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懼盛宴 第122節
相撲選手最重要的,不是過人的體重與強大的爆發力。 足以支撐起他們巨大的身體,進行高強度運動的耐力才是關鍵。 而心臟,是全身最耐用的肌rou。 飛往洛杉磯的航班,一架客機的商務艙中,一位乘客在睡夢中聞到了濃郁的血腥味。 接著,一聲尖叫打破了機艙內的寧靜。 一具高大的男性尸體躺在座椅上,他的左胸口血rou模糊,在他的右手中,似乎正握著自己已經不再跳動的心臟…… ———— 四月一日,愚人節。 早上八點。 執行佛滅之日祭宴的六人,雖然約定本次祭宴期間不見面,但也還有另一個約定——這一周的每天早上八點,準時在群聊分組里說一句話。 倒沒有什么特別的目的,原因也簡單也很殘忍,他們只能用這種方式告訴大家,自己還活著。 很快,神樂,貓又,美人,迦樓羅,綠面鬼都已經發出了文字,唯獨缺少了一角仙人。 沒有人問他怎么了。 發生了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一角仙人,第一天就已經死了。 本鄉健放下了手機。 在祭宴中,他被稱為迦樓羅。 他個子不高,一米六左右,身材也很瘦小,頭腦是他唯一的武器。 在本鄉健看來,沒有場地限制的祭宴,就意味著追殺。 沒錯,雖然那個神秘的新靈媒說,接下來的祭宴全都變成了紅級,但在本鄉健的眼中,這其實就是一個大逃殺性質的祭宴。 厲鬼會不停地追蹤他們六人,然后用各種辦法趕盡殺絕。 這次祭宴和以往進行過的追殺祭宴區別只在于鬼的能力強弱罷了。 也許紅級祭宴的厲鬼會更殘忍,手段也會更離奇? 不過,只要是追殺性質的祭宴,本鄉健就有辦法應對。 他總結出了一套自己的經驗。 一,不要在封閉的空間停留太久。 二,保持移動。 兩者看起來說的是一回事,其實不然。 本鄉健和千代正直有私交,他知道那名相撲選手前天就買好了昨天去往美國的票。 這是一個不錯的辦法,只要飛機在空中,就相當于一直在保持移動。 但……它違背了第一點。 機艙是一個封閉的環境,雖然飛機在快速移動,但機艙內的人和物是相對靜止的。 也就是說,一旦鬼混上了飛機,就是想逃也逃不掉。 今天千代正直失去了聯系,似乎驗證了他的猜測。 沒錯,本鄉健沒有告訴千代正直自己的理論,他在等待,等待千代正直那邊傳來噩耗。 因為只要千代正直出事,就說明這次的詛咒確實是一次大逃殺祭宴。 他猜對了。 本鄉健繼續騎著自行車,昨晚,他已經沿著日本的海岸線騎了一夜。 這就是他的辦法。 有鬼存在的七天,什么時間段是最危險的? 當然是夜晚入睡的時間。 沒有人可以抵抗睡眠,更何況,如果睡眠質量太差,會大大影響到第二天的整體行動。 不過,本鄉健的想法和其他人不一樣。 他沒有選擇在晚上睡覺。 為什么晚上會比白天危險? 在他看來,白天和晚上,就危險程度而言是一樣的。 紅級祭宴的厲鬼不會被亮度干擾,晚上更可怕、更危險這種念頭,其實只是人類的心理作用。 人是群居動物,單獨一個人,再加上黑暗環境的心理暗示,害怕幾乎是必然。 漏在被子外面的腳,涼颼颼后背,黑暗中響起的奇怪動靜,在黑暗中走路時感覺有東西跟在后面…… 人在黑暗的,安靜的環境下,周邊的其他聲音會被“放大”,眼睛看到的各種事物的輪廓也會被大腦加工,變成下意識想象中的樣子。 所以,本鄉健選擇了晚上進行移動,白天休息。 事實證明,他的做法是正確的。 沿著東京灣騎行到了船橋市,并沒有遇到鬼,甚至沒有任何奇異的狀況發生。 不過,他也累了。 本鄉健騎著自行車,到了船橋市最繁華熱鬧的廣場,找了個長椅躺了下來。 他不在乎別人怎么看,這種時候,不給他人添麻煩有性命重要嗎? 這就是他辦法。 一個打時間差的辦法。 鬼的行動方式,大致習慣,他都做了總結。 白天和晚上對于鬼的出現沒有任何區別,但是……他們有六個人,不……現在是五個。 晚上還在騎著自行車到處跑的人,和關在屋子里睡覺的人,哪個更“方便”被抓到一些,應該很容易得出結論吧? 用晝夜顛倒的行動模式,白天再找個人群密集的地方補覺,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一夜的騎行對于本就瘦弱的本鄉健而言并不輕松,他的身體和精神都已經很疲勞了。 漸漸的,本鄉健進入了夢鄉…… 當本鄉健再次有清晰的意識時,已經不在廣場的長椅上了。 他驚恐地看著四周,這里是…… 他在床上睜開了眼睛。 這是一張單人床,淺色的窗簾,一臺電視機…… 這里是他的公寓。 可是,我不是連夜騎行到了船橋市嗎? 上一刻的記憶,是在船橋市熱鬧的廣場長椅上入睡。 然而現在,他的身體又回到了公寓里…… 嘶…… 難以言說的詭異發生了。 平躺在床上的本鄉健感覺到身體極度的寒冷,就像躺在了結冰的河面上一樣,接觸著床板的后背甚至能感覺到冰冷的刺痛。 唯一能動的,只有腦袋。 本鄉健轉動著腦袋朝四周看去。 這里真的是我的公寓…… 雖然很不想確認,但眼下的一切在告訴他,事情真的發生了。 他在睡著后,從船橋市的廣場瞬間回到了自己公寓的床上。 難道說,現在發生的一切還是在夢里? 本鄉健用力地一咬舌尖! 夢沒醒,但他卻能動了。 身體的冰冷刺痛快速消失,雖然感覺不到身體的溫暖,但他能坐起來了。 本鄉健第一時間摸索身體,想要拿出手機看一下現在是什么時候。 然而這時,只聽“砰——”的一聲。 窗戶被風吹得狠狠砸在了墻上。 本鄉健嚇得身體一顫。 他立刻扭頭看向窗戶,忽然感覺到一陣惡寒。 就像……有誰在窗外盯著自己一樣。 那種強烈的被注視感讓本鄉健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立刻沖上前去,把窗戶關上,把窗簾也拉上了。 然而……那種被注視著的感覺并沒有消失。 它還存在。 在哪里? 誰在哪里看著我? 本鄉健的逐漸感到口干舌燥。 明明是自己的公寓,卻讓他完全沒有安全感。 本鄉健捂著了腦袋,一屁股坐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