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245節
不會是真給錢吧?看來別人說的沒錯,這個衛老板是最見不得婦女孩子受苦的善財童子,只要拿準了她的軟肋,好處多的是。 大老板的手指縫里隨便漏一點出來,都夠她們吃好幾年的。 于是,原本還被攝影大哥攔住不許亂入鏡頭的婦女們,紛紛站起來,“衛老板您看能不能幫幫我家,我們家閨女還沒學上呢,她弟是家里唯一一根獨苗,現在上一年級正是花錢的時候,您看……” 衛孟喜一看,這婦女穿著很干凈,腳底下還踩著最時興的皮涼鞋,一雙也得二十塊,而現在一個小學生一年的學費,也就是這個數呢。 于是,衛孟喜笑得愈發如沐春風,“好好好,別著急,都記下,來小五,幫這幾位嫂子的困難如實記錄下來?!?/br> 這不,一下子就讓她對著鏡頭心甘情愿一五一十的說出姓名單位和家庭住址了嘛。 攝影和主持人著急,不住的給她們使眼色,讓她們別來搗亂,當真以為是帶她們薅羊毛的??? 婦女們沒看見他們眼色嗎?看見了,可她們憑啥聽他們的呀!一開始來之前說好要給她們多少多少好處,結果來到以后,都不拿正眼看她們,她們想過去拉兩句家常,套下近乎都拿鼻孔看她們。 婦女們也不傻,既然知道是現場直播,那她們就得現場為自己多爭取點好處,當著觀眾答應出去的事,她們不信衛老板會反悔,自然要抓住這個機會,能要一點是一點。 什么主持人采訪?去他娘的,采訪又不能直接換成錢。 其他人見這陣仗,對視一眼,知道今兒是來對了,遇到真正的財神爺了!立馬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沖過來,抓住衛孟喜的手臂。 “衛老板,看看我,我家比她還困難,我老母親今年四十八了,干不了體力活,就指著我們養呢?!?/br> 嗯,說話的婦女也就二十啷當歲吧,四十八的“老”母親就干不了體力活,那確實需要“幫助”。 眾人一看,這樣的也算困難家庭,看來這善財童子今兒是不把錢散夠不會走嘛,“還有我,衛老板,我娘家兄弟談兩年對象了,就是因為沒錢,一直沒能結婚,您看是不是也幫助我們一下……” 正在奮筆疾書的胡小五,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算是看出來了,這群所謂的“困難婦女”,壓根就是瞎扯淡! 可老板的脾氣也太好了吧,居然面不改色的讓他快記,不能漏一個字,必須把她們各家的家庭情況以及姓名住址記錄下來。 主持人在那邊著急得不行,為了搞突然襲擊,進來的人沒幾個,她總不能親自上手去拉她們吧? 攝影大哥收到她的眼色,把攝影機一轉,準備換個角度,不小心就掃到了一片狼藉的地面,瓜子殼,口痰,用過的手紙,以及被踩得變形移位的新鋪的地磚。 衛孟喜忽然“哎喲”一聲,“攝影大哥稍等一下,您看看這是什么?” 攝像頭精準的聚焦到那些垃圾上,衛孟喜當即臉色一變,“小五,怎么招待節目組的?衛生都不打掃一下?!?/br> 胡小五委屈得臉都皺巴成了包子褶兒,“我打掃干凈了的,昨天新鋪的地磚,我用警戒線圍起來的,還在門口豎了牌子,告訴大家地磚還沒干,不要亂踩,也沒想到她們會,會悄悄……” 于是,攝像頭跟著衛孟喜的眼光看向那些婦女。 “這,對不住衛老板,瓜子兒是咱們嗑的,地磚也是咱們踩壞的,我們也沒想到……”一個個臊眉搭眼,“是小麗記者讓咱們進來的,她說不用怕,踩壞了不用咱們賠……” “償”字還沒說出來,攝影機鏡頭趕緊轉開了??杉词谷绱?,該表達的,已經表達出去了,至于電視機前的觀眾怎么想,衛孟喜相信,人人心中自有一桿秤。 “衛老板咱們言歸正傳,這次您是確定要幫扶這些困難婦女了嗎?” “是,我會幫助的,但需要我們一起幫助,我相信一個人的力量是渺小的,如果能得到貴臺的幫助,借助電視臺和節目組這個新聞媒體平臺,一定會收到意想不到的結果,而這也是貴欄目的初衷,對嗎?” 主持人總覺得哪里不對,但還是笑著說是,她們這不就上電視了嘛。 “所以,墾請貴欄目,幫這些困難群眾設立一個愛心捐款通道,擴大欄目知名度,有助于全體社會力量的涌入,能更快更高效的解決她們的困難,在人類歷史的長河中,愛的暖流綿綿不斷,源遠流長,龍國民族素有積德行善、濟貧扶危的傳統美德【1】,我相信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 鏡頭前的女同志年紀不大,穿著淳樸,就跟馬路上會遇到的任何一個普通女同志一樣,可是她的聲音卻是那么飽滿,那么富有感情,那么的感人肺腑,不由得讓人眼眶發酸。 攝影師和記者傻眼了,這……這這明明是他們的臺詞! 衛孟喜看大家呆若木雞,心里暗笑,小樣兒,今兒我就要走你們的路,讓你們無路可走! “衛老板您真是個大好人,我謝謝您,謝謝您?!蓖醮湔溥煅手f,抹了把眼淚。 終于,攝影師的鏡頭終于找回了神智,對準了王翠珍。 原本怯懦干枯的中年婦女,就這樣對著鏡頭,一字一句的說:“衛老板的提議非常好,光靠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有咱們大家伙,全社會擰成一股繩,才能幫助到更多的人,我僅代表我個人和孩子,只要愛心捐贈通道開通,我就捐贈一個月工資?!?/br> 衛孟喜和胡小五帶頭,“啪啪啪”鼓掌,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淚,又像光。 鼓掌這種事,只要有人帶頭,后面的立馬跟上,于是乎,小小的屋子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經久不衰的掌聲。 主持人:“????” 攝影大哥:風中凌亂!不是這樣的??! 本來該他們說的話,該他們帶的節奏,該他們掌控的局面,全都變成了一場個人秀! 衛孟喜這個女老板的,當著全省觀眾的,現場直播的個人秀! 關鍵是,她表現得還那么優秀,那么自然,那感動的克制的眼淚,微微顫抖的聲線,一點表演痕跡都沒有,比主持人那假惺惺的甜可好太多太多了。 主持人:是哪個蠢才提出要現場直播的?這怕不是衛孟喜安插的內應! 還有那王翠珍,居然被人家幾句話就哄得熱淚盈眶,還帶頭捐款,這不是把他們架在火上烤嗎?如果他們不捐,老百姓會怎么看?一個家有患兒的困難女工都能捐一個月工資,他們還能比這少嗎? 這不,胡小五已經眼巴巴的看著他們,“小麗記者,您打算捐多少呢?以您的身份和地位,又是這檔愛心幫扶節目的主持人,你一定會向她們伸出友愛的,慷慨的手,對嗎?來吧,嫂子們,讓咱們一起謝謝主持人的慷慨解囊……” 主持人:“……”我謝謝你個大頭鬼! 在鏡頭看不見的地方,衛孟喜低頭,淡淡的扯了扯嘴角,撫了撫衣角,剩下的就是胡小五跟他們的掰扯了。 功成身退的衛孟喜,出了房間,也沒離開飯店,而是上樓來到電話機跟前,給陸廣梅去了個電話。 自從辦完老人喪事,她們有段時間沒聯系了,廣梅難過過那一陣之后,很快的重振旗鼓,現在又是風風火火的廣梅姐了,看樣子是又升了一級。 不過,衛孟喜這次打電話不是要恭賀她,而是找金水市殘聯基金會的主席黃姐,就是那年幫衛孟喜和萬里文具廠上報紙的人,她既然能聯系到全國日報,那石蘭晚報就不是什么事了。 