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懼盛宴 第231節
“你想知道這是哪里的話,那里有窗?!?/br> 男人處理好了垃圾后,走過來,向她身后指了指。 清這才注意到,原來自己的背后就是窗戶…… 這里果然是森林。 “想好了嗎?”男人坐了下來,一臉平靜地看著她。 這是清第一次正面看到他的臉,他的五官非常普通,而且滿臉沒有修理過的胡須,看起來頗為邋遢,但整個人又不臟…… “你是誰?” 最終,清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 男人探出身子拿過水壺,又取來兩個杯子,一邊倒水一邊說道: “和你一樣,是森羅面相的背叛者?!?/br> 他平靜說出的話在清的心底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我不是背叛者!” “你是,”男人把水杯放在了她面前,第一次露出了笑意,“你昏倒的時候,叫了十二次mama,說了二十次我會救你?!?/br> “你在母親的建議下逃離了組織,卻因為母親被組織控制而再次接受他們的任務,是這樣吧?!?/br> “你到底是誰?”清發誓,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張臉,也從來沒有聽過這個聲音。 “我說過,我和你一樣,是背叛了森羅面相的人,我沒有名字,我在組織里的代號是阿忙?!?/br> “阿忙……”清懷疑地看著他,“我沒有聽過這個代號?!?/br> 男人笑了笑:“當然,因為這是上一輪祭宴出現的能面,我為組織工作的時候,它還叫九面相?!?/br> 清心中一顫,在聽到九面相這個名諱時,她終于有些相信了這個男人的話。 在脫離組織之前,她是核心的研究者之一,九面相這個名字,只有最核心的人才知道,現在更是早就更為了禁忌。 “看你的樣子,你已經明白了。當年秦也和他的妻子羽生七穗創立九面相時,我就是最早的成員之一,”阿忙捧著水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昨晚打昏你是情非得已,你們七個現在的狀況不能被森羅面相知道?!?/br> “為什么?”清雖然隱隱猜到了一些,但還是希望從阿忙的口中聽到答案。 “因為他們在玩火,人類總是喜歡踏足自己不能進入的領域,從厲鬼的身上找到永生的辦法?以前我也非常相信,但……”阿忙沒有再說下去。 清不再說話,她下了床,剛想離開,就聽阿忙說道:“沒有我帶路,你無法離開這里的?!?/br> “而且,就算你離開了這里,也沒辦法繼續用百目面具為他們提供情報,”阿忙指了指她的臉,笑道,“我對你的能面動了一下手腳?!?/br> 果然是他做的…… 清走向窗邊,朝外看去。 這里是森林的深處,和他說的一樣,沒有他帶路,自己很大概率會迷失在里面。 “你到底想做什么?”清第一次遇上這種奇怪的人。 “沒什么,你只需要在這里呆上一個月,我給你準備了足夠的生活物資,一個月后,我會回來帶你出去?!卑⒚φf道。 “不可能!一個月聯系不上我,我的母親會……” 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阿忙打斷道:“聯系不上你,你的母親才會過得更好,你的價值會隨著你消失時間的變長而增加,放心?!?/br> 清不傻,她知道阿忙說的是實話,可是…… “你是當年參與七人計劃的人?你是為了阻止這個計劃嗎?”清問道。 她知道這個計劃,這個計劃包括了她自己,從祭宴里提取出的詭異能量,注入到一些特殊的兒童體內,從而探尋永生的奧秘。 “阻止?”阿忙哈哈大笑,笑聲中充滿諷刺,“我為什么要阻止一個注定失敗的計劃?你自己應該也發現了,隨著年齡的增長,你們體內當年被注入的詭異能量早已經散溢得不知所蹤,這根本就是一個癡心妄想的計劃?!?/br> 阿忙捧著水杯,說道:“就像這些水,任何東西都有它專屬的容器,人類的rou體和靈魂,根本就留不住那些能量,比如你,如果你的體內還存在那些能量,經過昨晚十二點祭典的洗禮,你的身體早就該發生異變了,事實上并沒有?!?/br> “所以,這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的實驗?!?/br> 清注視著他,說道:“那你為什么要攻擊我,為什么要阻止森羅面相看到實驗的結果?實驗失敗,他們自然會停止下來,轉而尋找其他方案?!?