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懼盛宴 第41節
他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波瀾。 高橋卯月難以置信地問道:“你的意思是,其實我們在經歷他們去年發生的事件?” “不,”秦文玉抬頭看著陰霾的天空,“是我們進入了他們的時間?!?/br> 他冷靜地看向正收拾著行李準備出發前往山頂的淺野千夏四人,說道:“我們和他們的第一次接觸,是藤川健一與高田幸在打架,當時剛一靠近他們,我就感覺到了溫度的變化,太陽也是那一刻消失的,就在那刻,我們從現實時間進入了他們的時間?!?/br> “現在不是二月一日天氣晴朗的狹間雪山,而是去年一月的某一天,即將迎來風暴的狹間雪山?!?/br> 秦文玉收回目光,看向山頂,平靜地說道:“所以,這是第三種情況,他們不是鬼,鈴木真紀也沒想取人性命,真正的鬼是把他們和已經變成了鬼的鈴木真紀困在了這個時間的存在?!?/br> 玉木一和千葉成林腦子里靈光一閃,幾乎同時說道:“傳教士的寶藏?!” 秦文玉點點頭:“嗯,這才是一切的源頭?!?/br> “不過,這也只是一種猜測而已,三種可能性都有,再找線索驗證吧?!?/br> 他不再說話,而是再次走向小川博的尸體,默默地觀察著什么。 玉木一和千葉成林面面相覷。 不止是他們,連一向淡漠的雨宮彌生都格外認真地看了秦文玉一眼。 “我本來以為,上次祭宴只有他一人活下來只是他的運氣比較好……”高橋卯月的語氣里帶著自嘲與感嘆。 玉木一深深地看了一眼秦文玉的背影,他用為數不多的九眼勾玉兌換過一本祭宴的過往之禮。 那是一份卷軸,上面記載著已經發生過的祭宴,與曾經的被邀請者的故事。 他已經看了很多遍,這么多年來,出現的天才,怪才,鬼才多不勝數,但只有一個,給他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過往之禮上沒有留下那位被邀請者的真名。 但卻留下了他的能面的名字。 那個人的能面是——蛇。 玉木一很清楚,能面并不是隨機產生的,它代表著被邀請者的某種特質。 當真蛇的能面凝結在秦文玉臉上的那刻,他就對秦文玉傾注了別樣的關注。 所以,他不惜花費了大量財力物力,從航空公司找到了秦文玉的個人資料,并第一時間與秦文玉取得了聯系。 第一次的相見不算愉快,但現在看來……能面的選擇,并沒有出錯。 蛇與真蛇。 這絕對不是巧合…… 這時,淺野千夏,藤川健一,高井祥太,宮崎小百合四人也已經準備好了行李,出發時是六個人,現在高田幸失蹤,小川博死亡,他們的性命也懸于一線。 剩下這四個人每個都臉色十分難看。 高井祥太喊道:“我們要出發去山頂,你們去嗎?” 秦文玉拍拍手站了起來,回應道:“去!” 玉木一和其他幾位同伴交換了一下眼神,立刻附合了秦文玉的話:“我們和你們一起去?!?/br> 高井祥太等人見秦文玉一行人要跟著來,也都松了一口氣。 至少……不只是他們了。 小川博的尸體和那座帳篷留在了原地,一行九人再次出發,前往西峰峰頂。 而這時的天空,已經烏云密布,狂風漸起…… 第四十八章 掉隊 九人分成了前后兩組。 淺野千夏四人一組,秦文玉五人一組。 緩慢地在雪地里行進了一段時間后,他們面臨了第一個難關。 因為狹間雪山并不是終年雪山,只是季節性雪山,所以覆蓋在狹間雪山巖石上的雪并不踏實。 剛才過來的一路因為坡度較為平緩,所以沒有太大的困難。 但接下里的路段,幾乎是全程往上方攀爬了。 被踩踏得嚴絲合縫的雪是比較安全的,但更多的雪,只是鋪在山上而已,這種狀態的雪地最為危險,攀登者永遠不知道下腳的地方穩不穩固。 以及被冰雪遮掩住的地表上的突起,裂痕,甚至是一觸即潰的險峰。 這種時候,非常需要一個熟悉雪的人,幸好,這一次有人來自北海道。 千葉成林接過了領路的職責,雖然他不是專業的登山者,但判斷積雪的狀態對他來說,還算比較簡單。 “大家都小心腳下,”千葉成林用長桿探了探前方的一個位置,說,“如果聽見了細微的斷裂聲,不要驚慌,不要立刻往一旁跑,那只會讓崩潰來得更快?!?/br> 高橋卯月累得只喘氣,她抬頭看向西峰的峰頂,天空烏云密布,這座雪峰的頂峰朦朦朧朧的,已經被風刮起了大量的雪塵。 偶爾積雪不多的地方露出來地面上,都凝結著一層晶瑩剔透的冰,這山頭看上去就像是一塊易碎的水晶。 因為海拔并不高,所以這里的空氣并不稀薄,但卻格外寒冷,吸入鼻腔里的空氣仿佛一根根細小的針,扎得人生疼。 