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一起走走
新年的第一天,蘇有枝倒是起得早。 彼時天才濛濛亮,遠方的清云挾光出岫,整個城市還籠罩在一層淺淡的曦色中,晨霧靄靄。 窗櫺處有拂曉擱淺,少女睡眼惺忪地看過去,光影稀薄如蟬翼。她瞅了一眼時間,才六點。 她也不知自己怎么這么早就醒了。 可她偏偏是淺眠的性子,這一旦醒轉,要再睡回去可就難了。 這會兒天涼,全身的細胞都在抗拒離開溫暖的被窩,蘇有枝拉著被角往自己臉上蓋,只露出小巧的鼻子和一雙晶亮的眼瞳,于床上輾轉賴了好一陣子??蛇^沒多久,肚子便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最終她才依依不捨地跟被褥道別,下床迎接外頭的冷空氣。 她做人的原則很簡單,什么都好談,就是不能同自己的胃過不去。 蘇有枝簡單洗漱了一下,為求方便就隨便拾了一件連身帽t裙套上,拎起零錢包便出門買早餐。 街巷空寂,昨夜跨年眾人大抵同樂得晚了,這會兒還沉酣在睡眠中,連行道樹的枝枒都懨懨地垂著,矮墻上的胖橘貓亦在夢野里打滾。 路口那家早餐店不缺錢,老闆娘總是看心情開店,蘇有枝估摸著這種國定假日,依照她的性子應該不會營業,于是拐了一個彎,往社區反方向走出去,大約五分鐘的路程,那兒有一家便利商店可以應急。 早上六點多,店里除了自己沒有其他人,連本該駐守柜檯的店員都不見身影。蘇有枝不以為意,放假時這個點基本上沒有人會光臨,店員想偷懶也是人之常情,若是要結帳還沒出現的話,到時再呼叫即可。 她的視線在架上逡巡了幾分鐘,最后挑了一個三角飯糰,以及從一而終的蘋果牛奶。 為了節省時間,蘇有枝在挑品項時已默默將價格心算好,她將食物夾在臂彎間,騰出手邊走邊往零錢包里拿錢,等掏出剛好的錢后,也正好走到了柜檯。店員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了,她把東西放上去,抬首的那一剎那,清雋的面容猛然撞入眼簾。 那張臉,已然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只見少年拿起商品,面色沒有絲毫波瀾,不論在眼前的是熟人抑或是陌生人,在他眼底僅有顧客一種身分。他眸色很淡,神情自若地替飯糰和蘋果牛奶刷條碼,末了問道:「需要點數嗎?」 蘇有枝還愣著,會在這邊遇到自家同桌絕對是意料之外,何況兩人現在的關係不算友好,可想而知該有多尷尬。她杵在柜檯前,一時間有些無措。 何木舟捕捉到小姑娘眼底一閃即逝的慌張,漂亮的鹿眼睜得大了,里頭綴著斷斷續續的碎光,看起來就像一隻受驚的小白兔。而她捲翹的睫毛正飛快地撲閃著,好像只要緊張了,她總會下意識的這樣快速眨眼。 他收回目光,眼睫微歛,輕輕嘆了口氣,重復一次:「枝枝,需要點數嗎?」 聲線很低,摻著隱隱的無奈。 這一聲「枝枝」將蘇有枝給喚回了神識,她如夢初醒,驚覺自己是有些失態了,于是看著何木舟,磕磕絆絆地說:「抱、抱歉,點數不用沒……沒關係……」 何木舟頷首,接過她手里的零錢,兩者指尖偶然相觸,很快便分開了。然而不過就是一瞬,他卻感受到了寒意透過肌膚渡過來,少女的手涼得嚇人。 「你手怎么這么冰?!顾粍勇暽仵玖缩久碱^,沒忍住便道。 聞言,蘇有枝這才意識到自己確實是有點冷了,方才急匆匆地出門,走路時因為有活動身子,體內便自然涌出熱意,并不覺得特別冷。何況冬天的風總是那樣透骨的涼,她習慣了,便也不認為有什么區別。 如今雖是在室內,可一旦靜下來,就感覺冷空氣都一齊竄進了衣裳內,貼著肌膚留下難以忽視的寒冽。 她瞅了瞅自己身上那件說薄不薄,但說厚也沒多厚的連身帽t裙,只覺比寒風更冷的是少年的聲嗓,于是小小聲道:「肚子太餓了,出門忘了穿外套……」 何木舟眉間的摺痕在少女的解釋中愈來愈深,他打完了單,將發票和食物都遞給她,在小姑娘離步之前開口:「你等等?!?/br> 說罷便逕自走進了員工休息室,徒留蘇有枝一人捧著早餐,茫然地站在原地。 她環顧著四周,心想這個時間點,何木舟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這是擔了大夜班了。 沒多久何木舟就出來了,小臂上掛著黑色的衣服,他將它塞進她懷里,蘇有枝定睛一看,發現是一件連帽外套。 「先穿著,別著涼?!?/br> 「那你──」 「我沒穿著就代表我不冷,懂?」 少年的語氣不算和善,這時店門應聲打開,天色比起方才明亮了許多,時間鄰近七點,早晨的陽光逐漸豐盈了城市,萬物開始甦醒,有客人光臨了。 何木舟瞟了瞟門口,只見一名爺爺牽著大約五、六歲的小男孩慢吞吞地走進來,他下意識多看了幾眼,抿了抿脣。半晌,他把目光收回,重新定格在少女身上:「二樓有休息區,可以先在那邊吃早餐?!?/br> 蘇有枝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他道── 「七點交班,一起走走?」 / 舟哥:攬大夜班攢錢給老婆做聘禮? btw前兩天有更新一個小彩蛋,沒跟到的寶可以點上一回看舟哥的販劍迷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