前朝亂臣專為刺殺太女所設下的埋伏,只全神貫注地將射來的利箭一一打落。 刺客用來埋伏的箭陣似乎只能發動一次,一陣箭雨過后,十來個黑衣人從藏身之處躍出,速度極快地朝著他們貼過來。 這幾個人武功路數相近,極盡刁鉆狠戾,使的是精鋼鑄成的金絲環刀,全然不同于一般的江湖綠林,一看便是被人刻意蓄養的精兵,竟與顧重所帶的京畿衛隨侍打得旗鼓相當。 此時小殿下才真正認識到自家先生所謂的自保之力究竟有多強,凌煙一把折扇脫手飛出,就如同折草那般輕松地廢了一名刺客使刀的手。 若不是思量著保護顧重最為重要,需寸步不離地與顧重站在一處,只怕這群刺客從近身而來到倒下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在凌煙時不時的出手相助下,縱使刺客人多勢眾,也紛紛被斬斷了手臂,有見勢不妙想逃跑的,就被毫不留情地削斷了腿腳。 一場激戰就此落幕,而他們這一邊幾乎無人受傷。 “帶回去,嚴加審問?!鳖欀叵铝畹?。 “是!” 兩個侍衛上前欲將手腳俱斷的刺客一一捆住,好押運回城。 不料等他們近身的那一瞬,兩個刺客詭譎一笑,露出齒間的刀片,將他們一刀斃命。 顧重眼睜睜看著今日還活生生的同行之人轉眼變成了毫無生氣的尸體。 剩余的兩個侍衛更是目眥欲裂,多年同袍死在自己面前,讓他們將那刺客千刀萬剮的心都有了。 不過不待他們動手,兩個刺客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一般,口吐白沫抽搐起來,接著就毫無動靜。 “不好!” 凌煙神色一變,運起步法迅速來到一個倒在地上的刺客面前,伸手用力卸下了他的下頜,其余刺客卻是更快一步吞下了藏在口中的毒藥,頃刻間便毒發身亡。 “死士···”顧重冷笑了一聲。 “孤可真有排面,竟有人派死士來刺殺孤?!?/br> 凌煙將不能言語四肢俱斷,只能對他們怒目而視的最后一名刺客拖將過來,拴在馬上。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稍后回城再譴人來收拾殘局?!?/br> 兩名侍衛也知曉太女安危更為重要,只得含淚讓同伴曝尸荒野。 一行人上馬準備離去之時,凌煙異于常人的聽力卻是聽到了什么奇怪的“轟隆”聲。 她抬眼看向四周地貌,驚恐地發現此處只有一條狹長通路,周圍均是高山,他們正處于一個極低的低洼之處。 “快走!”她一鞭子抽在顧重所乘黑馬臀上,受疼的馬兒嘶鳴一聲,以超乎尋常的速度狂奔起來。 凌煙緊緊跟在顧重身后,緊張萬分,只覺得來時短短的狹長谷道此時怎變得如此漫長,恨不得回復神力,將顧重直接送回西京。 侍衛們不明所以,也跟隨著狂奔起來。 行至過半,轟隆隆的聲音已然人人可聞,其他人方才察覺是怎樣的危險將至。 “這是,雪崩了?” “此處怎會雪崩?!” 周圍的樹木山壁都顫抖起來,一層層白霧從兩邊高高的山林間泛起,原本挺拔的枯樹悄無聲息地被壓倒掩埋。 他們無心再想其他,只想著快一點,再快一點。 但是雪崩來得是如此迅速,覆蓋綿延不知多少里,怎是短短幾息能跑得出去的? 在他們踏出狹道后的幾秒,雪霧滾落在了他們身邊,凌煙撲向顧重,想著即使能夠為她遮擋這厚重的積雪一二也是好的,卻是來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