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懼盛宴 第308節
伊吹有弦怔怔地坐在鏡子前,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她被兩個孩子帶來了這里,一個類似城鎮的地方。 怪物的追擊在臨近城鎮時就停了下來,并不算高的城墻宛如天塹,讓它退去。 “小姐,還沒請教您該怎么稱呼?”屋外,一個身上穿著白袍的老人問道,語氣很和藹。 剛到這個城市時,伊吹有弦嚇了一跳,因為這里的人身上都有一處和人類毫無關系的部位。 眼前這個老人也是,他的舌頭是蛇一樣分叉的,且總是不受控制地自行擺動。 “伊吹有弦?!彼侠蠈崒嵉馗嬖V了對方自己的名字。 畢竟這個城鎮里的人對自己都不錯。 雖然眼神讓人有些不舒服,但總歸是禮貌的。 兩個孩子已經沒了蹤影,在確認過自己的確是從海邊懸崖的棺材里醒來的人后,她得到了最高的待遇。 “請您為我們預言?!?/br> 白袍老人忽然跪在了地上。 伊吹有弦立刻站了起來,搖頭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的意思,我能看到一些未來,但不總是能看到……” 她的說法不僅沒讓白袍老人失望,反而眼睛一亮。 是真的,臉上的平靜也早已消失,顯得格外激動。 “預言是真的!知曉一切的救世主將會降臨,就是您,那個人就是您!” 簡樸的房間里響起了老人的驚呼。 看著這個蒼老身影激動地渾身顫抖,臉上寫滿震驚與激動時,伊吹有弦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好了。 很快,屋外又有其他人進來,對于白袍老人的反應,其他人在聽到白袍老人的說明后,也激動地跪倒在地,擺出莫名的手勢對著伊吹有弦不停乞求。 伊吹有弦自己也被他們弄得有些茫然。 難道我真的是語言中的那個人? 從過往世界而來,去拯救未來世界的人? 看這些人把預言重復了一遍又一遍,明顯是當了真的樣子,伊吹有弦的猶疑更加濃厚。 “你們想讓我怎么做?” 她試探著問道。 一屋子人聽見她的聲音后,越發激動。 “后天就是祭祀,請您在祭祀之后進行占卜,把您所知所感所見告訴我們,一切就可以結束了?!?/br> 白袍老人說這句話時,渾身顫抖得像是在打擺子,讓人不由擔心他會不會一口氣上不來厥過去。 “祭祀?”伊吹有弦對這個詞一直沒有什么好感,無論是祭祀還是祭典,總讓她有一種無法控制的事正在發生的錯覺。 “請問是什么祭祀?” 滿屋子的人來來回回地看了彼此幾眼,似乎覺得這件事不應該瞞著救世主大人,便由白袍老人解釋道: “是獻給祭宴雕像大人的祭品,只有靈魂與軀體都干凈的無暇者,才能被選中成為祭品,或者……靈魂有瑕,軀體干凈之人,或靈魂干凈,軀體異化之人,湊多一些也能勉強進行獻祭?!?/br> 他自認為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但伊吹有弦卻皺起了眉頭。 果然祭祀都是奇怪的……靈魂與軀體都干凈的無暇者,靈魂有瑕,軀體干凈之人,靈魂干凈,軀體異化之人,說得像繞口令一般惱人。 這時,一個人給了白袍老人一個眼神,白袍老人立刻會意地說: “大人請好生休息,有任何需要只需要呼喊我們就可以,我們就在外面?!?/br> 說完后,也不等伊吹有弦回答,一行人彎著腰緩緩退出了房間。 伊吹有弦有些錯愕,她能感覺到這些人有事情瞞著自己。 這時,出去的人中,白袍老人問道:“什么事?” 使眼色那位低聲說道:“今天找到的那三個人,和救世主大人應該來自一個地方?!?/br> “嗯?”白袍老人眉頭一抬,“你能確定嗎?” “能?!蹦侨它c點頭:“他們的服裝和我們完全不一樣,但風格和材質是類似的,而且……剛好在同一天出現,不會是救世主大人的同伴吧?” 白袍老人眼里毫無情緒,低聲道:“記住,他們不是?!?/br> 救世主……只有一個就夠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事后 清晨,秦文玉是被謝爾的叫聲吵醒的。 “誒,外鄉小子!我們是時候離開了,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的聲音里藏著止不住的愉悅。 其實,秦文玉對他那個賄賂計劃并沒抱有太多期望。 的確,對方接受了謝爾的賄賂,但誰能保證他就一定會履行承諾? 但考慮到謝爾那家伙看起來也不是那樣天真的人,秦文玉便把疑惑埋在了心里。 