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懼盛宴 第292節
秦文玉思緒如電,飛快地思索著生路。 去城門處,離開這條街是最明顯的答案,但不一定是正確的答案。 等等! 秦文玉想到了一件事。 紙人是借著火光活過來的,但那些火為什么只燒紙人,而燒不起來建筑呢? 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這里的建筑物,在某種規則上是高于紙人和火焰的。 也就是說,躲進這些街道旁的屋子里,紙人是沒辦法破壞它的。 “喂!” 那個聲音又響了起來。 秦文玉側目看去,還是那個半邊臉藏在房間里的年輕人,他神色焦急不似作偽:“你們快過來!躲到屋子里它們就沒辦法傷害你們!” 白發男人聞言,剛要邁步過去,就聽一旁喊道:“別聽它的!紙人是存放在屋子里的,它們要進入屋子非常簡單!” “跟我來!我有辦法躲開它們!” 另一個人從巷道口探出了頭。 秦文玉卻像是忽然被提醒到了什么一樣,飛快地扭頭看向四周,似乎在尋找什么。 而那個白發男人,則在身后紙人的逼迫下,選擇了躲在房間里的年輕人,跌跌撞撞地朝他跑過去。 秦文玉看了他一眼,簡單地說道:“你最好等一等?!?/br> 白發男人扭頭看了他一眼,又匆匆地收回目光,這種生死關頭,不能等了。 秦文玉沒再說話,因為……他已經察覺到了真正的生路。 新書卡審核了 改一改再上。 第三百四十一章 逃離 對于白發男人而言,此刻最好的選擇當然是躲在屋子里的那個年輕人。 他的年齡大了,如果逃跑的話,是不可能跑過秦文玉的,最后的結局大概率是秦文玉沖出城門,他被留下來。 至于期望秦文玉會幫助自己? 他沒那么蠢,秦文玉也是。 身為一個有權有勢,卻患上了絕癥的富豪,他很怕死。 不……每個人都很怕死。 能擊敗人類的恐懼只有兩種,一是死亡,二是未知。 此刻,這兩種狀況竟然在同時發生。 他甚至來不及觀察一下這千年前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樣子,就陷入了極度的危險中。 他不想死,所以才會傾盡家財向森羅面相換取這樣一個機會。 屋子里的年輕人是人是鬼? 他分不清。 但他知道,呆在原地一定是等死,至少作出選擇后還會有一絲機會。 至于秦文玉剛才提的建議……他不相信。 在他看來,秦文玉此刻根本就是自身難保。 他逃得很快,一陣凜冽的風突然刮來,詭異的街道一下陷入了極度的寂靜中。 白發男人沖進打開了一條縫的屋子里,警惕又驚恐地睜大眼睛看著身邊的年輕人。 可年輕人什么都沒做,見他來了后,仍繼續喊道:“你在做什么?你也快過來??!” 隨著他的聲音,已經到了秦文玉身后十來米遠處的,一堆鮮活又詭異的紙人,越逼越近。 相較于白發男人,秦文玉的體力消耗其實并不算大,但他已經猜到城門口并不是真正的生路,此時也顧不上理會發出聲音的兩人,秦文玉一言不發地跑向了自己早已經注意過的地方。 眼看著秦文玉消失,巷道口的人與屋子里的人都沒了聲響。 白發男人沒有放松警惕,而是試探著說道:“謝謝啊……請問,這是怎么回事?” 他抬頭的時候,剛好看到年輕人的眼神! 這眼神……他的后背登時爆起了一串雞皮疙瘩。 年輕人的視線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不是剛才那種焦急,又帶著些許友善的目光,而是一種赤裸裸的―― 就像一條蛇在看著一只老鼠…… 自己就是那只老鼠。 “你……你是什么東西?”白發男人跌跌撞撞地朝后退去。 他心中的驚恐已經放大到了極限,臉色不自然的潮紅,呼吸急促,心臟像是快從嗓子眼兒里跳出來了。 年輕人沒有回答他。 他依舊站在原地,用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目光盯著白發男人,像是要把白發男人生吞活剝了似的。 白發男人感覺身子僵硬,雙腿不由自主地哆嗦著,他恐懼地看向四周,想找個地方逃跑。 但他沒有任何發現,四周除了墻壁外,只有一扇門,而那扇門,就在年輕人的身后。 他已經嚇破膽兒了,他不敢想象自己如果繼續留在這里會是什么后果。 身子已經顫抖成了篩子,心里也差不了多少。 隨著啪嗒一聲輕響,屋子里的光芒忽然消失了。 房間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而且,就像打開了空調一樣,透徹血rou,直達骨骼的寒意侵襲而來,然而白發男人的身上卻反而出現了一層黏膩的汗液。 恐懼與絕望在侵蝕他的內心,不……不能呆在這間屋子里…… 我要出去! 他的內心在狂吼。 然而,一張雪白的臉猛然出現在他面孔的正前方! 兩只幽白的瞳孔里倒映出了他的身形。 強烈的恐懼讓他想發出一聲尖叫――然而,此刻的喉嚨口卻在發干發緊,根本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的心跳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響,那張屬于年輕人的恐怖的臉猛地一下湊近了他。 黑暗之中看不清表情。 只是下一刻,一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在屋子里猛然響起…… ———— 此刻的秦文玉,正在往一口水井處狂奔。 沒錯,水井。 這就是他發現的問題。 秦文玉對這條街道,甚至這個“平安京”的真實性產生了懷疑。 輕緩而又飄忽,紙人雖然有了血rou,但它們的行動方式依舊像一張紙。 腳下一彈,便是三五米遠,充滿了詭異感。 它們追得很近,那股難言的不協調與恐怖,在夜色中越來越濃。 五米…… 四米…… 三米…… 古井就在眼前,秦文玉面色無礙,停下了腳步。 他的前面,那口古井就像一只沉默的怪獸,張開了幽暗的巨口。 紙人并沒有停下腳步,而是越來越近。 秦文玉探出頭一看,井中漆黑一片…… 撿起地上一塊碎石往下投去,兩個呼吸后,傳來了“砰砰——”落地之聲。 沒有水…… 但秦文玉的臉色卻沒有任何變化,他站直了身體,終于確定,這就是生路。 秦文玉將左腕伸到嘴邊,一口咬破。 立時,鮮血長流。 他看向所有正在靠近的紙人,將左手的血往前一甩。 明明已經圍攏過來的,面色白得嚇人的紙人門紛紛散開一條道路。 秦文玉左揮右甩,他的鮮血落到地上,石上,屋上,都冒出了白色的煙霧。 當他從紙人中路過時,所有紙人竟都是一動不動,不敢上前來。 一路前行,秦文玉只覺得四周景色變幻,街邊懸掛的燈籠也逐漸稀少,身后的恐怖紙人也再也沒了蹤跡。 直到走到城門口,秦文玉扭過頭去,聞道了細細的香味。 這是常見的祭祀和供奉時,燃起的香。 當他踏出城門口,將手腕的傷口按住,不再揮灑鮮血后,空中那如同發了毛的月亮忽然亮了幾分。 月光重回大地,仿佛瞬間換了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