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瑪塔的夏天 第158節
第二百三十三章 你被咬斷腿的那次 “哈!” 戰馬在傍晚的亞罕朝著科倫岱部落頭領部落領地急速奔馳。石鎖橋的狹窄路口,泰瑟爾和泰拉逽把隨身攜帶的一共10枚地雷就直接放在冰凍的地面上,用干草做掩飾。確保如果有人群從石鎖橋對面過來,可以第一時間把人群炸開,并警示在石橋堡內的泰瑟爾和泰拉逽。 石橋鎮的一處偏僻的空地,兩名發燒,身上起了痘疹的迪羅特人在仍活著的情況下,被全副武裝,蒙著口鼻的同族人點燃潑在他們身上的油,在夜晚火把的映照下,被活活燒死。兩人的慘叫聲令人毛骨悚然,可周遭看著的他們的許多人都神情木然。兩人的親人在被隔離開的另一處悲痛萬分地看著他們被燒死,卻無能為力。還有一群年輕人,他們同樣蒙著口鼻,舉著火把,在石橋鎮外集結。 “亞罕真的安全嗎?” “帝瑪塔人萬一不允許我們進入亞罕怎么辦?” “今天出現的那三個帝瑪塔人,我都見過,是亞罕部落暖季會前往咱們威尼大部的帝瑪塔勇士!我見到過他們帶隊!” “亞罕肯定沒有痘瘡疫??!” “那三個人一看就很健康,亞罕那么冷,說不定痘瘡根本傳染不起來!” 聚集的人越來越多,這批隊伍中,凡是身邊有親人朋友被感染了痘瘡的,都不允許加入。集結這批迪羅特人的是一支威尼大部的傭兵團。這支傭兵團是十幾個小的傭兵隊組合在一起形成的。他們原本是來石橋鎮做生意的商人雇傭的傭兵?,F在他們的雇主已經自顧不暇,這些想要活命的護衛就聚集在一起控制了石橋鎮,后來往亞罕逃難的迪羅特人越來越多,石橋鎮也就人滿為患。 “卡爾頓,告訴他們,天亮了我們就出發!讓他們快點!”傭兵團團長魯道夫扯著嗓門喊。亞罕的雪季快過去了,他們要趁著帝瑪塔人還沒出現趕緊進入亞罕。 所有聚集在石橋鎮的迪羅特人其實早就想進入亞罕了,但亞罕的雪季對他們來說和痘瘡疫病一樣,充滿了未知的危險。極寒、冰凍、暴風雪、不會在威尼大部出現的兇猛野獸……沒有熟悉亞罕的人帶隊,他們進入亞罕也難活命。所以他們一直在石橋鎮等待,等著亞罕的雪季過去,等著帝瑪塔人的商隊還沒出現,這個時候進入亞罕,他們活命的機會才最大。 結果在這一天出現了三個帝瑪塔人之后,作為團長的魯道夫和另外幾個副團長商量后決定提前進入亞罕。帝瑪塔人只有三人,對方知道了威尼大部現在的情況,一定會派兵過來防止他們進入亞罕。趁著對方只有三個人,他們要立刻沖過石鎖橋和石橋堡,進入亞罕。等到他們進入亞罕,就各自分散,能不能活下來,就只能靠自己了。盡管亞罕也同樣危險重重,可進入亞罕,他們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留下來,卻不知什么時候會被感染,然后被活活燒死。 “求求你們!帶我們走吧!我們都沒有發燒!也沒有起痘瘡!我們是健康的!帶我們走吧!” “我們也要去亞罕!我們是健康的!” “讓我過去!” “求求你們帶上我的孩子吧!他們還那么小……求求你們……” 集結的人群外圍,那些不被允許一起的迪羅特人下跪、哭泣,試圖重開阻攔的人墻。傭兵們人手一把術法武器,術法能量閃過,一些試圖想要沖過來的人慘叫地倒下。在威尼大部爆發痘瘡疫病之后,原本被羅格里格大陸遺忘的亞罕成為了迪羅特人求生的希望所在。因為這幾年威尼大部與亞罕的商貿活動頻繁,迪羅特人也漸漸了解到了有亞罕這樣一片與他們隔開的土地,了解到帝瑪塔人也沒有他們認為的那么野蠻、原始。