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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氣勢卻不小,一看便是矜貴慣了的人。 一番打量下來,對方更沒敢輕舉妄動。 謝嘉川也沒再給對方多余的眼神。 他沒準備在這里多待,轉身又去查看江驍的情況。 江驍的手很冰,嘴角也青了一大塊,垂著眼一直沒有看他。 直到謝嘉川微涼的指腹輕碰了下對方臉側的細小傷口,瞧著應該是擦傷的,謝嘉川清楚地感覺到江驍整個人一僵,濕漉漉的眼睫在翕張間流露出幾絲小心翼翼的神色,抬眸朝他投來一個疑惑的眼光。 可憐兮兮的。 謝嘉川心都快被這個眼神看化了。 尤其是小可憐長得漂亮,更顯得楚楚動人。 其實江驍的這種漂亮極具有攻擊性,尤其是那一雙深邃的眸子,狠戾望向你時,便如同淬了毒的刀鋒利刃,尖銳且張狂。 可如今那雙眼睛驟然斂了鋒芒,謝嘉川不得不承認 真的很難不心動。 果然受了傷的狼崽子最是牽動人心。 謝嘉川一時間父愛感爆棚,沒忍住手,憐惜地揉了把江驍頭頂的黑發。 對方的頭發被雨水淋得有些微濕,被他一擼,半潮的發梢便翹起了一點點,卷的有些可愛。 謝嘉川心滿意足收手,溫聲解釋:正好看見你在附近,我就來找來了。 聞言,江驍張了張嘴,「為什么」三個字已經到了嘴邊 目光觸及謝嘉川的臉,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他抿緊唇,又把話重新咽了下去。 不知何時,雨下得更大了。 謝嘉川沒太注意江驍欲言又止的表情,四周張望了一下,若有所思問:這附近好像有個酒店? 江驍不明所以,怔怔然望過來:什么? 謝嘉川說:我們去開房? 江驍愣住,腦袋里似乎有根弦,在謝嘉川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輕輕顫了顫。 謝嘉川左看右看,半晌沒得到江驍的回復,納悶回首。 視線中,江驍就這樣呆呆地望著自己,耳廓不知何時微微泛起濃重血色,卻半點沒移開與他對視的眼。 謝嘉川滿臉茫然,見對方似乎沒聽懂他在說什么,試圖把話說得再明白些:正好我沒地方去。 江驍: 謝嘉川:? 謝嘉川一腦袋的疑問,沒懂江驍這是什么反應。 余光驀地瞅見表情同樣一言難盡的第三人 謝嘉川倏地反應過來。 他本來只是隨口這么一提,但在旁人聽來,便陰差陽錯的沾惹上不少歧義。 尤其是,他跟江驍之間的關系在錢旭的推波助瀾下,于外人看來確實多多少少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扯。 而那混混估計也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流言,多看了他一眼,頗有種恍然大悟的模樣。 但謝嘉川沒準備跟無關緊要的人解釋這些。 稍作沉吟后,謝嘉川輕挑了眉,再次把眸光落在了江驍那唇紅齒白的漂亮臉蛋上,忍俊不禁道: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去? 江驍: 這附近酒店不少,離他們最近的只隔著一條街。 江驍沉默地走了一路,不遠不近的就跟在他身后兩步遠的位置。 意識到這一點,謝嘉川猝不及防停腳。 江驍的視線自始至終都在謝嘉川的身上,見他忽然駐足,眉頭輕輕皺了一下,也立刻不動了。 謝嘉川實在沒轍,索性上手拉了江驍一把。 少年一個趔趄,被抓住的手腕僵得不像話。 你以為你是祖國的花朵,就可以靠淋雨澆灌長到兩米一嗎? 謝嘉川一把將人拽到傘下,跟江驍并肩走,一邊走著,不動聲色把傘往旁邊斜了斜。 江驍卻垂著眼,只留意到自己袖子上沾的灰,又別扭地往另一側靠去。 一直等進了酒店房間的門,謝嘉川也再沒聽見江驍說半個字。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撿了個啞巴。 入眼便是很普通的標間,兩張鋪著雪白被褥的單人床盡收眼底。 謝嘉川沖江驍示意:坐。 江驍杵在原地,唇角抿得很緊,沒吭聲。 謝嘉川哭笑不得,終于是忍不住了:你這是做什么,我又不會吃了你。 江驍: 可江驍卻覺得,這人還不如吃了他。 太純粹的好對他而言,反而讓他不知所措。 四周靜了幾秒,唯有空調風還在呼呼運作。 謝嘉川隨手脫了風衣外套,掛在玄關的衣架上,不解問:不脫衣服嗎? 都淋濕了。 江驍突然想起初次見錢旭的時候,那禽獸說的話跟眼前人一對比,簡直是如出一轍。 也是狀似不經意的安撫,調笑說不會把他怎么樣。 然后隨手松了外套,問他熱不熱,要不要脫衣服。 可那禽獸的齷齪目的昭然若揭,滿是深意的眼神藏都藏不住,讓人只看一眼就令人惡心透頂。 不像眼前這個人 江驍甚至覺得,若是對方能圖點什么,自己都不會覺得這樣無所適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