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懼盛宴 第94節
伊吹有弦和小崎能美緊盯著屏幕。 信原管人做出的選擇讓兩人意外之余又有敬佩,他要去解決掉關于“阿巖”的詛咒。 可是,真的會這樣順利嗎? 屏幕上正在發生的事,讓兩人都禁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馬上舞臺上的表演就要結束了,信原管人要怎么做才能逃過這幾乎是必死的一劫? 無論是破解這個詛咒,還是要找出那個吃掉了阿巖血rou的愛人,亦或是報答柳生劍一方才的恩情,如果眼下的這關都過不了的話,一切都只是空談罷了。 伊吹有弦神色非常緊張,她不知道的是,并不是每個人都像她這樣,一進入祭宴就面對著幾乎必死的局面。 但這種時刻,伊吹有弦竟然感覺自己的思維反而比起往常要清晰許多。 她仔細地理清了一下思路,找到了好幾個可疑的地方。 秦先生之前在電話里說,要注意一切的不尋常之處,懷疑一切有疑問的地方…… 那么…… 伊吹有弦下定了決心,她一邊盯著屏幕,一邊問道:“能……能美小姐,我有一些問題,或許你能回答我嗎?” 小崎能美正緊張不已,她的視線完全落在了屏幕上,腦子里一片混亂,此刻聽到伊吹有弦的聲音,她疑惑之余又有些驚奇。 “請問吧,伊吹小姐?!币苍S是因為伊吹有弦救過她的緣故,小崎能美對伊吹的態度非常好。 伊吹有弦想了想,問道:“剛才……我在屏幕里看到,能美小姐和信原先生都在觀眾席里,和另外的‘人’神情動作一模一樣,我想知道……為什么?!?/br> 小崎能美一怔:“因為那些觀眾都是鬼,我們在模仿它們的一切動作,如果被它們發現我們和它們不一樣,一定會被它們殺掉?!?/br> “可是……為什么?”伊吹有弦神情雖然語氣有些柔弱,但神情卻很堅定,“能美小姐和信原先生是怎么得出這個結論的?” “這還用得著想嗎?一般來說,不都是這樣……”小崎能美的話剛說到一半,自己就停了下來。 “所以,能……能美小姐和信原先生,都沒有親眼看到不模仿鬼的后果,是這樣嗎……” 伊吹有弦依然是那樣猶豫的語氣,但這次,小崎能美把她的話放在了心上。 她早就該意識到的。 伊吹有弦如果只是一個普通人,怎么可能在第一次接觸到與正常世界截然不同的鬼怪時,表現出這樣的鎮定與行動力? 她甚至敢設定鬧鐘,在地板上滑出自己的手機,去干擾鬼的注意。 “你想到什么了嗎?伊吹小姐?”小崎能美認真地問道,她終于不把伊吹當做一個什么都不懂的新人了。 “我……我只是覺得,一開始一百個觀眾席只留下了三個空位,這一點,非常的奇怪?!币链涤邢艺f道。 她一開始就注意到了這個問題,并且一直在思考,到了現在,信原管人面臨極其危險的境況之下,她終于有了一些頭緒。 “你是說,柳生劍一先生一開始就被排除在觀眾名單之外這件事嗎?”小崎能美有些無法理解,“信原先生也提到過,我們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也許柳生劍一的祭宴要求和我們不同?” 伊吹有弦搖搖頭,小聲說道:“這件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柳生先生被選為演員的原因,祭宴要求的不同只是外在形式,我……我的疑惑是,這場祭宴為什么要安排人類來扮演一個演員的角色……” 她的疑問把小崎能美問住了。 為什么? 祭宴為什么要安排一個人類來扮演鬼的角色,直接讓柳生劍一和她們一樣,在觀眾席看完整場表演不行嗎? 還是說……柳生劍一這個舞臺上的角色,有他存在的必要性? 可是,必要性是什么? 小崎能美心念急轉,她不是一個多么聰慧的人,但多次祭宴的經驗,讓她變得異常敏感。 終于,小崎能美想到了一種可能性,她飛快地說: “難道說,真正的生路是阻止‘阿巖’的演出,讓柳生先生完成這場演出?那柳生先生的祭宴要求,或許是順利進行一場表演?” 伊吹有弦用力地點了點頭,補充道:“可能……可能還會有另一半任務,因為……演出廳里不僅有演員,還有觀眾,我們被分為了四方——鬼演員,鬼觀眾,演員,觀眾?!?/br> “如果要阻止鬼演員演完這場戲……那也應該阻止鬼觀眾看完這場戲吧?”伊吹有弦認真地看著屏幕,說道:“所以,我們為什么要模仿鬼觀眾的行為?它們應該也必須看完整場演出,如果它們做出異常舉動,視線沒有集中在舞臺上話,它們也會受到懲罰吧?” 更何況……伊吹有一點沒說。 那就是人去模仿鬼的行為這件事,從根本上來講就不現實,因為人是有生命體征的,而鬼沒有。 就像在表演開場那刻,小崎能美被所有鬼注視著一樣,身在局中的小崎能美與信原管人可能沒有察覺到,但在監控室,身為旁觀者的伊吹有弦看得很清楚。 雖然小崎能美在竭力控制著自己的表情與動作,但仔細去看的話,能發現她的身體是在隨著呼吸上下起伏的,除非閉氣,否則這一點根本就無法控制。 “可是……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舞臺上這一輪的表演馬上就要結束,信原先生危在旦夕,我們在這里,根本就沒有辦法幫助他……” 小崎能美的聲音充滿了悲傷與絕望。 如果不是無法移開看著屏幕的眼睛,她甚至想側過頭去,不忍目睹這位善良同伴的死亡。 誰知,伊吹有弦卻捏緊了拳頭,堅定地說:“不……有用的,能美小姐,這些推測,只是為了驗證一個結果,那就是……我們不需要在鬼觀眾和鬼演員面前裝成鬼,我們可以自由行動,只需要注意,在行動的時候視線一直集中在臺上,因為說到底,祭宴的要求其實只有一個,那就是看完這場演出,只要盯著臺上,看著那位鬼演員……” 小崎能美還是無法理解,她忍住了看向伊吹有弦的沖動,問道:“可是,這個推測對眼下信原先生的狀況有什么幫助嗎?” 伊吹有弦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有?!?/br> 接著,她按下了監控臺上的麥克風按鈕。 第一百零九章 枷鎖 舞臺上那只鬼的動作,停止了。 它身上的血rou已經異常飽滿鮮活,比起之前的模樣,與其說是一只鬼,不如說……它是一個受傷很嚴重的人。 但是,它的行為可和人一點都不沾邊。 “吃……掉……我……的……眼……睛……” 它拿起了染血的長刀。 “吃……掉……我……的……心……臟……” 它走下舞臺,地上烙下一個血紅色的腳印。 “只……?!肌t……的……眼……眶……” 它走到了第一排,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第五排中央位置的信原管人。 似乎它早就知道,他是人。 信原管人已經幾近絕望。 他輸了。 不僅把自己陷入了絕境,也沒有找到拯救柳生先生的辦法。 而此時此刻,那具已經異變成鬼的身體內的柳生劍一,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同伴。 柳生劍一不是一個偉大的人,他和絕大多數人一樣,有小善小惡,無大是大非。 他已經盡力給出了自己的提示——強行暫停了表演。 他在暗示大家,鬼的表演是可以被打斷的,一定要打斷它的表演??! 可是……似乎沒人領會到了這一點。 在瀕臨死亡這一刻,信原管人的心中反而很平靜。 就像那些被祭宴選中之后選中了自殺的人,沒人會嘲笑他們懦弱,因為……這真的是一種解脫。 無窮無盡的詛咒,無休無止的恐怖,一直在反復折磨著每一個被詛咒者的心態和神經,能堅持到現在,信原管人已經很滿意了。 只是可惜……這次好像不能抱大腿了啊。 信原管人能感受到從第一排處涌來的洶涌惡意,它一邊哼著恐怖的歌謠,一邊在靠近。 死亡的氣息鋪天蓋地,比以往遇到的時候都要真切和可怕。 就在信原管人準備閉上眼睛,坦然地準備接受死亡之時。 演出廳內的音響里,忽然傳出了伊吹有弦的聲音! “信原先生,請相信我……不要移開視線,看著它的動作,然后請你走到你前面的座位去,也就是第三排!” 信原管人本來就一直在看著那只鬼,他在聽到這個聲音后,下意識地一愣,還沒想明白緣由,卻發現那只鬼的步伐竟然加快了! 信原管人立刻聽從了伊吹有弦的指示,死死地盯著那只鬼的動作,根本不移開眼睛,迅速起身,從身邊的鬼觀眾面前經過,一股股幾位可怕的涼意刺透著他的后背。 在他的推測中,此刻的自己一定會被身后那些鬼觀眾撕得粉碎,因為它們此刻能看到自己奇怪的動作,能察覺到他是個人類。 但……試也是死,不試一下也是死,他愿意相信伊吹有弦的判斷,畢竟她可是冒著巨大的風險通過音響來試著幫他! 就算是被身后的鬼觀眾撕碎也認了…… 信原管人硬著頭皮走到了第三排,那個一片狼藉,宛如地獄的殺人現場。 然后找了一個位置,坐了下來。 這套動作下來,信原管人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只鬼演員的動作。 同時,他也等待著鬼觀眾的動作。 然而…… 一秒,兩秒,三秒…… 五秒鐘過去了,他還是活著! 身后的鬼觀眾根本就沒有任何動作! 而鬼演員,“阿巖”的神情,在信原管人的注視中,變得越發猙獰駭人。 賭對了! 絕處逢生的喜悅立刻沖走之前的絕望與頹然。 信原管人的大腦飛快轉動,他哪里還能不知道此刻發生的事意味著什么? 在表演結束之前,舞臺上那只鬼演員,根本就只能通過劇情的發展來殺人! 而他們因為先入為主的觀念,自己限制住了自己的動作,以為必須模仿鬼觀眾的行為,其實……無論是鬼觀眾,還是鬼演員,根本從一開始就知道他們是人! 現在想來……怎么可能在這么多鬼的注視下,掩藏自己是人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