也因此,在痘瘡疫病爆發的時候,那些求救無門,治病無望的迪羅特人就想到了,去亞罕。 天漸漸亮了,那些注定要被拋下的迪羅特人絕望地看著被允許跟著前往亞罕的同族人準備出發。他們的家人、朋友都有被感染燒死的,盡管他們沒有感染的癥狀,也沒有資格同行。失去力氣的母親抱著年幼的孩子坐在冰冷的地上號啕大哭。被絕望籠罩的一家老小木然地看著即將遠去的同族人,不知明天在哪里。 石橋鎮外,哭聲、叫聲、嘶吼聲……每一道聲音都充斥著絕望與無助的悲涼。地上的血液已經干枯,空氣中某種燒焦的氣味令人作嘔。這里不是地獄,卻堪比地獄。隨著團長魯道夫的一聲令下,出發的人群開始移動。最前方的是騎馬的傭兵,人數占整支隊伍的3成,另外7成的人全部都要步行。他們拖家帶口,或孤身一人,帶著自己全部的家當和重要的財產,跟著傭兵們往石鎖橋的方向走去。這一路能不能活著進入亞罕,進入亞罕,能不能繼續活下來等到威尼大部的疫病過去,他們都不知道??蓛刃牡拿H会葆鍏s抵不住對生的渴盼。哪怕前路依然有危險,他們也要拼死一搏,去亞罕! 石橋堡位置最高的一間房間,泰瑟爾和泰拉逽手持一支望遠鏡,隔半個伊時就向石鎖橋的方向張望片刻。昨日在了解到外面的情況之后,泰瑟爾、泰拉逽和端瓦齊果斷返回。由端瓦齊騎馬并帶著泰瑟爾和泰拉逽的戰馬一路不下馬奔回科倫岱部落,泰瑟爾和泰拉逽則留守在石橋堡,謹防石橋鎮的迪羅特人進入亞罕。 昨晚,泰瑟爾和泰拉逽都沒怎么睡,兩人心中有著同樣的擔憂。石橋堡的武器庫里只有少量的幾把初級、中級的術法兵器,沒有熱武器,更沒有地雷、手榴彈。泰瑟爾和泰拉逽隨身共帶了10枚地雷,20枚手榴彈。 伊甸和威尼大部都爆發了痘瘡疫病。伊甸是什么時候爆發的尚不得而知,目前的情況也尚不得知,能確定的只有伊甸確實也爆發了痘瘡疫病。威尼大部的痘瘡疫病爆發的時間比亞罕晚了近兩個月。從哪里開始傳播,昨天的那個人也說不清楚。很多人在知道身邊有痘瘡疫病的時候,痘瘡在威尼大部已經大面積的傳染開來并失去了控制,威尼大部可說是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就淪陷了,慘烈程度遠超亞罕。石橋鎮的迪羅特人大部分來自寨闊部,因為寨闊部的領地距離亞罕最近。 痘瘡疫病來勢洶洶,窮人、富人,貧民、權貴……沒有人在疫病面前有特權。染病的人會被拉走,是死是活不知。威尼大部各部的高層面對痘瘡疫病束手無策,唯一能做的只有把染病的人拉走關起來,并派出軍隊把自己的府邸嚴密保護起來。城鎮的城門連守衛都沒了,城門大開,恐慌的民眾們想盡一切辦法去尋找最安全的地方。每天都有數不清的人被拉走,數不清的尸體被燒掉。 得知“外面”現在是這樣的情況,泰瑟爾、泰拉逽和端瓦齊果斷馬上折返。端瓦齊趕回科倫岱部落傳信并搬兵,泰瑟爾和泰拉逽兩個人要守住石橋堡。如果石橋鎮的迪羅特人沒有進入亞罕的打算還好說,萬一他們想要進入亞罕來躲開痘瘡疫病,泰瑟爾和泰拉逽就絕不能放一個人進來,他們要守住石橋堡,守住亞罕的門戶。 泰瑟爾和泰拉逽的戰馬借給端瓦齊,讓他路上可以換馬,這樣他就可以盡量不下馬以最快的速度趕回科倫岱部落。 泰瑟爾和泰拉逽斜坐在窗臺上,兄弟兩人擦拭找到的每一把武器。泰拉逽開玩笑:“早知道帶著你的術法長槍了?!?/br> 泰瑟爾卻道:“端瓦齊不會趕回科倫岱部落才派人,進入科倫岱部落領地他就會想辦法先派人過來?!?/br> 泰拉逽:“你認為那些迪羅特人會進入亞罕嗎?” 泰瑟爾點了點頭。 