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懼盛宴 第329節
看不見鬼,也沒有鬼。 抬頭看去,天不算高,灰蒙蒙的一片,但卻顯然不是在大樓里了。 這里的每一層,簡直就是一個世界。 阿斯莫德之宴,能量已經大到這種地步了嗎? 除此之外,秦文玉對那些手臂上紋著的字, 也是滿腹疑惑。 他的感受,又和其他人不同。 大家認為,他是有這方面的知識所以能認出那些文字。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不是認識,這種文字對他而言,簡直就是本能。 如果這是需要學習的某種知識,他肯定不會將它念出來給所有人知道。 問題在于,每次看到那些奇怪的圖紋時,秦文玉并不能控制自己的行為,念出那些字簡直就想“呼吸”一樣,是極其自然的本能行為。 他沒有告訴大家這樣的感受,因為……他自身也感受到了恐懼。 從近段時間逐漸增多的零碎記憶,以及來自母親的幻象透露出的種種信息,秦文玉心底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他并不蠢,反而是一個極其聰明的人。 他已經越來越感覺到自己和祭宴天然的聯系。 父母的結合似乎也并不只是單純的愛情,所以,他的出生, 也許還有別的隱秘。 而這,都與祭宴中的這些奇怪的文字有關。 一陣干燥的風吹來, 吹醒了秦文玉的思緒,他的衣角被掀動起來,發出輕響。 “這里,是什么地方?” 玉木一低聲說道,一邊打量四周。 頭頂雖無烈日,但卻熱得人身心俱疲。 這里的空氣實在太過干燥,甚至讓大家視覺中的空間都產生了一絲絲扭曲。 四周更是空曠而荒涼,安靜得讓人心悸。 “沙漠?!?/br> 望月一生輕描淡寫地說出了眼前的事實。 沒錯,這是沙漠,可問題是,這里不該出現沙漠! “誒,阿斯莫德作為一只魔鬼,真的有這樣的能力嗎?”望月一生問道,他似乎不覺得自己對阿斯莫德能力的質疑有多冒犯,“一共六層的樓,如果地下也有六層,我們豈不是要通過六個完全不同的場景?” “而且,這些場景的搭建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只惡魔應有的能力?!?/br> 望月一生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這簡直就是斗獸場啊……”望月一生抬起頭,目光似乎穿越了空間,看向了某雙或許不存在的眼睛:“厲鬼也好,惡魔也好,都是作為道具的一方加入到這場篩選之中。其實以前我就覺得,祭宴的立場似乎并不和厲鬼一致,它的規則,更像是為了服務某種特殊的存在,任其觀察?!?/br> “篩選?”伊吹有弦略帶疑惑地問出了這個詞,在剛才望月一生的話語中,它顯得格外顯眼。 望月一生扭頭看著她一笑:“事到如今,你還沒察覺到嗎?幸運的小姐,祭宴一直一來都是在篩選和排查,我們的能面也好,經歷的事件也好,一層層的淘汰直到最后的勝利者,真的可以走出祭宴嗎?” “大家不是說……曾經有人走出過祭……”伊吹有弦的話還沒說完,玉木一就打斷了她。 “假的?!?/br> “我曾經購買過靈媒提供的祭宴道具,一些過往記錄之類的,然后在現實中調查過那些人?!闭f道這里,玉木一停頓了片刻,又說道:“他們的狀態很奇怪,明明存在于世界上,但也僅僅是存在著,他們不會引起任何人的關注,無論朋友,家人,還是愛人?!?/br> “僅僅只是……存在著?”伊吹有弦體會著這個詞,竟從中察覺出了難言的恐怖。 “對,他們就像一具空了的殼,按部就班地活著,會進行人類的一切社會活動,但……感受不到靈魂?!庇衲疽坏穆曇粼诟稍锏娘L中傳出很遠。 回想起自己的調查,饒是玉木一也感覺不寒而栗。 如果不是自己有意識地去注意那些從祭宴活著回來的人,或許自己也會完全將其忽略。 他們……無法被人重視,甚至是記憶。 “看來,玉木一先生私底下進行了相當程度的調查呢?!蓖乱簧鋈怀鲅源驍嗟?。 “不過,現在應該不是討論這些事情的時候吧?就算我們和厲鬼都是祭宴背后主人的玩物,我們存在的意義只是絕望中人性的慘叫會讓它們感到愉悅,可這樣一來,就更加說不通了?!?