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誰他媽拒絕得了
自習課對何木舟來說即是休息時間,身旁的人不是寫作業,就是在復習明天要考的科目,唯獨他逕自摸出口袋里的手機,腳尖抵著書桌下方的橫桿,慵懶地靠著椅背伸展肢體,接著旁若無人般打起手游。 而最后一節高二六班在自習,高二三班卻正接受著物理老師的摧殘。 手游打到一半,才剛拿下了對面的人頭,何木舟就看到群組突然跳出了幾則訊息通知。 孫明:老子在接受物理暴龍的折磨,快說出你們的處境讓我心里好過點。 張晉:化學難民。 陳育嵩:化學難民 1 何木舟:自習。 陳育嵩:舟哥會自習?別跟我開玩笑了:) 何木舟:所以我在打游戲。 孫明:…… 孫明:兄弟們在被課業荼毒,結果你在打游戲,這樣對嗎舟哥?。。ㄋ盒牧逊危?/br> 何木舟:@孫明反正你也聽不懂,有區別? 孫明一句「誰說老子聽不懂」還沒打完,就見到何木舟接連著又傳來一條訊息。 何木舟:聽得懂你就不會上課還在群組里抬槓了,清醒點,面對現實吧。 孫明同志卒。 中間下課的鈴聲響起,何木舟手游玩膩了,正打算趴下來睡覺時,突然聽到后門有人喚了他一聲。 「何木舟同學,有人找?!?/br> 何木舟心想不過才短短十分鐘下課,孫明這逼還要千里迢迢橫越兩個班級來找他,到底是太間還是太間?他癱著一張臉起身,卻在看到來人時愣了一下。 個子不高,身材瘦小,鼻梁處掛著一副搖搖欲墜的眼鏡,頭上頂了個西瓜皮。 這人有點面熟啊。 何木舟花了幾秒才想起來是上禮拜被隔壁市二高勒索的那個孩子。 西瓜皮對到他視線的時候反射性瑟縮了一下,仍然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看著有話想說,卻又遲遲沒有開口。 何木舟單手插著口袋,神色倦懶:「有什么事?」 西瓜皮眼神游移,手緊緊抓著衣服下襬,嘴角翕動了下,卻沒有語音從脣片間洩漏而出,神情是rou眼可見的緊張。 何木舟本就不是個有耐性的人,看他還是沒有說話,心下也有些不耐煩了:「如果沒事我就走了?!?/br> 見他即將轉身,西瓜皮著急地抓住眼前人的手臂:「何、何同學!」 「何同學……我、我是高二三班的王、王鈞皓?!顾驗榛艔?,連出口的聲音都顫巍巍的,「我想、想跟你道謝……」 何木舟見他抖得厲害,心想自己也不至于吃了人吧,稍稍傾身,與他目光平齊:「你很怕我嗎?」 猝不及防的問題砸過來,西瓜皮瞪大了雙眼,感覺怎么回答都不太合適。 何木舟輕笑了一聲。 「如果是想為上禮拜的事情道謝,倒也不必,我就只是路過剛好看他不順眼罷了?!顾鞠刖痛私Y束對話,卻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多管間事了一句,「不過你以后該反抗就反抗,別這樣畏畏縮縮的,別人不欺負你欺負誰?!?/br> 西瓜皮雖然膽小,但在某方面來說卻挺倔的。他不吃這套,只覺得自己被欺凌了這么多回,爸媽給的餐費都不知道被搶走了多少,卻因為自己的弱小無能而始終反擊不了,這回有人愿意幫他出一口氣、拯救他于水火之中,那是必定要好好感謝一番的。 西瓜皮又是鞠躬又是道謝,拉著何木舟的手深情款款地表達感激之情,還將在學校買的一堆零食塞進他懷里,只差沒有跪下。 其實他是想跪的,豈料膝蓋正要彎的那刻就被何木舟毫不留情地拽了起來。 蘇有枝奉高媛之命去拿全班的週記,從國文科辦公室回來后就看到這幅畫面,只見自家同桌滿臉寫著無奈,想離開卻抽不了身的尷尬逗笑了她。 有生之年能見到校霸這副模樣,屬實難得。 蘇有枝抿著嘴,死命壓抑著時不時要上揚的脣角,從兩人身邊淡定地走過。 