泰拉逽往窗外看了一眼,回過頭說:“沒想到威尼大部也爆發了痘瘡,而且比我們亞罕還晚了那么久?!?/br> 泰瑟爾:“人在絕望中會用盡一切手段去求生,那些迪羅特人一定會進入亞罕。亞罕對他們來說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br> 泰拉逽:“希望端瓦齊能快點?!?/br> 泰瑟爾放下手里的術法彎刀,拿起望遠鏡。 從石橋堡到石橋鎮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只不過帝瑪塔人的戰馬快,幾個伊時就能到。迪羅特人是普通的戰馬以及更普通的矮腳馬匹,還有那么多人要靠雙腳走路,速度就更慢了。但即便如此,他們在天完全黑下來的時候,也抵達了石鎖橋?;鸢颜樟亮耸i橋,魯道夫下令原地修整。 傭兵團的幾個人聚在魯道夫身邊,問:“我們什么時候過橋?” 石鎖橋沒有護欄,在橋上擁擠那絕對是自尋死路。所以想要平安通過石鎖橋,所有人都必須聽從指揮,保持距離松散地通過。 如果可以選擇,魯道夫并不愿意黑夜過橋。但夜長夢多,他們在外多留一夜,就多增加一夜的危險。也不知道那三個帝瑪塔人是留在了石橋堡,還是回去他們的部落了。 卡爾頓說:“大家走了一天,都累了,不如明天天亮后再過橋吧?!?/br> 卡爾頓的意見得到了一半人的支持,魯道夫沉吟說:“我是擔心昨天出現的那三個帝瑪塔人?!?/br> 卡爾頓:“你是擔心他們不允許我們進入亞罕?” 魯道夫點點頭。 卡爾頓:“他們只有三個人!”他又指向遠處石橋堡的方向,“你看石橋堡,一點亮光都沒有,那些帝瑪塔的勇士肯定沒有來,或許那三個人只是碰巧要來威尼大部,得知威尼大部有痘瘡疫病,他們就回去了?!?/br> 魯道夫仍然猶豫不定。 卡爾頓:“不如我們先過去一批,去石橋堡里查探查探?” 接著就有人說:“我們不如去石橋堡過夜吧!石橋堡沒人,亞罕的雪季明顯還沒過去,帝瑪塔人肯定要到暖季才會過來?!?/br> 這人這么一說,其他人頓時心動不已。越往亞罕走,天越冷。他們走了一路,可說是又累又餓又冷,饑寒交迫。石橋堡就在前方了,那里有房子,肯定也有床,說不定還有帝瑪塔人留下來的被褥、取暖器、術法鍋…… 就是魯道夫都心動了。他朝石橋堡的方向凝視了半晌后,說:“傭兵團繼續前進,進入石橋堡,其他人有序過橋,但不許進入石橋堡?!?/br> 魯道夫的這一命令得到了傭兵們的支持。其實大多數人都想過橋,他們都盼著能早一點進入亞罕。為了這一刻,他們已經吃了那么多的苦。眼看石鎖橋就在面前,卻停滯不前,內心自然是十分的焦灼。 魯道夫決定過橋,并進入石橋堡休整,不過只有傭兵能夠進入石橋堡,其他人都只能在石橋堡外休整。沒有人敢提出抗議,抗議的人在來之前就已經被傭兵處決了。傭兵們開始傳達團長的命令,3000多人的隊伍開始忙亂地排隊。后方不停有人在大喊不要踩,不要擠,傭兵們用他們手里的術法兵器和鞭子讓人群快一點排好。 石橋堡黑黢黢的房間里,泰瑟爾和泰拉逽的綠眸泛著如野獸般的冷芒。泰拉逽:“你猜對了,那些迪羅特人果然要進入亞罕?!?/br> 已經裝備好的泰瑟爾:“走吧?!?/br> 泰拉逽跟著泰瑟爾一起走出房間。泰拉逽的左褲腿被剪短了一半,并扎緊,露出他的術法假肢,這樣在戰斗中他的腿可以更靈活。兩人的背上、腰間都別著武器,手里還提著一個包裹,里面也是術法武器。 第四部 落的援軍最快也要兩天才能抵達,或許還要再慢些,他們兩個人要守住石橋堡,直到援軍抵達。 