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懼盛宴 第193節
“被困在原木村的你離開后,沒有再回頭去調查那里發生了什么,又為什么會困住你?!?/br> “目睹遠山潤二的尸變,你也沒有刨根問底?!?/br> “還有這次的堂本慎平,明顯與超自然現象有關的人,但你卻興致缺缺,這次我可以理解為你來北海道的目的更多的是為了找到羽生七穗的住處?!?/br> “可是……之前那幾次呢?小秦……你的潛意識一直在逃避問題,難道你還沒發現嗎?” 張語年的聲音并不大,但每一句話鉆進秦文玉的耳朵里后,都震得他心驚rou跳,他的身體開始顫抖。 一股莫名的恐懼從心底深處滋生,這種恐懼,要遠超看到鬼時的恐怖。 他知道張語年說得沒錯。 他不是這樣的人…… 秦文玉……不該是這樣的人。 他在被什么東西潛移默化地改變著,以至于……他自己根本無法察覺。 再加上日本根本沒有認識以前那個秦文玉的人,所以也沒人提醒他……他在變得奇怪。 但就是近期,他的變化也讓雨宮彌生一類的敏感的人察覺到了。 不過她的提醒被秦文玉誤會成了某種情緒的表達,并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此刻…… 張語年口中的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秦文玉曾經遇到過的事。 張語年沒有絲毫隱瞞地說了出來,其實就是在坦白地告訴秦文玉:你來日本后遇到的一切我都查過,而且查得一清二楚。 也許正是這種事無巨細,非要弄清楚的精神,讓張語年發現了一些不尋常之處。 本來……秦文玉也是那一類人,他不會放著困惱自己的疑問不管。 但,他沒有。 來到日本之后,他變了。 這時,一陣令人難以忍受的劇痛從秦文玉大腦深處涌現。 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出來了! 他身形一晃,腳下站立不穩,徑直撞在了鋪滿灰塵的茶幾上。 “砰——” “小秦!” 張語年眉頭一皺,立刻上前去扶住了他。 怎么會這樣? “語……語年哥……我的頭……好疼……” 秦文玉說話之時,一副恐怖猙獰,頭生雙角的面具在他臉上若隱若現! 張語年一驚,秦文玉疼得下意識地抓住了張語年的手臂,額頭上大汗淋漓。 “清小姐!”張語年大聲喊道,“小秦的情況很不好,請你過來一下!” 崖邊吹風的清婉很快就在門口出現。 她掃了一眼秦文玉情況,立刻從懷里拿出了幾顆透明膠囊一樣的東西。 如果伊吹有弦在這里,她一定能認出這是什么。 這個東西……和雨宮彌生口中的炸彈幾乎一模一樣! “把他嘴打開?!鼻逋耧w快地說。 因為劇烈的疼痛而緊咬牙關的秦文玉意識已經模糊,他無法配合兩人的行為。 好在張語年的力量足夠大,硬是捏著秦文玉嘴角兩旁,給他擠開了。 清婉立刻將一枚透明膠囊塞進了秦文玉的嘴里。 隱約之間,張語年似乎聽到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哀嚎從那膠囊里傳出來。 像是……鬼一樣的凄厲哀嚎。 第兩百二十二章 蘇醒? 幾乎是立竿見影的效果。 秦文玉在吃下那枚透明膠囊后,立刻平靜了下來。 張語年目露奇異:“那是什么藥?” 清婉站起身來,說道:“不是藥?!?/br> “不是藥?那是什么?” 清婉看了張語年一眼,轉身走向屋外:“是被拘禁的空白靈魂?!?/br> 被拘禁的……空白靈魂。 清婉奇怪的說法讓張語年陷入了沉思。 這時,她的聲音再次傳來: “他很快就會清醒,別跟他說剛才發生的事,也別提那枚膠囊?!?/br> “還有,別再打擾我吹風?!?/br> 不太近人情的話消散在風中。 如清婉所言,秦文玉緩緩睜開眼睛,清醒過來。 然而不知是不是錯覺,張語年似乎看到在秦文玉的眼睛完全睜開的瞬間,有一層銀白色的光圈出現在了他的瞳孔中,一閃而逝。 “張哥,”秦文玉注視著張語年,“我睡了多久?” 張語年一怔,隨即笑道:“沒多久,你可能有些低血壓才短暫地暈了過去?!?/br> 秦文玉站了起來,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是嗎……” “總覺得……我已經沉睡了很久……” “說到哪里了?”