/br> 他的目光一一掃向其余三人,笑道:“畢竟,越是剩到最后的人,人性都越發極端,無論是好的一面,還是壞的一面,中庸的家伙,似乎不被祭宴認可呢……” 沒等其余人說話,望月一生就繼續說道:“我不喜歡欠人情,上一層里,秦先生發揮了很大的作用,這一次,就讓我來吧?!?/br> 他笑瞇瞇的話讓人不知真假,不過也沒人會完全信他的話。 望月一生是個真正的危險分子。 可是,只見他伸手一指,帶頭邁步道:“跟我來吧,這里的風,是從那個方向吹來的,和上一層的霧氣一樣,我想,下一層的入口也許藏在風的源頭?!?/br> 說著,望月一生一腳邁入了前方的沙漠中。 然而下一刻,他眼神一變,立刻將邁進沙漠里的腳拔了出來! 可是仍晚了一步。 在眾人的目光中,望月一生那只右腳腳掌上的血rou,飛快地消失,變成了森森白骨。 第三百八十六章 寸步難行 在眾人的目光中,望月一生那只右腳腳掌上的血rou,飛快地消失,變成了森森白骨。 “?。。?!“ 望月一生慘叫道。 他看向自己已經變成白骨的右腳掌,渾身都在發抖。 臉色更是快速變得慘白,身體也忍不住晃了一下。 是這些沙礫的問題? 不,不對, 如果沙礫有問題,在他們踏入這個空間的瞬間,應該就已經被腐蝕了。 “都別動!” 秦文玉出聲說道。 只見他緩緩蹲下身子,看向腳下的黃沙。 “”我能想到你被攻擊的唯一可能,就是移動了腳步?!?/br> 他盯著這些沙礫,低聲道:“它們是活物?!?/br> 沙子, 是活的? 眾人都愣住了。 不過, 在這種地方, 沙子是活的倒也不是什么完全不可能的事。 望月一生身體的顫抖逐漸停止,強烈的疼痛讓他剛才忍不住慘叫出聲,但很快他就發現,他右腳掌的創口處并沒有血液流出。 這倒是不幸中的萬幸了,不然他也必須像加賀美那樣,依靠服用森羅面相開發的藥物來緩解了。 可他很清楚,那些藥物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能不用的話最好不要使用。 四人一片寂靜,這沙漠光是以rou眼來看根本找不到邊際,現在又不能移動,望月一生就是最好的例子,只是站在沙堆里還好,一旦開始移動,那些沙礫就會吞噬他們的血rou。 怎么辦…… 現在該怎么辦? 望月一生的慘狀讓所有人都沒了冒險嘗試一下的想法,在這種地方,根本不能抱有一絲絲僥幸。 可是,他們同樣待不了多久,干燥的空氣,惱人的溫度, 這樣下去四個人遲早會失去體力,暈倒在這片沙漠里。 而一旦他們倒下去,整個身體的血rou就會被沙礫吞噬殆盡。 秦文玉扭頭看了一眼伊吹有弦。 對他來說,自己唯一想要一起活下去的人,只有她。 但他也不敢太過靠近她,無論是語言還是行為。 秦文玉隱隱已經意識到,自己和伊吹有弦之間,存在著巨大的隔閡。 那并非來自兩人間的矛盾,更像是……兩個世界之間的間隔。 對于絕大多數進入祭宴的人來說,不得不執行那些會丟掉性命的任務是一件痛苦且絕望的事。 但對開啟時空之門,穿越到千年后的這些人而言,情況并不一樣。 他們是主動想要進入這里的,而進入的目的大同小異。 從古至今,人類最狂熱的追求一直未曾改變過,它根植于人類最深層次的恐懼——死亡。 依托于對死亡的恐懼,探索生命的真相,解開永生的秘密成了最大的追求。 對有錢有勢的人而言更是如此。 望月一生,看上去似乎只是覺得,祭宴里要遠比現實世界更加有趣, 才主動進入的。 他的右腳掌已經被沙礫腐蝕也不算太在乎。 這個人, 已經將樂趣置于自己的生命之上了, 更遑論其他人的性命。 而玉木一,他也算簡單純粹,他只是為了一個人。 只要高橋卯月還活著,他就會想盡一切辦法活下去,同樣,如果有人會威脅到高橋卯月,亦或是妨礙到他救治高橋卯月,相信以玉木一的手段,他同樣什么都做得出來。 這兩個人,根本就不是為了活下去才進入的祭宴。 甚至是自己。 秦文玉沉默地思索著。 他捫心自問,這場跨越時空的祭宴到底給他帶來了多少恐懼?他并沒有多少感受。 只是他已經察覺到,這一切,都和秦也有關,和母親有關,更和……獨自長大的他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