泰拉逽和泰瑟爾并肩而走,他突然笑了:“你我上一次一起并肩戰斗是什么時候的事?我都不記得了?!?/br> 泰瑟爾無情地回道:“你被咬斷腿的那次?!?/br> 泰拉逽笑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只要過了橋…… 混亂又慌張的隊伍在傭兵的吆喝下排隊,準備度過石鎖橋。所有傭兵也都下馬,在石鎖橋附近誰也不敢騎馬。夜晚的石鎖橋,仿佛長開大口的巨獸,一個不慎就會被吞噬其中。有恐高癥的人還沒靠近就已經腿軟地爬不起來了,只能靠家人或朋友把他們架起來。希望就在眼前,誰也不想艱難走到這里結果因為恐高而功虧一簣。 所有人又冷又餓,帶了食物的趁著還沒過橋,先急忙塞幾口。人群中孩子的哭聲在夜晚顯得格外凄涼。面容滄桑的母親哄著哭泣的孩子,一遍遍安撫孩子“我們過了橋就好了,過了橋就安全了”。 年輕的丈夫摟著害怕的妻子,同樣也是鼓勵妻子,度過石鎖橋進入亞罕,他們就能活命了??善拮右廊坏尼葆?。能活命嗎?亞罕還這么冷,他們在亞罕舉目無親。這里有羅格里格大陸上最兇猛的野獸,最原始的環境,他們連一把像樣的術法武器都沒有,別說打獵為生,能不能安全進入森林找到食物都未知。 可是不進入亞罕,他們又能去哪?整個威尼大部不知道哪里才是安全的,才是沒有痘瘡疫病的。大司和權貴們早已放棄了他們。親人朋友,死的死,逃的逃,本能中的求生欲帶著他們跟隨這些兇狠的傭兵來到石鎖橋,亞罕就在他們的眼前了。這些傭兵雖然殘忍,可卻是當下唯一能帶給他們希望的人。 魯道夫和副團長們坐在石鎖橋入口附近的平地上休息。夜風刺骨,魯道夫呼呼冰涼的雙手,搓了搓被凍麻了的臉,再在火堆上烤烤火。只有這里有三個火堆,供傭兵團的高層們取暖,其他人幸運的有火把可以拿,越后方越漆黑的地方,靠兩條腿一路走來的人們只能抱團取暖。 “喝口酒吧,等后方安穩下來,我們就可以過橋了?!眣u與。xiク。 副團長馬喬赫把自己的酒壺遞給魯道夫。魯道夫之所以能成為團長,不僅是他原本的傭兵隊人數就最多,他本人擁有一把高級的術法弩槍,是他以前的一位雇主送給他的。他的隊伍中還有一名初階的術法師和一名初階的機械師。種種因素加在一起,魯道夫就成了這支臨時組成的傭兵團的團長。 威尼大部現在的情況,即便是初階的術法師、機械師,也被輕易放棄了。只有中階以上的術法師、機械師,才會被術法師工會和機械師工會派人接走,或者被大司、權貴們派人保護起來。如果家中有背景還好說,沒有背景,普通人出身的初階術法師、機械師,在這種時候也不得不依附強大的傭兵尋求活路。 幾個人圍坐在一起就一會兒過橋后怎么進入石橋堡討論起來。石橋堡雖然沒有守衛,但那里怎么都是帝瑪塔人的地盤。說實話,進入石橋堡休息,魯道夫還是有點沒底的。帝瑪塔人的彪悍帶給羅格里格大陸,尤其是威尼大部的迪羅特人和愛林郡的伊甸人的陰影還沒過去。 魯道夫嚴肅道:“進入石橋堡之前,傳令下去,誰都不許破壞石橋堡內的設施和帝瑪塔人留下的物品。不聽令的就趕出去?!?/br> 其他人都同意。他們這么進入亞罕勢必會引來帝瑪塔人的忌憚和驅趕,如果再破壞了石橋堡,以帝瑪塔人暇眥必報的性格,他們就再也別想回威尼大部了,因為帝瑪塔人一定不會讓他們活著再從石橋堡離開,除非他們冒險越過女巫森林進入伊甸,再從伊甸回到威尼大部。 幾個人正商量著,卡爾頓突然看著石鎖橋前方神色驚恐地出聲:“你們看!” 所有人都順著卡爾頓的目光看了過去,接著他們就嘩啦啦地慌亂地站了起來。石鎖橋的盡頭,原本黑黢黢的地方,有一抹光亮,一抹在夜色中極為扎眼的光亮! “好像是火把!” 