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懼盛宴 第195節
反倒是一向警察當得懶懶散散的夏江,此刻有些欲言又止。 她的心底似乎還存有那份正義感,覺得不該隱瞞碼頭就在這里的消息。 可是,如果林斷飛說的是真的,那另外三個人根本就是瘋子啊,三個瘋子…… 不過她的猶豫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很快,直升機旋翼轉動的聲音出現在風中。 張語年三人看向直升機的方向,有人穿著金色西裝的人正在機艙艙門邊沖著他們揮手。 “他就是金狐,”林斷飛沉聲說道,“很可笑吧,明明是一個罪犯,卻能這樣大張旗鼓地活躍在陽光下?!?/br> “物哀雖美,卻充斥著割裂與病態,在日本這個奇怪的社會,殺人者可以登上熒幕大談特談,吃人者可以寫書立傳獲得崇拜。金狐那個家伙,在這里活得如魚得水?!?/br> 林斷飛說話間,直升機已經懸停在了碼頭上空,一條長長的繩子扔了下來,然后,一個金色的人影快速地順著繩子滑了下來,動作異常熟練敏捷。 “砰——” 金狐先將行李扔在碼頭上,再解開安全繩,自己也跳到了碼頭的木板上。 “hello,三位!” 他揚起左手,五根手指夸張地張開,沖著張語年三人打了個招呼。 張語年飛快地掃了他一眼,笑道:“你好,我是天邪?!?/br> 金狐瞇著眼睛咧嘴笑了笑,仰頭朝著天上揮了揮手,直升機掉頭離去。 “天邪,我知道你……” “剛進入祭宴,就敢對靈媒散發殺意,你很厲害哦,帥哥!” 金狐走到三人面前,忽然揮了揮手,皺了皺鼻子:“什么味道這么奇怪,你?” 他忽然指著林斷飛,將腦袋湊過去:“你的身上有不干凈的味道……” “哦!我誤會了?!?/br> 金狐蹲了下來,看著林斷飛之前那雙鞋子踩過的腳印,說道:“是這個的味道,好奇怪的味道……就像陰溝里腐爛了一萬年的尸體,你們聞不到嗎?” 他一臉厭惡地捏住了鼻子。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金狐是看到了林斷飛扔掉靴子那一幕,還是真的聞到了腐臭的味道? 如果是后者,那剛才被林斷飛猜到的那些透明黏液真的有很大的問題,不可以就此放過。 不過,金狐也找到這里來了…… 和另外兩個比起來,金狐更加陰險狠辣,但表面上更好相處。 張語年三人沒有和他撕破臉皮,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這個廢棄多年的小鎮,還有這個碼頭。 “哇哦!你開了快艇來?真是聰明,我就沒想過怎么從島上回來的問題?!苯鸷蝗徽f道。 他是什么意思? 張語年不認為這個人在直升機上的時候看不見海里的快艇,他明明早就看見了,偏偏這個時候才提起。 “以防萬一而已,而且,金狐先生也有后手吧,”張語年捋了一下被海風吹得有些亂的頭發,若有所指地說,“只要在身上帶上發信裝置,剛才那架直升機隨時可以飛到任何地方來救你,天上比海里要安全多了,是吧,金狐先生?!?/br> 金狐一屁股坐在碼頭的木樁上,聽見張語年的話后笑容更加燦爛,這個人讓張語年感覺最奇怪的一點,就是難以辨清他的年齡,看起來像十多歲的青年人,卻又像二十多歲的成年人,偶爾又像三四十歲的中年人,那張臉……非常古怪。 時間在流逝,隨著天色的變暗,海上的風浪也越來越大。 四人從碼頭轉移到了廢棄小鎮里,被狂風掀起的巨浪已經高得有些嚇人了,巨浪沖向岸邊發出轟鳴,撞得水花如碎玉般翻飛。 這種天氣……真的能出海去什么島嶼嗎? 七點。 天色已經完全變暗,距離雪光號來到碼頭時間,還有五個小時。 四人各自從自己隨身攜帶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些食物對付了一下。 這時,寂靜無聲的鎮子入口,傳來了車輛行駛的聲音。 車頭的燈光已經出現,金狐拿出強光手電,朝著車頭的方向照過去。 瞬間,車里的情況出現在了四人眼前。 那是一輛出租車。 一把匕首刺穿了司機的右手掌,另一把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 司機面無血色,顫顫巍巍地開著車,旁邊坐著一個頭發很長,面色蒼白的年輕人。 “到……到了,客人……” 右手被匕首刺穿的劇痛讓他渾身顫抖,但司機卻不敢叫出聲,這時,那個長頭發的年輕人忽然動了動,嚇得司機立刻縮成了一團,連連搖頭:“不要殺我……不要……” 年輕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將匕首從司機的右手掌中抽了出來,再從自己的身上拿出了幾張日幣。 “車費?!?/br> 第兩百二十五章 平太 年輕人怪異的行徑讓人產生了生理性不適。 夏江雖然已經做好了對方是個神經病,不要和神經病生氣的心理準備,可是看到這一幕后,她還是沒忍住。 “喂!你在干什么!” 夏江毫不猶豫地掏出手槍,對準了那個年輕人。 她才不管這個人是平太還是獄卒,總之,她的職業讓她沒辦法對眼前發生的事置之不理。 夏江的激烈反應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除了張語年。 他和夏江一起工作過一段時間,這個女人的暴脾氣他深有體會。 不過……她是一個好人。 或者說,她從事的職業其實很適合她。 金狐饒有興致地看著夏江的手槍,是警用手槍啊…… 祭宴里出現了一位警察小姐,更加有趣了。 “他是平太,被祭宴弄得精神崩潰的人,你和他說話沒有用?!绷謹囡w低聲說道。 副駕駛座的平太微微睜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夏江,從車上走了下來。 司機立刻亡命般地轉向離開了。 雖然右掌被刺穿了,但他撿回了一條命。 在司機的視角中,會來這個鬼地方聚會,而且個個打扮怪異,還有武器的人,一定是什么犯罪團伙。 能活著離開他已經很慶幸了。 平太盯著夏江的槍口,一步步靠近。 “站??!” 被他那雙漆黑無神的眼睛盯著,夏江感覺有些心底發毛。 “要我做什么?!逼教O履_步,看著她問道。 夏江一怔,平太瞪大了眼睛,他似乎根本就不眨眼,再次問道:“你要我做什么?” 要他做什么…… 我……我該拿他怎么辦? 就地抓捕嗎? 這不現實…… 還是說,讓他向那個無辜的司機道歉? 夏江忽然發現,自己似乎確實拿他沒有什么辦法。 “你……不能這么做!”夏江強硬地說道。 “為什么?”平太沒有帶什么行李,他就這樣站在海邊的小鎮里,在海風的吹拂下顯得非常單薄。 “你只是乘車,為什么要傷害他?”夏江說到這里氣又上來了,瞪著平太說道:“如果不是在這個地方,我一定會把你抓起來,控告你故意傷害罪!” “所以,這就是你用槍指著我的理由?”平太似乎有些失望,他再次邁開步子,走向夏江。 邊走邊說道:“你有沒有想過,你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實?!?/br> 夏江瞪著他:“你什么意思?” 平太已經來到了夏江近前,離槍口只有一步之遙。 “你只看到我的匕首插在了他的右掌上,有想過為什么我的匕首會插在那里嗎?” 他凌亂的長發在風中飛舞。 “那個司機本身就是強盜慣犯,他喜歡把車開到僻靜的地方,然后對乘客實施搶劫,如果是女乘客,他還會對對方實施侵犯?!逼教⒁曋慕难劬?,慢條斯理地說,“我在說出目的地后,他很開心,因為這次不用他自己去找偏僻的地方,這條路本身就很僻靜?!?/br> “拐進這里,即將停車時,他對我實施了搶劫,只不過,這次他失敗了?!?/br> 平太停止了講述,他看了一眼槍口,問道:“還是你認為,我應該任由他傷害?” 夏江愣在了原地,平太說得沒錯,她只是看到司機很可憐,右手也受傷,一直處于劣勢求饒才做出的判斷。 可是平太為什么會把匕首插進司機的右掌她根本就不知道。 如果事情真的像平太說的那樣…… 那他剛才的行為,是非常合理的自衛。 夏江緩緩放下了手槍…… 這時,另一個聲音忽然出現。 “車廂里沒有打斗的痕跡,你所說的搶劫并不存在,而是單方面的控制。司機的右掌被匕首刺穿,滴落在方向盤上的血液早已經凝固,傷口也沒有新鮮血液流出來,說明這不是幾分鐘內受的新傷,更像是有人一上車就給了司機一個下馬威。我說得沒錯吧,平太先生?!?/br> 張語年走到夏江身旁,注視著平太。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