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懼盛宴 第26節
他一雙如冰封寒泉般幽冷的眼睛注視著秦文玉:“詛咒是一種超脫現實的力量,它是不幸,也是我們的資本?!?/br> “嗯,至少現在大藏鄉很繁榮?!?/br> 秦文玉對此話不置可否。 “十年前,我成為村長的第一步,就是造勢?!倍m次郎又喝了一杯酒,眼神有些迷離起來,“變鬼……為神?!?/br> “你父親教我的……大藏鄉的詛咒無法根除,只能與它共生。我需要考慮的,是如何付出最小的代價,換來最大的利益與它共生?!?/br> 秦文玉端起酒杯聞了聞,又放了下去:“所以,這就是你的辦法,詛咒成了神跡,用遠超村民的游客數量降低大藏鄉村民被選中的概率?!?/br> “對,這個辦法很成功,但不能出一點差錯……”二宮次郎說話有些大舌頭了。 “一月二十七日,只能是這一天,選一個人,被送入山洞。提前或者延遲,都會打亂祭典的進行……” “四年前就錯過一次!”他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 “是松本相泉嗎?”秦文玉問道。 二宮次郎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點頭道:“你很聰明,那是十年間唯一出過的一次錯,四年前,就在祭典的前一天,有一名游客偷偷進了洞里?!?/br> “就和今年的北原蒼樹館長一樣,在一月二十七日之前,就陰差陽錯地進入了山洞?!?/br> “錯誤……必須糾正?!彼⒅匚挠?,一句一句地說,“而糾正錯誤,需要付出代價?!?/br> “我想,代價就是下一次被選中的人,必須是大藏鄉村民,對吧?!?/br> 秦文玉注視著二宮次郎。 “沒錯……所以,松本相泉被選中了?!?/br> 秦文玉看著二宮次郎,原來這位村長什么都知道。 北原蒼樹館長在前天晚上接受了二宮次郎的招待,喝得醉醺醺的被村民送回了旅店。 然而……送他回去的那個人,就是松本相泉的夫人……松本太太。 也就是那個報案的人。 她也并沒有把館長安全地送到旅店,而是送他去了另一個地方——后山山洞。 動機也很簡單,她的丈夫四年前被選中,去年被鬼所死,她是知道實情的大藏鄉人,心中怨懟比不知情的人更重更濃。 她想毀了這次祭典,想讓這個該死的儀式就此結束,讓整個大藏鄉的人給她丈夫陪葬。 在她的眼里,所有人都是兇手,她并不會有什么心理負擔…… 等等! 秦文玉眼神一變,死死地盯著二宮次郎。 每一年被選中的人會與鬼共生,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去殺三年前那個被鬼選中的人,可是……四年前那個提前一天進入了山洞的游客呢? 仿佛讀懂了秦文玉的目光,二宮次郎再次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我說過,糾正錯誤,需要付出代價?!?/br> “你已經殺了北原蒼樹館長?”秦文玉長身而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只有殺了他,程序才會回歸正軌,今天才能再次選出一人?!倍m次郎絲毫不猶豫地看著他,忽然笑了,“不過,我給你留了一些時間,他還在隔壁房間里好好活著,有什么話,去問吧?!?/br> 這下,輪到秦文玉徹底愣住了。 為什么這位村長,對自己知無不言的樣子? 看著秦文玉的樣子,二宮次郎啞著嗓子大笑:“你和你父親的生命,就像兩條不斷交匯又分離的線,今天在大藏鄉這個點上重合,未來的某一天,也許又會在另一個地方重合,等你和他真正相遇的那一天,可能你會后悔……為什么要去追尋他的足跡?!?/br> 第三十章 會面 東京都世田谷區,一個即使在摩天大樓中也顯得鶴立雞群的酒店,最奢華的空中花園里。 “抱歉,我遲到了,卯月小姐,雨宮小姐?!?/br> 晚到的男子彬彬有禮地鞠躬說著。 “他答應了嗎?玉木一?!?/br> 穿著優雅白色禮裙的高挑女子出聲問道。 “是的,他答應在后天與我見面,卯月小姐?!?/br> 玉木一禮貌地回應道,誰都看得見他眼里的愛慕。 不過,這并不奇怪,畢竟這位高橋卯月小姐不僅是位大美人,更是全日本都排的上號的高橋財閥家主之女,這棟建筑,就是高橋財閥旗下子公司的產業。 “比起他,我更關心鳥取縣?!?/br> 一旁一位穿著白色大褂,戴著白邊眼鏡,長發高高地梳成馬尾垂在背后的冷淡女子說道。 “說起來,我還沒有去過鳥取縣,那是個什么樣的地方?”高橋卯月問道。 玉木一坐了下來,對送來咖啡的服務員說了聲謝謝,見對方走遠后才說道: “鳥取縣……是個山很多的地方,北部緊靠日本海,東部與兵庫縣相連,西部與島根縣相接,面積不大,是國內人口最少的縣,城市數量也很少,中心城市是鳥取市,倉吉市,和米子市?!?