有人喊。因為只有火把才會在風中搖晃,術法燈是不會動的。 石鎖橋的另一頭,泰拉逽舉著火把,泰瑟爾沒有朝對面喊話,他拿起一把弓。帝瑪塔勇士力大無比,帝瑪塔勇士使用的弓也同樣分量十足。石橋堡武器庫里最多的普通武器就是彎刀和弓箭。石橋堡的守衛離開時也沒有帶走這些普通的武器。 泰拉逽把火把湊近浸了油的箭尖。勇士犀利的雙眼清楚地瞄準石鎖橋那一頭正燃燒的一個火堆,泰瑟爾的手臂肌rou糾結,弓弦拉滿,放箭。 “嗖!” 在略顯噪雜的夜晚,魯道夫還是聽到了某種破空聲,他身體本能地迅速趴下,嘴里也跟著喊:“躲開!” 其他人晚了一步,只見“轟”的一聲,燃燒的火堆陡然炸開,火苗濺在了來不及避開的人身上。身上的皮襖很快會火花點燃,有人在地上翻滾滅火,有人幫著拍打同伴的衣服,一時間,石橋堡入口處亂了。后方的人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么事,紛紛叫喊,魯道夫從地上爬起來,扯著嗓門大叫:“都在原地不許動!不許動!” “都不許動!” “不許動!” 有經驗的傭兵立刻拔出術法武器,大聲呵斥人群在原地不許動。術法能量的光芒令混亂的隊伍很快安靜了下來。魯道夫喘著粗氣,被差點燒死的幾個人也喘著粗氣。魯道夫走到四散熄滅的火堆不遠處,彎腰撿起一支箭,一支普通的箭。 他看向遠處的那點在風中搖曳的火苗,聲音嘶?。骸笆堑郜斔恕?/br> 他身邊的人都安靜了下來,驚恐爬上他們的面容。這么遠的距離射來一支箭,還是正中火堆。魯道夫和其他幾個副團長都清楚,這是帝瑪塔人的警告,對方的目標就是剛才那一個火堆。別說現在是黑夜,就是白天,讓他們拿弓箭來射,箭矢恐怕在半道就墜落到石鎖橋下的深淵去了。只有用術法弩槍,他們才有可能射得這么遠。 “那三個帝瑪塔人沒有離開……”卡爾頓在發抖。 馬喬赫握緊顫抖的手,聲音發沉:“或許,對面不僅只有那三個帝瑪塔人?!?/br> 魯道夫:“只有他們三個……” 所有人都看向他。 魯道夫:“帝瑪塔人不會遮掩自己,如果有一支帝瑪塔軍隊駐守在石橋堡,他們不會這么安靜,更不會允許我們接近石鎖橋?!?/br> 魯道夫的分析御嘻讓所有人都安心不少,可一想到對方哪怕只有三個人,可只要守住橋口,就能給他們帶來大麻煩。魯道夫心下一橫,說:“讓馬沖過去!我們過橋!” 魯道夫一下令,其他人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再管后方的人,傭兵們迅速牽來最弱的馬匹,把馬匹按順序趕到石鎖橋上,然后抽刀。 馬匹發出痛苦的嘶鳴,朝著石鎖橋的另一端就沖了過去。一匹馬在慌亂中前肢踩空,跌下了石鎖橋。 泰拉逽和泰瑟爾后退到安全區,在迪羅特人把馬趕到橋上時,兩人就意識到那些迪羅特人想要做什么了。泰拉逽把火把拋下了深淵,石橋對面瞬間陷入了黑暗中。迪羅特人失去了火把的指引,他們看不到帝瑪塔人還在不在那里。 泰瑟爾張弓,泰拉逽的弓箭也對準了石橋。被嚇壞的馬匹在石鎖橋上橫沖直闖,馬匹墜落深淵的慘叫令人群sao動起來。在所有被挑選出的弱馬被驅趕上石鎖橋后,魯道夫上馬,舉起術法長刀:“沖過去!” 傭兵們紛紛上馬,后方的人群見傭兵突然上馬了,意識到是不是要過橋了。大家慌亂地爬起來,抱起孩子,扶住老弱,踉蹌地被人流擁擠著向前。 “不要擠!會被擠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