/br> 阿忙沉默了一陣,起身走向門口,說:“盡管這場長達二十年的實驗注定失敗,但它并不是全無作用,你看到過吧?” “什么?” “基地里那些從世界各地擄來的幼兒?!?/br> “哪怕出現一點作用,他們就不會停止繼續實驗,就當是為了那些孩子,請你在這里呆一個月?!?/br> 第兩百六十九章 回憶 阿忙說完后,清還想再繼續說些什么,卻見阿忙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為了……孩子? 真是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清身為核心研究者之一,其實非常清楚阿忙阻止實驗的理由。 雖然包括自己在內的其余六人沒有產生異變,但有一個人卻不一定。 關于容器的討論,其實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展開過一次。 人類的身體和靈魂無法截留詭異能量,就算注入了體內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不斷散溢。這個結論早已得出。 不過,一個特殊的想法,讓二十年前的九面相把實驗目標放在了從小就患有精神分裂的孩童身上, 一個正在成長的容器,以及“雙倍”的靈魂。 清知道,實驗其實已經失敗了,自己的身體沒有出現任何異變就是佐證。 但當年接受實驗的孩子里,有一個人是不一樣的。 他也是組織關注的重點——秦文玉。 他是組織的創立者,秦也的兒子,那時候,他被取名為羽生文玉。 不過,事情遠沒有這樣簡單。 羽生文玉三歲時,無意在北海道溺水而亡,悲憤交加的羽生夫婦動用了祭宴雕像的力量,妄圖喚回羽生文玉的靈魂。 最終,羽生文玉確實醒來了。 不過……跟著羽生文玉的靈魂一起回來的,還有另一個靈魂。 那是一個未知的陌生靈魂,它冰冷,理智,無情。 雖然羽生文玉的靈魂依舊存在,但卻被它壓制在了一個深邃的角落。 整個身體的控制權,一直在那個未知靈魂的掌控之中。 羽生夫婦也很快察覺到了這一點。 后來,實驗開始了。 羽生七穗反對用自己的孩子進行實驗,但秦也堅持。 兩人爭吵多日,終因理念不合,不歡而散。 秦也用了自己本來的姓氏,給那具被未知靈魂控制的身體,取名為秦文玉。 并給其注入了詭異能量,送回了中國。 直到新一輪祭宴的開始,需要用九眼勾玉的力量加速他們的覺醒,秦也才讓秦文玉來到日本。 這,就是清知道的一切。 所以,秦文玉身體中的兩個靈魂,其中一個很可能根本就不是人類的靈魂! 人類的身體和靈魂無法留住詭異能量,但它也許可以! 清知道這一點,秦也當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她才會在逃離組織之后,來到秦文玉身邊,所以組織的觀察重點一直放在秦文玉身上,從他來到日本后監視就從未停止過。 不過,途中發生過一次意外。 在島根縣,也就是古代的出云國地界,秦文玉莫名其妙地暈倒過一次,根據觀測,那次醒來之后,秦文玉的性格開始逐漸朝著羽生文玉轉化,并逐漸被羽生文玉占據上風。 那次也是組織成員第一次跟丟了人,秦文玉為什么會暈倒他們根本就沒看見。 想到這里,清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人。 伊吹有弦。 她是和整個計劃完全無關的人,但她卻得到了上次祭宴中出現過的能面。 那個能面的能力,也在森羅面相中早有記錄。 神樂的本意,是一種祈求神明的舞蹈。 但神樂能面的力量卻不是讓神明出現。 事實上,厲鬼雖然存在,但神明根本就沒有蹤影。 神樂面具真正的能力是——預知。 秦文玉像是故意被引導去了島根縣,被安排遇上了伊吹有弦。 那個伊吹有弦,根本就不是被選中的七人之一,可是她為什么會擁有這么重要的能面? 清不相信那是巧合。 忽然,清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想法。 也許,那個叫伊吹有弦的女人,會終止這恐怖而無休的一切…… 她也是變數。 阿忙…… 清想著這個名字,她沒有嘗試著逃離這片森林,也許從心底里,她就認同阿忙說的那些話。 自己消失得越久,價值才會越高。 而母親……也會更安全。 不過,這次難得一遇的祭典,并不只有被選中者在其中參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