很快,約定的事出現了。 一個身穿白袍的中年人抱著一個蓋著布的大盆子,一臉冷漠地來到謝爾的牢門前。 “你的遺愿,有瑕者?!?/br> 中年人的聲音和他的表情一樣冷漠。 “嘿嘿,多謝大人,多謝大人“謝爾迫不及待地搓著手,連腳趾都在舞蹈,喉嚨里更是在不停地吞咽口水。 見他這副樣子,白袍中年人越發沒什么情緒,拿出鑰匙打開牢門,把裝滿食物的盆子遞了進去。 “大人?大人!”謝爾見他要鎖門,忙喊道:“可不可以讓他過來和我一起吃?這個年輕人是我剛交到的朋友,你知道的,我一個快要死的人,很難得有一個朋友,這些食物是我唯一能與他分享的了?!?/br> 他說得情真意切,但白袍中年人卻頗不耐煩:“他不可以?!?/br> 謝爾趕忙站起來,雙手合十乞求道:“大人,求求你,我還有一些東xz在城里,反正我也用不到了,那些東西我都可以給你?!?/br> 白袍中年人沉默片刻,似乎有些猶豫。 但很快,他再次搖頭拒絕道:“他不可以,他是無暇者?!?/br> 白袍中年人看了謝爾一眼:“你應該明白無暇者意味著什么?!?/br> 說完,他便再也不說話,卻見謝爾一下跪倒在地,哭哭啼啼地說:“大人!那就請您把我的食物拿過去給他一點吧,不用讓他過來,我只想和他分享,和他最后聊聊?!?/br> 白袍中年人終于意動了,他問道:“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當然!我的大人,他不用過來,只是麻煩您把東西送過去?!?/br> “我不是問這個?!卑着壑心耆苏f道:“你在城里還藏著其他東西?” “啊對對對!”謝爾連連點頭:“只要大人愿意幫這個忙,那些東西都是您的!” 白袍中年人一笑:“你應該慶幸,在生命的最后時刻還能遇到我這樣的好人?!?/br> 他一邊笑著,一邊彎腰去挑揀食物。 就在這時! 謝爾瘦弱得皮包骨頭的手臂一甩!一根尖銳的木刺狠狠地扎進了白袍中年人的脖子上! 還沒等對方發出哀嚎,瘦弱的謝爾就像猴子一樣纏了上去,死死地錮住了白袍中年人的脖頸,并捂住了他的嘴。 “謝謝您,我的大人,你果然是個好人,如果沒辦法讓你蹲下來,并且轉移開視線,以我的體力和身高可殺不了您,嘿嘿?!爸x爾低聲說道。 秦文玉在一旁的牢房里,一直注意著謝爾的言行。 直到這時他才知道,原來謝爾根本就沒有打算讓他去幫忙殺這個蠢貨。 當然,也許謝爾曾經存在過那樣的念頭,但那只是其中的一道保險。 就像剛才發生的事一樣,如果對方不愿意,謝爾還會有其他說辭,從他準備的木刺來看,只要那個白袍中年人一移開視線,謝爾就會攻擊。、 這個瘦小的男人一直把希望把握在自己手里,并沒有寄托秦文玉。 而那個被扎中的善良中年人則是發出了一聲哀鳴,劇痛從他的脖子處傳來,謝爾準備的木刺殘留著許多未削干凈的木渣,在插進喉管后,讓他的痛苦更加難以忍受。 很快,白袍中年人的掙扎越來越緩慢,也越來越無力。 謝爾將木刺從他脖子上抽離,血液噴濺一地,這個人的人生已經結束了。 牢房內行尸走rou一般的其他囚犯們,也像是瘋了一樣的拼命砸門,紅著眼睛看著謝爾,或是哀求,或是威脅地讓他順道救一下自己。 謝爾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胸脯上下起伏: “小子,你運氣真不錯,本來該干這件事的應該是你,我太虛弱了,萬一沒殺掉他可就真的死了,呸!” 謝爾咧嘴一笑: “老子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記住你的報酬?!?/br> 他在白袍中年人的身上摸索了幾下,找到了一大串鑰匙。 看到那一大串鑰匙后,其他囚犯的眼睛更紅了。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被獻祭!” “謝爾大人!求你?!?/br> “我什么都愿意做,和您睡覺也行!” “呸!”謝爾忽然轉身破口大罵:“你他媽和豬唯一的區別就是會直立行走,誰要和你睡覺,給老子滾!” 罵完后,謝爾來到秦文玉的牢前,找到屬于這間牢房的鑰匙,打開了門。 秦文玉直到這時才反應過來, 這個人竟然真的放了他? “記得你的報酬,老子也不是大發慈悲喜歡做善事的人?!敝x爾嘀咕道。 秦文玉認真地點了點頭,跟在謝爾身后,問道:“為什么只有他一個人?為什么這些人的叫聲這么大也沒有吸引來其他守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