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懼盛宴 第338節
秦文玉想著,他的思緒也開始變亂。 他們三人跟前是一個巨大的窟窿,就這么奇怪地躺在地上,如果不是旁邊出現了神秘的圖紋,雕刻在冰塊上,他們還不能完全確定這里就是下一層的入口。 那些神秘的,只有秦文玉認識的圖紋,仿佛已經成了過關的標志。 秦文玉收起思緒,看向圖紋,嘴里不自主地發出聲音:“記起來了嗎……” 這句話同樣落在了玉木一和伊吹有弦耳里。 這次出現的,竟然是一句完整的話! 聯系之前的那些詞匯,這簡直就像是在……和秦文玉對話! 畢竟這里只有他能看得懂這些圖紋。 不…… 更確切地說,這些文字是在跟能看懂這些文字的人對話,這是他們專門的一種交流方式。 玉木一瞧了秦文玉一眼,現在回過頭來想,秦文玉一直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從進入祭宴那一刻起就是。 其他人,是被祭宴選中,不得不進入其中。 而秦文玉……聽他自己說過,更像是千里迢迢趕過來參加這場祭宴一樣。 這簡直太奇怪了。 而且,這些從秦文玉口中復述出來的文字真的是他說的那樣嗎? 萬一他只是裝作不受控制地說出了那些話呢?只是為了誤導他們,或者隱瞞一些信息。 這不是不可能,玉木一從來不會完全去信任一個人。 因為他深知,這世上,任何一個人的底線都是可以被改變的。 在做社長期間,他見過太多的事,一個人能為了一萬元選擇不跪,但當數字提高到十萬,百萬,千萬,甚至億元時,沒有人會拒絕。 所以,一切底線都可以被打破,標準只在于當事者心底衡量的利益得失罷了。 秦文玉的確是一個還算不錯的人,可一旦他將要獲得的利益超出了他的底線,他會作何選擇呢? “我們走吧,接下來是最后一層了?!?/br> “阿斯莫德……之宴?!?/br> 玉木一主動打斷了眼下這沉靜的氛圍,開口說道。 秦文玉點點頭,卻忽然看向伊吹有弦和玉木一,說道:“這次,我先進去?!?/br> 話落,不等兩人回應,秦文玉一步跳入了漆黑的冰洞中。 灼熱的氣浪在他下落的過程中不斷襲來,秦文玉卻面不改色。 “記起來了嗎?” 那句話的確是在問他,而且……秦文玉甚至知道了留下那種問話的人是誰。 秦也…… 童年的記憶幾乎想不起來了。 可剛才一路下來,他記憶了那白墻黑瓦山村中的童年中的大多數事。 在那個秦也還在的時間,在那個羽生文心和他一起長大的時間,秦也經常蹲下身子,摸著他的頭,問:“記起來了嗎?” 他總是那樣問,自己也總是搖頭。 當年,他不理解,后來,他忘了。 而現在,他一切都想起來了。 思忖之間,秦文玉身體驟然停下。 他低頭看去,自己竟踩在一團煙霧上。 一眼看過去后,腳下的煙霧忽地散開,他赫然發現自己在懸空而立! 腳下是一口龐大的鐵鍋,灼熱血紅的火舌舔著鍋底,竄出鍋邊,鍋里沸騰著熱油,咕嚕嚕往外冒泡,恐怖的熱量瞬間熏得秦文玉頭昏眼花。 我怎么會憑空站在一口油鍋上? 心念一動,秦文玉突然就一個摔落,從沒有絲毫憑依的半空砸進了那口巨大的油鍋中。 “嘩——” 剎那間油花激濺,guntang的溫度瞬間侵透了秦文玉全身,他瞬間痛得面目猙獰,熱油裹著身體,只是眨眼間就皮開rou綻,鼓起一只只碩大的水泡又爆開。 痛…… 太痛了! 很快,伊吹有弦和玉木一也從天上掉了下來! 兩個人和秦文玉一樣,在空中看了一眼這陰森詭異的空間后,便跌入了巨大的油鍋中,guntang的油水立刻包裹了他們,從皮膚,到血rou,再到骨骼,油越來越燙,掙扎,尖叫,哀嚎,三個人都無法忍耐,這一層……是最后一層,但這樣的死法,也太過不講道理,直接掉下來就進了油鍋,還有掙扎的空間嗎? 痛苦之余,三個人都這樣想著。 應該是快要死了。 生命的流逝從未這樣鮮明過。 