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懼盛宴 第335節
說到這里,他張開嘴,出了一口氣:“哈……” 他伸出左手,扇掉了自己哈出的氣息,說:“這里的溫度很低,和北海道最冷的時節都差不多了,我們沒多少時間?!?/br> 又是時間嗎…… 不過,這次該往哪里去找下一層的入口? 四個人都沒有任何頭緒,無奈之下,只能現在冰石陣里摸索著前進。 “無論多少次我都不能習慣這些東西?!蓖乱簧止镜?。 他不算害怕鬼,但他討厭一些令他惡心的東西,比如……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 按理說這些都只是冰塊里他們的倒影而已,并不存在視線這種東西,但也許是心理作用,不僅是望月一生,秦文玉三人也能感受到周圍冰塊里的視線。 “我說,要不然我們打碎一塊冰試試?”望月一生說道。 “這些東西的視線讓我惡心?!?/br>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秦文玉扭頭看向身邊的一塊冰石,緩緩靠近了它。 冰塊里的那個自己,也緩緩靠了過來。 剎那間,他生出一絲奇妙的感覺,仿佛有另一個自己突然出現,在冰塊里,凝視著冰塊外的自己。 一些事,一些畫面,猶如驚鴻照影,在腦海里閃過一瞬后,又立刻消失不見。 那是?! 秦文玉咬了一下舌尖,定了定神。 他剛才似乎看到了一些關于自己的,但卻完全不曾存在過的記憶! 不行……要再看一次! 盡管已經預感到了極其危險的氣息,但秦文玉還是忍不住緩緩靠近了冰塊。 他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或者說……到底是什么。 其余三人也看到了秦文玉者詭異的動作。 伊吹有弦剛想開口叫住秦文玉,卻被望月一生和玉木一同時拉住了。 “別擔心,他沒事的?!蓖乱簧Σ[瞇地說:“秦先生是一個智慧的人,他這樣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我們看著就行了,如果有意外,再去把他拉過來也不遲?!?/br> 伊吹有弦有些遲疑,她看向秦文玉,見他的動作非常果斷,沒有被迷惑的感覺,這的確是秦文玉本人的意識在行動。 她按捺下了心中的不安,卻按捺不下擔憂。 而此刻的秦文玉,和冰塊里自己的倒影已經越來越近,他幾乎快貼到了冰塊上! 而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感也從面前席卷而來! 秦文玉終究是沒有到舍生忘死的地步,他往后退了一步,放棄了用面部緊貼著冰面,看清更多記憶的想法,而是選擇了用手觸碰。 他的手緩緩靠近冰面,冰里的那只手,也緩緩靠了過來,終于…… 隔著一塊冰,兩只手仿佛觸碰到了一起。 “嗡——” 秦文玉只覺得大腦一陣轟鳴,周圍明明沒有一滴水,但他卻仿佛陷入了深潭。 身子很冰冷,冰得身子都有些發麻了。 四周是迷幻的黑色,眼前的世界沒了冰塊,而是掀起了狂瀾怒濤,像一頭驚醒的兇獸,咆哮著沖向秦文玉的心臟。 霎時間,他仿佛被卷入了一個恐怖的記憶漩渦中,恐怖而支離破碎的力從四面八方沖至,要把他撕扯得粉身碎骨! 古代,海浪,木船,雨夜,沙灘,遺孤…… 一幅幅畫面洶涌而至,秦文玉的鼻孔往外流出了鮮血。 伊吹有弦見狀,立刻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扯了過來! 貼在冰塊上的手掌剛一脫離,席卷到腦海里的思維狂浪便倏地消失,仿佛海嘯一下子退了潮。 但秦文玉卻是一身冷汗,摸了摸人中,已經滿是血跡。 “這是什么?” 望月一生問道。 秦文玉沒有隱瞞,抬頭看向冰塊,冰塊里的他也看著“他”,說道: “記憶?!?/br> 第三百九十四章 記憶回廊 “我大概知道,我們為什么走不出去了?!?/br> 秦文玉說道。 他看向四周的幽藍冰塊,說:“困住我們的不是這些冰石,而是記憶?!?/br> “都過來吧?!?/br> 秦文玉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盡管他也完全想不通,為什么阿斯莫德之宴會用這么奇怪的手段,這和以往的祭宴完全不同,這不像是只為讓他們死的游戲,而更像一場測試。 “挖掘心底被埋藏的記憶?”望月一生說出這樣的話后自己也覺得無趣,便輕聲一笑:“祭宴是在挑選繼承人嗎?” 不過,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秦文玉擦了擦流出的鼻血,說:“記憶的沖擊很強烈,小心一點?!?/br> 說著,他便又要再去觸摸冰壁。 伊吹有弦看著他,欲言又止。 她覺得,秦文玉的情況有些奇怪,他過于在意這些冰石了,或者說……他過于在意冰石倒映出的,他被隱藏起來的記憶了。 不僅是她,望月一生和玉木一也看出了這件事,只不過,他們兩人沒有立場,也沒有興趣去關心秦文玉的事。 而且,他們雖然不理解阿斯莫德之宴這么做的理由,但也認可嘗試一下的做法。 畢竟現在他們沒有別的選擇。 望月一生轉過身,看著冰石里的自己,一臉厭惡。 他右手握拳,盯著冰石,猛地一拳砸了上去。 冰塊發出輕微的響動,但沒有半點碎裂的痕跡。 倒是望月一生的拳頭在接觸到冰面的剎那,自己的腦海里,仿佛有一點光亮倏地出現。 一點,兩點,三點,如同一盞盞亮起的燈,點亮了他心底陰暗的角落。 以直覺來說,望月一生極為反感這些光亮。 但他無法逃離自己的意識,整個人,也徹底沉浸到冰塊中的記憶世界中去,而記憶中的景象,也在逐漸亮起的燈光的照耀下,一一清晰浮現,將塵封了記憶的黑色幕布緩緩揭開。 那是……母親。 望月一生看著那個衣著端莊,跪坐在茶桌前的女人。 即使看不清面容,她還是那么優雅迷人。 是的,母親。 在望月一生看見記憶畫面中的她的一剎那。 她似乎心有所感,扭頭向他這便望。 他和她的目光驟然相遇,她卻似乎看不見他,疑惑地偏過頭去。 望月一生張了張嘴,忽然間,一陣腳步聲響起。 望月一生心里一緊,他終于意識到了什么。 強烈的恐懼與急切從他的靈魂深處滌蕩開,他瘋狂地沖了過去,想去拉那個女人。 “快躲起來,別出去!” 他想起來了。 望月一生的記憶全都回來了。 他不想記起來的記憶。 那些……關于童年的,關于母親的記憶。 那是一個下著雨的夜,父親不在家,偌大的庭院內只有他和母親。 雨不大,在昏黃燈光之下,雨絲顯出白灰之色,細長又綿密,輕輕地敲打屋頂,仿佛只是一場簡單的春季夜雨。 一個等待丈夫的年輕母親,一個已經睡下的孩子,被雨聲打濕的夜晚。 望月一生的眼神越來越猙獰,他的記憶,大腦中的光點越來越多,像是漫天流螢,他駭然從那些光點鐘,看到了那張一輩子也無法忘卻的面孔。 細密的雨絲砸落在屋頂。 “親愛的,是你嗎?” 母親溫柔的聲音讓睡眠不深的望月一生醒了過來。 他聽到了,庭院里的腳步聲。 那個聲音聽起來,不太干凈。 是粘稠的,急切的。 “呼——” 一陣帶著風的雨撞到門上,周遭仿佛驟然暗了許多,母親的聲音也驚恐了一些。 “請……請問,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