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不然我會心疼的
學校倉庫的位置比較偏,那兒平時也沒什么人會去,因此周圍野草叢生,一看就是沒有在定時照料修剪。 雖說工友伯伯這樣偷懶好像不太好,不過倒也情有可原,畢竟學校平常開放的都是正門和側門,后門這兒因為偏僻也就比較少使用,大多時候不見半點人煙,大抵能理解懶得過來的心態。 兩個姑娘進倉庫搬了一些掃具,蘇有枝隨口說道:「我還是第一次來這里?!?/br> 唐初弦「嗯」了一聲:「我也是,不過聽鄭洋說,這邊雖然沒什么人會來,但翻墻過去就是學校后街,如果懶得走學校正門再繞一圈的話,走這邊很方便?!?/br> 學校后街是k市著名的小吃街,很多學生放學后都喜歡去那兒覓食。 蘇有枝笑:「方便是方便,但也只有他們會做這種事吧?!?/br> 「確實?!?/br> 兩人清點完掃具,確認數量正確后,便離開了倉庫。 走著走著,蘇有枝想到了方才唐初弦說的話,下意識地去觀察后門這邊的圍墻,發現的確是不高,翻墻正合適。 目光一偏斜,不遠處的長草隨風搖曳,她突然發現有一扇矮門藏在自由生長的花花草草之后,若隱若現。 「弦弦,你看,那邊有個門?!?/br> 唐初弦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驚訝道:「真的耶,你說這個學校還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事?!?/br> 唐初弦膽子大,依照鄭洋的說法,她就是一隻好奇心旺盛的狗狗,凡事先衝再說。起先蘇有枝還不怎么有感,這會兒倒是開始認同這個說法了。 只見她二話不說放下手中的掃具,撥開幾簇礙事的草葉,走到矮門的面前,稍稍推一下,便開了。 她興奮地旋身去叫蘇有枝:「枝枝,這門沒鎖欸,你過來看看!」 蘇有枝應了聲「好」,也覺得這門新奇,便跟了過去。 這矮門是木頭製的,只有鎖是鐵鑄,許是陳年已久,再加上極少有人使用,因此早已灰敗斑駁,上頭似是經歷了風吹雨打以及蟲蛀的斑斑劣跡,邊框的木屑亦是微微翹起。 兩人挨著那門探頭往外看,發現出去之后是學校后街的某個巷子。 「哇,有了這個捷徑就不用繞一大圈到小吃街了,要不我們今天放學就去后街吃晚餐怎么樣?」唐初弦提議道。 「可以呀?!固K有枝點點頭,「真的挺方便的,剛好我今天特別想吃麻辣燙?!?/br> 「沒問題?!固瞥跸液眯那榈卮盗艘宦暱谏?,「絕了,簡直是天時地利人和的程度?!?/br> 眼看午睡時間就要畫下句點,唐初弦趕緊把門關好,彼時午休結束的鐘聲正好響起,此處杳無人煙過于安靜,突然一道聲響割裂空氣,蘇有枝不免驚了一跳。 再十分鐘就要上課了,兩人出去的時候有些急,蘇有枝在轉身之際不小心絆到了地上的樹枝,身子晃了晃,穩是穩住了重心,可手臂卻也不小心磕到了矮門的鎖。 銳利的邊角粗劣地劃過小臂,在細嫩的肌膚上留下一道血痕。 蘇有枝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唐初弦指著自己的手,看那傷口有些深,還滲了血,她擔憂道:「枝枝,你怎么受傷了,我們快點回去擦藥吧?!?/br> 受傷處傳來隱隱的刺痛,隨著時間愈長,痛感也愈發明顯。 在傷口尚未處理前,彷彿刀割凌遲。 兩人火急火燎地回到了教室,把掃具安頓好后,上課鐘聲也適時地穿廊而過,蘇有枝連忙回到座位上,卻被唐初弦給扣住了手。 「枝枝,我們去保健室吧?!?/br> 「可是已經上課了,沒關係,那沒什么的,下課后我再自己處理就好了?!?/br> 蘇有枝位置在前排,兩人推推搡搡,也引來了不小的關注。 何木舟原先還趴著睡覺,聽到動靜后眉間漫上摺痕,睜眼卻看到少女小臂間流淌的鮮血,妖冶的血色襯著皙白皮膚,宛若雪間飛紅,帶出一種劇烈的視覺張力,顯得更為觸目驚心, 這廂起床氣沒來得及撒,另一股火氣倒是上來了。 那道傷口橫在那兒,特別刺眼。 他頃刻間清醒了不少,倏地站起身,抓著小姑娘就往教室外邊走,臨到門口時卻剛好撞見了這節課的老師,他不管不顧,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把人給帶走。 