秦文玉問道,他想了想,“對,你發現了什么事想要告訴我?!?/br> 說完后,秦文玉直勾勾地注視著張語年。 熟悉的感覺回來了…… 那個和自己不太對付的小子,就是這種感覺…… 永遠帶著審視的目光觀察身邊的所有人和事,仿佛獨立于世界之外。 坦白說,秦文玉的這種目光很容易冒犯別人,但當他是朋友的立場時,又會顯得非??煽?。 “遭到搶劫的商場,原木村的擴建工程,遠山潤二藏身的廢棄工業區,還有……堂本慎平的最后一份工作,都有一個地方雷同,”張語年回應著秦文玉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出了自己的調查發現,“高橋財閥?!?/br> 秦文玉沉默地看著他。 張語年繼續說道:“遭到搶劫的商場由高橋財閥投資修建,原木村從山里一直向海邊延伸,村莊范圍不斷擴大,基礎設施不斷完善,也得益于某家建筑公司的幫助,那家公司隸屬于高橋集團。遠山潤二藏身的廢棄工業區的工業用地,也被高橋集團在兩年前買了下來。還有堂本慎平,一年前他大學畢業,去了高橋集團旗下的一家證券公司求職,入職不久后主動選擇了辭職,從東京都回到了北海道根室市?!?/br> 秦文玉眉頭一抬:“哦?真巧……” 張語年見他神色,知道他已經明白了高橋財閥在這一連串事件中若有若無的身影,便問道:“你想到了什么?” “高橋卯月?!鼻匚挠窈敛华q豫地說。 “她不是高橋財閥的繼承人,但身份尊貴,也許高橋財閥已經從某方面介入了祭宴,比如找個不怕死的保鏢進去給自己的女兒保駕護航?!闭f到這里時,秦文玉的腦子里出現的是玉木一。 世上不會有沒有來由的愛與恨,玉木一能為高橋卯月做到那種程度,顯然不是金錢和名利能夠驅使的。 在青木原樹海時,玉木一曾經有些情緒激動地提到過一個人。 他的meimei。 他說,他meimei的心臟如今跳動在高橋卯月的身體里,他不可能愛她。 那種奇怪的態度讓事情的走向變得不難猜測。 很有可能是高橋家的大小姐患有先天性心臟疾病,需要換心才能存活,機緣巧合之下找到了完美適配的玉木一的meimei,也許是從小出生貧苦,玉木兄妹無法反抗幾乎一手遮天的高橋財閥,導致玉木一的meimei早早去世,而高橋卯月得以存活。 可如果是這樣,玉木一又為什么會心甘情愿地保護高橋卯月呢? 不…… 玉木一說過,他不在意高橋卯月的死活,他只要那顆心臟還能繼續跳動就夠了。 難道說……玉木一已經從祭宴中找到了某種復活meimei的方法? 不管怎樣,玉木一目前受雇于高橋財閥,幾乎是毫無疑問的。 “高橋財閥是因為高橋卯月才介入了祭宴,還是早就介入祭宴,一直在暗中謀劃什么,只有這兩種可能?!鼻匚挠窈芄麛嗟刈龀隽伺袛?。 他看向四周:“這里也是,你之前提到的那個成田路道,在接到你詢問羽生七穗住址的電話后,立刻通知了高橋財閥,接著再由高橋財閥派人來這里,拿走了一些東西?!?/br> “那個人是誰呢?”秦文玉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眼中閃動著精光,一點一點地掃過屋子里的每一個角落。 “早不拿,晚不拿,偏偏在我要來的時候才來拿,說明那件東西對普通人來說毫無價值,只有我有可能看出端倪。不……也許高橋財閥自己也不清楚這里有什么,對……他們已經找過不止一次了,但什么都沒發現?!?/br> “可是,怕我發現的話為什么不直接一把火燒掉這里?除非……那樣東西他們也一直在尋找?!?/br> 張語年聽著秦文玉自言自語的推敲,眼睛越來越亮,那個極度冷靜的人……好像回來了。 “派來的人,知道祭宴的存在,認識我,和高橋財閥是合作或雇傭關系,從外面踩踏出來的痕跡看,是一個高大的男人……”秦文玉低頭看了一眼左手腕上戴著的手表,沒有再說話。 果然是玉木一嗎…… 要驗證是不是他也不困難,查一查他最近有沒有飛到北海道來就行了,他可是社長,行蹤不能成謎,他的員工總會有人知道的。 不過,秦文玉不打算這樣做。 他掃了一眼屋子后,轉身走了出去:“走吧,張哥,這里沒什么價值了?!?/br> 這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