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懼盛宴 第79節
師云安蹲下身子,在土地上用手指畫起圖案來,邊畫邊說道:“我知道這種現象,它被稱為德羅斯特效應,當一張圖片的某個部分與整張圖片相同,就會產生無限循環的一種遞歸的視覺形式?!?/br> 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頭看向秦文玉和羽生文心:“就像這樣,一個拿著相框的人,相框里的人也拿著相框,會無限循環下去?!?/br> 秦文玉和羽生文心低頭看去,師云安在地上畫了一個拿著相框的人。 “想要打破它,只有一個辦法,”師云安站了起來,說道:“找到最初的那兩面鏡子,打破它?!?/br> “替換到當前的境況,就是我們要在無限映射出的神社世界中,找到最初那兩個世界,就算鬼不在這里,以無間神社無限的數量,也不是我們一時之間就能找到的?!?/br> 事實確實和他說的一樣。 要想打破這種無限的循環,確實要找到最初的那兩個世界,也就是最初始的兩面鏡子。 不過…… “那你覺得,我們是怎么在無限個世界之中,轉眼間就找到你的?” 秦文玉問道。 師云安一怔,對啊…… 如果是鏡中世界,層層嵌套,那三個人分布在無限個世界中還能立刻找到彼此的概率應該無限趨近于零才對! 可是……秦文玉跨越鳥居之后,進入了羽生文心的世界,而羽生文心和秦文玉匯合之后,再次進入鳥居,又并沒有回到秦文玉的世界,而是到了他師云安的世界! “我和羽生文心的世界是對應世界,你和羽生文心的世界也是對應世界?”師云安飛快地反應了過來。 “沒錯,”秦文玉回頭看向紅色的鳥居,說道:“我們兩人的世界不能直接相連,必須通過羽生文心的世界才行?!?/br> “所以,”秦文玉對師云安伸出了手,“其中一個辦法,你應該已經明白了吧?!?/br> 師云安低頭看向他的手。 他已經明白了秦文玉的意思。 這個人,要把兩個不相連的世界,強硬地連接起來! 而連接兩個世界的媒介,就是這個世界的他,和另一個世界的秦文玉。 這樣做會導致什么結果? 師云安不知道,但他隱隱能猜到一些。 兩個人的手握在了一起,秦文玉打了個招呼。 “別松開,也別跟過來,試試看穿越鳥居之后會發生什么?!?/br> 他自己心里也沒什么底,之前他沒打算來找師云安,現在看來……還真不能拋下師云安。 難道說,這個紅級祭宴厲害之處,在于只要一人死亡,就會全軍覆沒? 很有可能啊…… 還好當時聽了羽生文心的。 秦文玉收回思緒,拉緊了師云安的手,往前一邁! 如水波般透徹的觸感一閃而逝,秦文玉回過頭,自己的手依舊和師云安拉在一起。 但是……只能看到一個手掌,他的身體消失在了虛空中,異常詭異! 與此同時,三人耳中同時聽到了一聲清晰的“咔——”。 天空陡然碎裂! 眼前的所有畫面如蛛網一般飛快裂變! 成功了嗎? 還沒等視線恢復清晰,所有祭宴的被詛咒者都聽到了一個聲音! “笑,鳴泣,真蛇,本次祭宴失效,不獲勾玉?!?/br> “狐面,山神,泥蛇,神樂……” “詛咒等級升為……紅?!?/br> “九眼勾玉之數為……五?!?/br> “宴名為……神社之女?!?/br> 第九十一章 信原 一陣輕風吹過,三人回過神來,眼前是一個列車站。 “巖森縣的月臺……喂,難道根本就沒有什么鬼押縣?”師云安有些難以置信。 不僅是他,秦文玉和羽生文心也有些不敢相信,他們都查過淺草神社的相關資料,無論是網絡還是書籍上,都有鬼押縣和淺草神社的相關記載,但……離開祭宴之后,再次打開手機輸入鬼押縣與淺草神社,卻什么也查不到了。 “祭宴里的詛咒能影響現實到這種程度嗎?”秦文玉問道。 羽生文心搖搖頭:“不清楚……” “能,”師云安的面色變得有些詭異,他低著頭,眼角在顫抖,說道:“我經歷過一次青級祭宴,那次詛咒,已經是能把死去的人復活的程度,紅級祭宴能改變或者扭曲現實也不無可能?!?/br> 他說的,就是羽生文心提到過的那次,把他的能面從泣變成鳴泣的那一次吧? 秦文玉收回了目光。 “不過,現在知道無間神社的鬼去哪里了,它在另一場正在同時進行的祭宴里,”秦文玉回想著剛才靈媒說的話,忽然問道:“對了,你們覺不覺得,靈媒剛才的聲音有些奇怪?語調也很怪?!?/br> “嗯,就像換了一個靈媒?!庇鹕男恼f道。 “以前從沒發生過這種事,同時進行兩場祭宴,其中一場祭宴中的鬼跑到了另一場祭宴里,”師云安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隨身物品,說道:“而且,靈媒剛才說的是祭宴失效,不是失敗,我們像是被擺了一道?!?/br> “我倒覺得,”秦文玉扭頭看了一眼已經變成了巖森縣的鬼押縣,若有所思地說:“是靈媒被擺了一道?!?/br> 話音剛落,秦文玉恢復了信號的手機忽然一亮,隨即震動起來。 他拿起手機一看,是伊吹有弦發來的短信? 【秦先生,有個奇怪的人說是你的朋友,他讓我去東京都銀座地區,找到桃山歌舞伎座,我無法聯系到你……但是……我有一點預感,如果不去那里的話,會發生非常不好的事……所以,我過來了,對不起……秦先生——伊吹有弦?!?/br> 秦文玉看了一眼短信發送的時間,立刻回撥了伊吹有弦的號碼。 不會這么巧吧…… 銀座,劇場入口處。 小崎能美和信原管人正注視著眼前的女人。 “你確定是做夢夢到這里之后,找過來的?” “是的……”伊吹有弦還是看著自己的腳尖,她倒不是會害羞到這種程度的人,只是自從來到這里之后伊吹有弦就隱隱覺得,前方有一股很可怕的視線正凝聚在自己身上。 就是這股恐怖的壓力,讓她不敢抬頭。 小崎能美和信原管人對視一眼,神樂……來了。 然而,還沒等他們給伊吹有弦簡單地說明一下眼下的狀況,三人的腦海里,就同時出現了靈媒的聲音。 和秦文玉三人剛才聽到的內容完全一致。 小崎能美和信原管人在聽完之后,呆若木雞。 臉上的血色在剎那間褪得干干凈凈。 “紅級……” “怎么會這樣……” 小崎能美絕望地呢喃著。 她在現實世界的工作是一位幼稚園老師,在卷入這個可怕的詛咒,險之又險地活下來后,她立刻辭去了那份工作,和大學時期就開始戀愛的男友也分了手。 因為她隱隱感覺到,自己的精神狀態已經有些不對勁了。 敏感,多疑,焦慮,恐懼,哪怕祭宴還沒有選中自己,小崎能美也會忍不住胡思亂想。 這種狀態,已經不能扮演好一名幼稚園老師和一個女朋友的角色。 她無數次在深夜痛哭,然而可悲的是,關于祭宴的任何消息,都不能告訴與祭宴無關的人,否則……會被某種比紅級詛咒更可怕的東西抹殺。 “只要集齊九枚九眼勾玉,就能回歸正常的生活……” 這是她的希望,也是深陷祭宴之中的每個人的希望。 只有經歷了地獄,才能明白平淡無奇的日常有多可貴。 眼前從劇場門口路過的行人來來往往,他們的吵鬧,歡笑,抱怨,謾罵……一切都那樣鮮明生動。 他們明明就在眼前,卻和自己這些人完全不一樣。 一層看不見的壁障阻隔在他們之間。 一向樂觀的,沒心沒肺的信原管人也沉默下來。 他只是樂觀,并不是傻,傻子是活不到現在的。 信原管人現在回想起來,這次祭宴從一開始就處處透著詭異。 “能美小姐,我們會不會……被人動了手腳?” 信原管人的聲音較之剛才,低沉了許多。 小崎能美怔怔地看著他,眼中沒有多余的神采。 信原管人伸手扶住她的肩膀,狠狠地搖了搖,又大聲說道:“現在還不到絕望的時候!你清醒一點!” 小崎能美的眼中終于多了一些光芒,她靠在墻邊,雙手擋住了自己的眼睛,低聲說道:“對不起,請讓我冷靜一下?!?/br> 信原管人松開手,注視著她,說道:“剛才你有沒有聽到,這個劇場不僅變成了紅級祭宴的地點,而且宴名是——神社之女,另一處正在進行的祭宴失效了,我懷疑,是有人把那里的鬼轉移到了我們這里來?!?/br> 小崎能美放下手,看著信原管人,難以置信地問道:“可是……誰能做到這種事?轉移鬼……就算是靈媒也做不到吧……而且,那個人為什么要這樣做?” 信原管人搖搖頭,他也想不通這件事:“總之,這絕對不是鬼自己轉移的,從黑級開始,詛咒中的厲鬼就不可能離開自己所在的區域,我不明白是誰在做這件事,但這件事既然發生了,就一定有它的原因,比如……另一處祭宴里,有他想保護的人,又如何……這場祭宴里,有他想除掉的人?!?/br> 小崎能美像是重新認識了信原管人,眼里的光芒又多了幾分,還沒等她說話,信原管人便又說到:“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件事的時候,白級祭宴變成紅級,無疑讓我們的壓力極大地增加了,但……并不是完全沒有辦法?!?/br> 小崎能美終于再次燃起了希望,她緊緊地注視著信原管人,問道:“信原先生,你已經有一些想法了嗎?” 信原管人點了點頭:“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