少年力氣大,蘇有枝被拉得踉蹌,跌跌撞撞地跟著他到了健康中心門口,直到他松了手,這才有如大夢初醒,反應過來是什么情況。 「何同學……」 何木舟逕自打開門,冷聲道:「老師,她受傷了,需要包扎?!?/br> 校醫聞聲后趕緊放下手中未吃完的便當,上前把蘇有枝帶進來,讓她在椅子上坐好后,便仔細地查看她的傷口。 傷痕不小,血也還沒止住,她皺了皺眉,一邊消毒一邊問:「怎么受傷的?」 蘇有枝一向沉靜,在她臉上基本看不到大喜大悲,可這會兒卻在白藥水碰到傷口時面目扭曲,嘴脣打著顫,似是極痛。 緩了好半晌才終于能說話,她輕聲回答,隱隱心虛:「就,不小心刮到……」 「這皮都被磨了大半,什么東西刮到能刮得這么深……」校醫兀自喃喃,倒也不追問,繼續專心幫她清理傷口。 何木舟倚著墻,單手插兜冷眼旁觀一切,在聽到這番話時,眸底沉了沉,戾色更深。 等消毒包扎完后,校醫不免叮囑了幾句,蘇有枝乖順地應下,兩人便離開了健康中心。 一路上靜極,沒有人開口說話,這會兒是上課時分,走廊上靜謐安寧,唯有午后日光從屋簷傾落,不帶半抹人影。 蘇有枝覺得尷尬,在一縷清風拂過之際,她輕輕啟脣,藏著擔憂:「那個……化學老師她會不會記我們曠課???」 「相信唐初弦會把事發原因跟老師講清楚的?!购文局壅Z調冷冽,好像方才那陣風吹來的不只有春日的清爽,還有一些看不見的冰渣子。 蘇有枝見他目光平視前方,側臉的線條刀削似的凌厲,如冰河之巔的刃嶺角峰。雖是宜人初春,可少年眉間卻覆著蒼茫雪色,似乎比平常更為冷漠了。 「何同學……你在生氣嗎?」她小心翼翼地詢問。 何木舟沒有回答,直直往前走,不知是不是有意無意地愈走愈快,蘇有枝漸漸跟不上他的腳程。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她視線盯著地板,微垂著頭懊惱。 豈料走著走著,何木舟卻突然止住了腳步,蘇有枝本就沒看向前方,這下一頭撞上了少年的背脊。 她驚呼一聲,摸了摸吃痛的鼻尖,就見他旋過身,居高臨下望著自己。 她心底發怵,雖然兩人關係比起剛開始好了不少,他也不像大家所傳的那樣暴戾,可此時這樣沉著臉一言不發,那氣場壓迫著感官,讓她幾欲窒息。 蘇有枝不敢與他交眸,片刻后卻沒有等來預期的責罵,只聞他一聲低低的嘆息。 「枝枝,我只是擔心你?!?/br> 聞言,蘇有枝心下一顫。 她抬眼,想讓他不要擔心,可在看到他臉上的晦暗時,卻是半句話都出不了口。 「你那傷口怎么弄的?」 「就不小心刮到……」 「不要蒙混過去,去哪里弄的?」 「去后門的倉庫拿新掃具,不小心被那邊的木門磕到,然后就,這樣了……」 蘇有枝說得心虛,方才對校醫講的理由雖是事實,卻含混不清,她才慶幸沒被追究,豈料還有一道檻在這里等著她。 何木舟和孫明他們沒少翻過后門的墻,大抵知道她說的是什么,也知道那門有多破舊。唯一能造成這種傷痕的,只有上面那把象徵性掛著的鎖,可它早已生銹不堪,臟污遍布。 思及此,他不禁蹙了眉頭。 「蘇有枝,你還挺能耐啊?!顾剖菤庑α?,「你有聽到剛才老師說的話嗎?這傷口深,不趕緊處理很有可能會感染的,而且那門又破又臟,感染的機會不就更大了?!?/br> 蘇有枝被堵得說不出話,何木舟少有對自己疾言厲色的時候,她也自知忽視了第一時間處理傷口的重要性,因此沒得反駁,在沉寂了良久之后,才小小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跟我道歉干么?受傷的是你,不是我?!?/br> 蘇有枝沒有說話。 「很疼吧?!购文局劢K究是不忍心看到她委屈,晾了半晌便握起她的手,目光在傷口包扎處流連,而后指腹落于纏緊的棉片上頭,細細地摩娑了下,「以后別這樣了,拜託好好照顧自己?!?/br> 蘇有枝只覺有尾羽淺淺掃過,帶著薄淡的酥癢,還有一絲錯覺般的溫柔。 她心尖再次顫了顫,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聞他語氣稍滯,復又開口:「不然我會心疼的?!?/br> / 舟哥直球攻擊,枝枝方寸大亂。 btw六百收了,感謝大佬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