何木舟眼角馀光瞥到小姑娘抱著一大疊週記,在她經過的時候連忙攔住她,十分自然地拿了一半過來,趁機脫身。 「這太重了,我幫你?!购文局鄣?,接著轉向西瓜皮,「同學,你的好意我心領了,謝謝?!?/br> 西瓜皮還想說些什么,何木舟卻已經轉身進了教室。 他看著兩人的背影,只覺得大佬不只幫助他擺脫霸凌者,還會幫女同學分擔很重的週記本,根本就與外面那些亂七八糟只會打架鬧事的謠言不相符,這完全就是面惡心善的天使啊,天使! 從今以后他王鈞皓!就是!何木舟的!粉!頭! 何木舟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多了個粉絲,他幫蘇有枝把週記一起搬到講臺后,便問道:「要發下去嗎?」 蘇有枝搖搖頭:「沒關係,之后讓他們自己來拿就好了,謝謝你呀?!?/br> 何木舟點頭表示了解,蘇有枝跟著他回到座位,邊走邊問:「對了,剛剛那是上禮拜小巷的那個同學嗎?」 「嗯?!?/br> 「他怎么跑來了呀?」 「來道謝?!?/br> 聞言,蘇有枝「啊」了一聲,便沒有了下文。 她眨了眨眼,雖然這件事與她毫無關係,但不知怎么的,總感覺心理平衡了一些。 儘管西瓜皮上週很沒良心地逃走了,但這週就重新來跟何木舟道謝,果然禮貌會遲到,但絕對不會缺席。 何木舟不知道小姑娘心底那些彎彎繞繞,西瓜皮有沒有表達感謝之情于他而言也不是很重要,他當初確實也就只是看不慣那類欺善怕惡之人,順手發洩一下罷了。 上課鐘聲適時地貫穿校園,兩人回到座位,蘇有枝埋頭繼續算方才沒算完的數學題,何木舟面無表情地坐下。 最后一節自習課,他只想好好地睡一覺。 然而就在他正要趴下來的時候,突然一道柔軟的聲音順進耳膜。 「何、何同學……」 何木舟身子一僵,三番兩次被打擾補眠,心情確實有那么一點兒的不爽快。豈料重新抬頭看向聲源時,心里那逐漸翻騰的煩躁感倏地降至冰點,莫名其妙平息了。 只見自家同桌咬著下脣,一雙鹿眼澄澈分明,深處卻透著小小的慌,握著自動鉛筆的手比往常都還要緊繃,侷促的氣息藏也藏不住。 「怎么了?」 「那個……」 「嗯?」 「不、不好意思打擾了,想請問,就是……」蘇有枝抓著考卷,聲線微弱,一字一句斷斷續續地墜在空氣中,彷彿一出口就會消融,「您可以教教我這題嗎?」 何木舟:「……」 甚至用了「您」。 何木舟有些哭笑不得,面上卻依然淡漠如古井無波。 他不禁心想,同樣是緊張得語無倫次,怎么剛剛那西瓜皮會讓人不耐煩,自家同桌反而就讓人有想繼續聽下去的慾望。 蘇有枝被看得有些慫,眼底有掩藏不了的驚惶,聲音愈發小聲:「我、我算了好幾遍……還是解不出這個函數值……」 她從上節課就開始算了,算了快要十遍,依然沒辦法解出正確答案。雖然大佬看起來完全沒有樂于幫同儕解題的興趣,但校排第一就坐在自己旁邊,而且還難得有來上學,段考也快要到了,怎么想都該抓緊機會問一下。 于是最終她鼓起了勇氣,決定放手一搏。 可是大佬看起來一如既往的冷淡,眉眼歛著,什么話都沒有說,好似剛才順手幫她搬週記也只是她的錯覺。 勇氣這種事,本來就是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若是遲遲沒有接受回應,接下來便不知消弭到哪兒去了。 蘇有枝有點后悔了。 何木舟瞅了瞅少女,只見她小眼神可憐巴巴的,手中的考卷因為緊張都快被抓爛了,看著有些無助,像隻被人拋棄的小白兔。 于是他在補眠和幫忙解題之間糾結了不到三秒,接著肩膀一塌,將人手中的卷子抽了過來。 小姑娘好像有點可愛,這誰他媽拒絕得了。 / 眾所期待文案二! 咱就是說,拒絕了你還是男人嗎:d(梅開二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