玉木一注意到了高橋卯月越來越慢的動作,便慢了一些,跟在了她后面。 高橋卯月帶著歉意看了他一眼,體力問題一直是她的短板,她的身體有先天性的疾病,根本不能進行強度稍高的體能鍛煉。 這座西峰,他們已經爬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抬頭往上看,仿佛那峰頂觸手可及。 有那樣短暫的一刻,高橋卯月覺得自己能做到。 可是,身體是誠實的,當她回頭看向吊橋橋頭的營地時,視線忽然變得模糊不清,太陽xue的位置涌起一陣抽搐般的疼痛,眼睛,大腦,胸口,咽喉……在這冰雪的環境里不僅沒有感到寒冷,反而充斥著一股迫人的灼熱。 她身體一晃,差點就這樣摔了下去。 還好玉木一在墊后,他穩穩當當地扶住了高橋卯月的肩膀。 我高估了自己嗎…… 高橋卯月涌出了這個念頭。 “怎么了?”前方的千葉成林察覺到了后面的情況,“高橋小姐,你的身體不舒服嗎?” 高橋卯月想說聲抱歉,但是剛張開嘴,脫力的感覺就從身體各處襲來,讓她甚至說不出一句話。 “我和卯月小姐休息一下,”玉木一突然開口說道,“我們會盡快追上來的?!?/br> “不行,就算要休息,也不能在這里停下,”千葉成林的態度很堅決,“這個斜坡并不穩固,高橋小姐?!?/br> 他陳懇地看著高橋卯月:“再堅持一下,至少到一個安全的平臺再休息吧?!?/br> “那里可以?!?/br> 雨宮彌生忽然出聲說道。 她指向了一旁五六米遠的一塊巖石。 一層厚實的冰雪覆蓋在巖石上,表面上看起來,這塊巖石非常平整,而且,上方是一個平緩的斜坡,不會有突如其來的坍塌出現。 千葉成林走過去看了看,又拿長桿戳了戳后,轉頭對高橋卯月說道:“這里可以,高橋小姐,你就在這里等我們吧?!?/br> “前面的路會越來越難走,需要很好的體力才有可能攀登上去,以高橋小姐目前的狀況,一旦腳下不穩,可能會引起連鎖反應,給其他人也帶來危險?!?/br> 千葉成林說得很直白,這種情況下,確實也沒有必要客套什么。 高橋卯月點點頭,她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那座鴨嘴型的雪峰,她是不可能攀上去了。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玉木一竟然也選擇了留下來。 秦文玉等人也沒有什么意見,千葉成林囑咐了幾句雪地里的注意事項后,就再次出發了。 前方淺野千夏四人的隊伍已經拉開了幾十米的距離,他們再次上路時,只剩下三人。 坐在雪地平臺上的高橋卯月注視著玉木一,神色逐漸變得疑惑起來。 玉木一神色如常,只是注視著秦文玉三人的離去。 “玉木……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高橋卯月終究是問出了這句話。 玉木一收回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有嗎?” 高橋卯月拿不準主意,她的目光有些茫然:“你給我的感覺很熟悉,就像……我們曾經在哪里見過,不是在祭宴里,而是現實……” 玉木一搖搖頭,看向了遠方的風雪:“小姐,您是高橋財閥最尊貴的掌上明珠,我只是被稻川會收養的孤兒,如果不是祭宴,我們的生命不會出現交集?!?/br> “那你……”高橋卯月欲言又止。 “對您有特別的照顧,是嗎?”玉木一笑瞇瞇地問道。 高橋卯月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雖然自己這樣認為很奇怪,但她確實能感覺到玉木一對她有別樣的照顧。 “因為,我想追求您,”玉木一直言不諱,“我脫離稻川會,創辦了自己的企業,而您的家族,是日本有名的大財閥,如果能和您交往,會對我的事業有極大的助力?!?/br> 高橋卯月看著他,玉木一也沒有回避她的眼睛。 片刻后,高橋卯月笑了。 她什么都沒說,也沒有再問。 她并不是一無所知的大小姐,玉木一剛才說的那個理由,她相信曾經的追求者中絕大多數都是那樣想的。 她一點都不感到奇怪。 但……這不對。 會那樣想的人,不會像他這樣做。 既然他選擇了隱瞞,那自己不追問就是了。 不過……我一定會想起來,那種熟悉的感覺…… 高橋卯月仰起頭,閉上了眼睛。 忽然,她感覺到臉上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