不到一分鐘,三個人都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熱油燙瞎了他們的眼睛,燙熟了他們的血rou,三個人在巨大的油鍋中浮浮沉沉,已經在死去。 油仍在越燒越滾,它們迸射著噴出鍋外,炸響的聲音仿佛惡魔的嘲弄。 秦文玉的意識越來越淡,他仰頭看著天空,天花板很低,但不知是不是死亡前的幻覺,他仿佛看到天花板在動? 等等! 瀕臨死亡的秦文玉猛然意識到,我的眼睛不應該被熱油燙瞎了嗎? 這種程度的恐怖高溫,在油鍋里浮浮沉沉,眼睛怎么可能不瞎? 他再次朝油鍋外看去,外面完全變成了一片火海!熊熊燃燒的萬千火舌在噴吐,火焰甚至燒成了紅中帶黑的顏色,極為恐怖。 “保持腦袋清醒,不要崩潰!不要讓大腦認為你自己死了!我們沒死!我們的眼睛還沒瞎,你們仔細想想!” 秦文玉大喊道。 這期間,熱油又灌入他喉嚨,瞬間燙起了一喉嚨的水泡,他再也發不出聲音,只能嗚嗚咽咽,疼痛到了極點。 而瀕臨死亡的玉木一和伊吹有弦兩人,在聽到秦文玉的聲音后,強打起了最后一絲精神,腦袋里什么都不再去想,只保留下了一個意識—— 我沒死,我還活著。 第三百九十八章 掙扎而出 就算是最兇惡的厲鬼,也不可能弄出這種陣仗。 因為這么多次的死亡游戲下來,大家已經明白了一件事。 祭宴從來不是為了讓鬼殺人而進行的各種任務,它似乎有自己的一套邏輯標準,而在千年血祭開始后,它的目的似乎已經越來越明顯了。 它是在篩選,并不是為了殺人, 只是為了淘汰掉那些不合適的人。 所以,殺人不是祭宴的目的,就算厲鬼有心想要弄個開門殺,讓人類沒有任何掙扎空間就死亡,可祭宴不會讓它那樣做。 因此這口巨大的油鍋根本就是幻覺! 不…… 也許不是幻覺,秦文玉也拿不準,畢竟這鉆心的疼痛與恐怖的溫度并不是假的,他們每個人都真切地感受到了。 但他能肯定,這些guntang的熱油絕對要不了他們的命! 話雖如此, 秦文玉也有些亂了方寸了,他知道自己幾人不會死,但疼痛是實打實的。 這種堪比酷刑的折磨簡直讓人無法冷靜下來思考,而且,就連精神都在崩潰的邊緣了。 這樣下去,就算人不死,也會瘋掉的。 油鍋之中,翻滾的熱油隱約間出現了一張類似人臉的輪廓,詭異又怪異。 確切地說那不是人,而是一張倒三角形的臉…… 三人仿佛聽到了阿斯莫德的獰笑。 不行……就算是爬,也要爬出這口油鍋。 秦文玉強打起精神觀察了一下,這口油鍋雖然大,但不是沒有邊際,自己三人相隔大概兩三米遠,稍微動彈一下就能夠到彼此。 可他們此刻的位置,竟是在油鍋的中間,距離油鍋邊緣有十來米。 而且, 伊吹有弦和玉木一的狀態很不好, 兩個人雖然還沒死,但也僅僅是因為相信了秦文玉的話,保住了最后一絲清明而已。 秦文玉完全相信,一旦他們意識松懈,覺得自己在guntang的油鍋里煮了這么久,快要死了的話,他們就真的會死亡。 而他自己的狀態也不好,雖然身體被燙熟后,已經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但也同樣使不出力氣了。 而且熱油灌入了嘴里,讓他想說話也極難發出聲音。 單單是一個音節就能引起鉆心的疼痛。 “秦……文玉……” 卻是玉木一在說話。 他似乎已經處于彌留之際了。 “你……快出去,去鍋邊,用繩子……拉我們?!?/br> 一邊說著,玉木一一邊用處了最后一絲力氣,將身上隨身攜帶的尼龍繩取下來拋給了秦文玉。 他身上的小東西很多,在這種地方,有備無患才是正理。 “好,你堅持一下!” 秦文玉看了玉木一一眼, 又看向伊吹有弦。 伊吹有弦的狀態更不好,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秦文玉甚至懷疑,這樣的她,就算自己想用繩子把她拉出去,她有力氣去接住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