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頁
柳漆更慌了。 為什么忽然盯上他? 柏見禮說只要不拉開門栓就沒關系,應該攔得住吧。 柳漆拼命在心中求他們早點走,然而外面的聲音愈演愈烈,甚至開始哐哐撞門鑿墻。 巨大的聲音讓整個房間都在震動,他害怕的想捂住耳朵,聲音卻在下一刻陡然停了。 耳邊瞬間安靜下來。 嗯? 柳漆仔細聽著,所有砸墻聲齊刷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有點奇怪的聲音。 有點像衣料摩擦聲。 死亡規則開始了嗎?還是他們在詐他? 他強忍著恐懼將布簾掀開一角,抿著唇慢慢往外看。 漂亮的桃花眼瞬間睜大。 圓月高懸,門口空無一人,然而大堂上空懸了密密麻麻數不清的繩子,幾乎所有柏家人都被高高勒著脖子吊起,無聲的痛苦掙扎著。 有早已死去的尸體,還有剛才堵在門外的那些幸存者。 所有活著的人都痛苦的目眥欲裂,五官扭曲到變形,難以置信為什么他們還會死。 甚至有人用充血的目光死死瞪著柳漆的方向,眼里滿是不甘和怨毒。 柳漆心中駭然,將眼睛從門的方向挪開,心臟跳得越來越快。 一門之隔,無數人在外面吊死,他卻因為柏見禮的照顧依然活在屋里。 耳邊仿佛聽見了那些人窒息的劇烈掙扎聲,他閉了閉眼,難受的抓緊了手中的木棍。 每一分每一秒,時間仿佛過得無比緩慢。 不斷有人慘死在外面。 漸漸的,所有聲音仿佛消失了,就在最后一人死去的剎那,鐘表再次加速。 系統忽然提醒道:叮咚,凌晨兩點。 說完它又緊接著道:叮咚,凌晨三點。 話落柳漆趕快睜開眼睛,將布簾扯下,手里緊緊攥著木棍。 已經凌晨三點了,他該什么時候出去? 思緒很亂,他私心很想等在屋里,告訴柏見禮他和魔鬼是一個人,又怕等他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要不直接把柏見禮的計劃告訴魔鬼吧,提前知道的話,魔鬼也未必會死。 那就出去。 柳漆抿了抿唇,渾身都被涼風吹透了,緊張的拉開門栓。 嘎吱一聲,門打開了。 滿地鮮血和漫天尸體消失不見,凌晨三點的大堂嶄新如初,一如往??湛帐幨?,看似沒什么特殊的。 柳漆小口喘息著,抿唇站在門前等。 漸漸的,他有些錯愕。 魔鬼讓他凌晨三點出來,但是魔鬼人呢?怎么不來接他? 需要再等一會嗎? 他有點無措,總不能一直站在這,過幾分鐘儲藏間會出來人的。 想了想,他跑到之前藏身的大柱子后,攥著木棍緊張的看著儲藏間方向。 時間指向三點零二。 和上次一樣,柳漆先是隱約聽到一點聲音,隨后一群人從里面出來了,從出場順序到姿勢都和上次一模一樣。 柳漆重新露出眼睛,眼睜睜看他們進了地下室。 他愈發著急,魔鬼怎么還沒來,這些人現在要去殺柏見禮嗎? 額頭漸漸滲出冷汗,這是最后一次救人的機會了,可柏見禮和魔鬼都不在,他根本不知道該怎么攔著,又不能不管。 他一狠心,先溜進去看一眼在說。 趁著大家都進地下室了,柳漆也跑到地下室旁邊。 里面漆黑一片什么聲音都沒有,大家應該已經進去了,柳漆試探性的摸了摸那層薄膜,發現自己能穿透。 不再猶豫,他也趕快跟著進去。 里面超級暗,柳漆扶著扶手,柔軟的布鞋踩在石質地板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空寂的樓道里,只有他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然而下一刻,他眼前驟然一花,緊接著天旋地轉。 四肢好像被繩索緊緊綁在身后的柱子上,耳邊吵嚷的不行。 什、什么情況? 柳漆懵懵地睜開眼睛,看到了塞滿整整一個地下室的人。 除了柏見禮之外,柏家所有人都在這里,上到柏老太爺,下到十幾歲的孩子,所有人都用貪婪的眼神上下打量著他。 烏七八糟的聲音胡亂鉆進他耳朵里。 啊啊啊他看我了!極陰之體長得真美啊,就這么殺了好可惜。 你瘋了這可是獻給魔鬼大人的,我們怎么能碰! 再美能有永生來的痛快?嘿嘿作為柏家媳婦,這些都是他該奉獻的。 多漂亮的美人啊,可惜生了這么個命格,接受命運吧。 他們在說什么? 柳漆劇烈喘息著,仿佛被扔進冰冷的湖水中,陰冷的涼意鉆入骨髓。 肆無忌憚的目光不斷從各個方向落在柳漆身上,他牙關緊咬,鼓脹的情緒幾乎要沖破大腦。 弄錯了,全都錯了。 被獻祭的不是柏見禮,從始至終都是他,副本真正的通關方式是從這些人手下活著。 柳漆快被自己蠢哭了。 那柏見禮呢?他是誰?柏家族長嗎? 他倏然抬頭,慌亂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沒有,根本沒有柏見禮的影子,那魔鬼呢?魔鬼不是說來接他嗎? 柳漆纖細的身體承受不住的顫抖著,難以置信的想到一個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