/br> “卯月小姐,聽說那里有全日本最美的沙丘,被稱為鏡之海岸,那里的沙丘海岸就像是天際的邊緣,非常美麗?!?/br> “約會邀請的話,就不必說了,”穿著白大褂的冷淡女子直視著玉木一,“你對鳥取縣的調查就是這些嗎?” 玉木一神情有些尷尬,這個說話冰冷刺人的女子,名字叫雨宮彌生,她是個很奇怪,很難相處的醫學博士。 “詛咒的話……鳥取縣存在不少歷史悠久的詛咒,不過大都被證實只是為了旅游而做的虛假宣傳,倒是與它相鄰的島根縣,有一個厲害的詛咒?!?/br> “島根縣的詛咒?”高橋卯月疑惑地看著他。 “是的,祭宴的過往之禮上有過記載,曾經的被邀請者去過島根縣進行祭宴。島根縣一個名為大藏鄉的地方,存在著一個無法移動的黑級詛咒——回聲洞?!?/br> 玉木一回憶著自己用一枚九眼勾玉向靈媒換取的部分過往信息,說:“不過,以往的被邀請者成功渡過了那一次祭宴,有一位邀請者以一己之力破解了回聲洞的死局,且將黑級詛咒降到了灰級?!?/br> 說到這里,玉木一眉頭一抬:“說起來,那位新人,真蛇先生目前好像就在島根縣?!?/br> 這時,雨宮彌生站了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彌生!” 高橋卯月喊著她的名字。 “下次這種浪費時間的閑聊,不要再叫上我?!?/br> 雨宮彌生的聲音讓玉木一面色有些尷尬,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電梯里,這個溫和儒雅的男人才歉意地說:“抱歉,卯月小姐……” 高橋卯月用手托著左側臉頰,搖搖頭:“不,她就是這樣性子的人?!?/br> 玉木一沉默片刻,開口說道:“關于鳥取縣,最可疑的地方,是一座山?!?/br> “山?” “嗯……是一個叫狹間山的地方,傳說,明治時代有一個外國傳教士去過鳥取縣,最后在狹間山定居下來?!?/br> “傳教士嗎……”高橋卯月喃喃道。 “后來,狹間山成為了鳥取縣的自殺圣地,直到現在?!?/br> “不過……最后的祭宴地點還需要宣布名單后,夢境來臨才能獲得確切的消息?!?/br> 玉木一有些遺憾地說。 高橋卯月沉思片刻,起身說道:“謝謝你,玉木一先生?!?/br> “不……卯月小姐?!庇衲疽悔s緊也站了起來,“如果不是祭宴的規則存在,我相信以高橋家的能力,什么樣的詛咒都無法對您造成威脅?!?/br> 高橋卯月禮貌地笑了笑,說道: “那么,我告辭了。那位新人,就由你來告訴他一切吧?!?/br> “是,卯月小姐?!?/br> 玉木一躬身點頭,心中暗自思忖。 那位秦先生并不知道,其實下一次的祭宴人選,在宣布詛咒等級的那一刻,就已經確定了。 要想提前知道,需要付出一點代價。 而據他所知,下一次的黑級詛咒,依舊有他的能面在,那個……真蛇面具。 ———— “去吧?!?/br> 二宮次郎笑過之后,起身打開了屋子內側的門。 北原蒼樹兩手被銬在桌腿上,雙腿被緊緊地綁在一起,嘴上貼著黃色膠布,眼睛上也蒙著眼罩,聽見有人進來的聲音后,他嘴里一直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這幅樣子,更加驗證了秦文玉的猜測。 如果以祭宴的標準來衡量那個山洞的話,它頂多是灰級的程度。 這個詛咒根本無法完全占據人的靈魂,它是以與人共生的形式存在著,殺藤真博也時,是鬼在控制身體,而其他時候,則是北原蒼樹館長。 秦文玉揭開了北原蒼樹館長的眼罩,然后撕下了貼在他嘴上的膠布。 “秦……先生?” 按理來說,秦也與北原蒼樹是好友,兩人的年紀也差不多大,秦文玉該是他的子侄輩,對秦文玉直呼姓名并不過分。 但不知怎么的,北原蒼樹看到秦文玉的目光時,竟下意識地覺得這是個與秦也無關的人,至少……不能因為自己與秦也的關系,來判定兩人間的親疏。 “秦也半年前來過島根縣,他來這里做什么?離開島根縣之后去了哪里?” 秦文玉對自己父親直呼其名的做法也讓北原蒼樹一陣不適。 他看了一眼秦文玉身后靠門站著的二宮次郎,低聲說道:“秦先生,你答應救我的話,我會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br> 秦文玉注視著他,看了片刻。 忽然,他起身說道:“算了,我不想知道了?!?/br> 秦文玉一點也不拖泥帶水,轉身就走。 北原蒼樹緩緩睜大眼睛,見他真的離開了,才大叫道:“神奈川……神奈川縣!你的父親離開島根縣后去了神奈川縣!” 秦文玉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