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自慚形穢,比什么難聽的言語更羞辱人
何宣摟著白寄晴,整個人貼上去,柔順得像一只貼心黏人的小狗。 白寄晴又說一次:“你出去罷!我想休息了?!?/br> “老師……” 這只狡猾的小狼犬,每次撒嬌想求得目的,就會喊她“老師”,企圖用乖巧甜膩的口吻達到目的。 白寄晴扭動身體離開何宣的箝制,她轉身:“宣,你家很精彩,實在不用我再來制造高潮?!?/br> 何宣身體一僵,忙把白寄晴攬回懷里,噘著嘴解釋強辯:“晴晴,我不否認我想藉由我們的關系氣氣他們兩個,讓他們知道我不是他們手中的傀儡,我也會反抗、有自己的人生!可是你和我的事遲早他們也要知道,早知道晚知道有差別嗎?” “沒差別嗎?”白寄晴抬頭,眼神定定地看著何宣。 “沒事先告訴你是我的不對,但我知道如果我說了,你一定不同意,可我實在太氣他們了!”何宣皺眉討好:“如果你為了這件事生氣,我跟你道歉。對不起,原諒我好不好?” 何宣摟著白寄晴晃著,在她的發頂落下無數親吻,又去親吻白寄晴的臉、啄她的唇。 白寄晴接受他的吻,可心情卻無動于衷。何宣的道歉很爽快,對著他那張俊逸的臉孔很難再生他的氣,可白寄晴卻不打算輕易原諒他,畢竟今晚她承受的目光和心情,讓她直視了自己一直不去面對的問題,她沒有了以前的坦蕩,甚至覺得在施影后的目光下,自己是一個引誘未成年人的不良教師。 她沒把自己難堪地轟出何家,已經是十分珍貴的教養。 更別說何書記那一點都不將她放在眼里的表情,彷佛……在他面前,她不過是一只隨時可以被踩死的螻蟻。 雖然她的確是。 但這些都不是最傷她心的,最讓她意難平的是何宣的態度,他明知自己不會同意,卻用這樣簡單粗暴的方式在他家人面前公開他們的關系,將她帶到他父母面前,然后仗勢著自己對他的感情,認為一句簡單的“對不起”就能換來她的原諒── 金錢、外貌、關注、疼愛……,他才18,但這些別人企求不得的,他如此年輕就唾手可得,所以他不在乎,包括感情。 想到這里,白寄晴難過起來。 在何宣心里,他們兩人的感情,竟是可以拿來利用的。 “你先出去吧!待太久,你mama可能要上來了?!?/br> 白寄晴能憑自己本事走到今天,背脊也是有一根傲骨撐著,她無法這么容易原諒何宣的利用,但也不想和他吵架,于是打算明天,或許自己冷靜一些了,在和他討論這件事。 而且在何宣家也不適合。 “白老師,房間還好嗎?” 果然,施美嫻優雅地站在門外,敲門的聲音大小適中,完全感覺不出她的焦躁憤怒,更沒有無禮的破門而入。 電視上那些豪門撕逼的場面,根本上不了真正豪門的殿堂,他們愈從容優雅,愈能映襯對手的鄙俗愚蠢。 何宣輕咬了一下白寄晴的耳珠,小聲笑道:“真像舍監,還查房呢!我先回房,明天一起吃早餐?!?/br> 何宣打開房門,果然看到施影后一臉嚴肅地看著他,一臉“終于曉得出來”的表情。 等何家母子走后,白寄晴鎖上房門,拿著擺放在床上的干凈睡衣,整套是全新的,吊牌還掛著,是白寄晴不認識的牌子。 不過白寄晴不認識的牌子多了。 走進浴室,白寄晴忍不住笑起來;這浴室幾乎比她的臥室還大,她終于明白施影后給她安排“最好的客房”的原因,自慚形穢,比什么難聽的言語更羞辱人。 白寄晴洗好澡,躺在床上,床軟硬適中,躺起來十分舒適,但她輾轉反側就是難以入眠,好不容易睡著了,卻又做起亂七八糟的夢。 一下張語心告訴她何宣從那樣家庭出來,不會天真到哪里去,讓她別把何宣當成一個單純的學生。 然后莊則安又跳出來:“小晴,熱戀中你看他自然什么都好,可是你自己看看,你們哪像正常的情侶?在學校你們能光明正大出雙入對?在外面你們能毫無顧忌手牽手一起吃飯約會?更甚于你敢帶他心思坦蕩站在教授面前,說一句『老師,他是我對象』──” 然后是那個漆黑的跨年夜,鄭儷告訴她:“白老師,我其實是給您忠告,有些游戲不是隨便誰都玩得起,有些人也不是誰都高攀得起,卓星的學生私底下可能都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br> “聽我一句勸,你現在是我們的老師,教授我們學業,但你和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br> “白老師,想讓人尊敬,就要有讓人尊敬的品德;你和自己的學生談戀愛,還希望別人尊敬你,那不是一個笑話嗎?” “白老師,你認為自己抓得住何宣嗎?” “白老師,你真的了解何宣?在他心中,第一重要的是家庭,如果有一天讓他在家庭和你之間做選擇,你猜他會選擇誰?” “白老師,你是聰明人,何宣更是聰明人?!?/br> 然后畫面一旋,出現了何宣的臉:“老師,對不起,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因為想吸引我父母的注意──” 白寄晴猛然睜開眼睛,從床上驚坐起來。 她粗喘著氣,發現自己冒了一身冷汗。 陌生的環境讓她一下子忘了身處何方,過了兩三秒,才記起自己在何家。 多奇妙,自己竟然會在何家過夜。 白寄晴看了一下床頭上的鬧鐘,竟然已經早上八點多了,她掀開棉被去洗漱,換好衣服整理完儀容才走出房間。 何家很大,昨天她心神不寧,何宣對她介紹的時候,她根本不專心聽,她只知道自己在三樓,于是繞著鍛花旋轉樓梯,一步步地往下走。 早晨陽光灑然,整棟別墅不走富麗堂皇路線,反而十分清幽典雅,四處裝飾的綠色盆栽,讓屋里顯得生氣盎然。 白寄晴忘了餐廳在哪里,東張西望時,忽然何宣的聲音隱隱傳來,白寄晴朝聲音走去。 正前方有一道門,沒有關嚴實,門縫中流泄出何家的爭執。 “我成年了,我說不要把我當孩子!” “成年?既然說自己成年,就要有成年的樣子?!边@是何仲儀的聲音:“你把人帶回來,以為我會生氣?你認為用這種方式就能讓我對你妥協?” 然后白寄晴聽到一聲輕蔑的笑:“你就算告訴我你現在和一只貓一條狗談戀愛,我都不會生氣?!?/br> 白寄晴眼前一白,整個人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