等電話轉到那邊,衛孟喜隨便寒暄兩句,說到正題,“黃主席是這樣的,我們這次配合石蘭省電視臺的《我是熱心人》欄目,準備成立一個幫扶基金會,幫扶接待處那些困難女工,聽電視臺說她們的生活實在是困難,而我們的能力也是有限的,你看……或許,到時候我們的慈善資金就只能捐給欄目組了,畢竟是當著現場直播的面捐給她們的……” 黃姐此時正好休病假,正在家里沙發上躺著看電視呢,剛才全程圍觀了直播,雖然場面混亂,鏡頭轉來轉去的暈乎,但畢竟是第一次現場直播,新鮮。 本來還挺感動的…… 此時一聽衛孟喜說不能繼續給她們基金會捐錢了,立馬就從沙發上跳起來,“小衛同志你先聽我說,這事好商量,我們知道你為難,也知道你是咱們石蘭省首屈一指的愛心人士,這事你先等一下,好嗎?” 開玩笑,要是沒了文具廠的巨額捐款,她的工作怎么辦?要不是因為能拉到這么大一筆善款,而且是每個月都按時匯款的穩定“收入”,小小的金水市能在四年時間內建起3所聾啞人特殊學校,4所福利院,2家殘障人士愛心食堂嗎? 搶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搶衛老板的善款! 可要怎么阻止小衛改捐他人呢?衛老板不是那種隨便說幾句好話就能糊弄過來的人。 黃姐的腦袋迅速的轉著,轉著轉著忽然想起個事,“你說今天上電視直播那幾個婦女是欄目組自己找來的?” “是啊,我也很意外,主持人親口說是他們已經親自認真核實過身份,確實是家境困難的,我也不好拒絕,希望黃姐能體諒……” “等等,等等,我沒記錯的話,那幾個婦女,除了一開始的王翠珍看著像個困難戶,后面那些,穿得比你還好,就是那個說閨女沒學上的,攝像頭掃到她的鞋子,都夠孩子一年學費了!還有那個想讓你給她娘家弟弟娶媳婦兒的,這他娘的瞎扯淡??!”黃姐回想起這些細節,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哪還有什么心思休病假啊,她十分,非常,嚴重的懷疑這些人都是欄目組找來的騙子! 騙啥?當然是小衛的善款唄! 好啊,好你個狗屁電視臺,狗屁欄目組,還現場直播,逼著小衛不得不給你們卷錢,結果你們打的主意卻是騙錢,還要騙走小衛給金水市的愛心食堂特殊學校福利院的錢,這他娘的是人干的事嗎?! “小衛老板,你先別動,先別給他們匯款,先給我兩天時間,不,一天,給我一天,我一定讓你好好看看他們的真面目!” 衛孟喜很為難,“可他們都在電視上直播了,這……” “放心,他們會直播,我就不會發報紙嗎,我登報,石蘭省內所有報紙一家不落,我要讓他們知道,騙子的下場!” 衛孟喜一愣,“什么騙子?” 黃姐頓了頓,沒說,現在就讓小衛蒙在鼓里吧,蒙的越久,到時候揭露開的時候,她就越生氣,越不會給他們捐錢。 “放心吧,你就等著吧?!闭襾砟切┤罕娧輪T,當時是當著電視說姓名和住址了的,她要找到她們還不容易,到時候只要有哪怕一個人反水,欄目組也得完蛋。 報道虛假新聞,故意把人家小康家庭包裝成困難群眾,當眾逼著民營企業家捐款,搞道德綁架,這要是不完蛋,她就不姓黃。 衛孟喜滿意的掛斷電話,看向窗外,這里的景色真是秀麗啊。 終于,等她下樓的時候,欄目組已經狼狽逃走,只剩下一群“困難群眾”在等著衛老板兌現承諾。 “衛老板,您說的來這里上班,咱們可說好了,等開業前可要通知我們,從現在到正式開業的時間,你們幾號發工資,記得叫我們過來簽字,啊?!?/br> “對,到時候要是有什么要做的,你直管安排?!?/br> “還有啊衛老板,我娘家兄弟娶媳婦的錢,你看是現在就給還是……” “還有我,衛老板……” 衛孟喜聽著她們一句句的爭先恐后的“安排”自己,心說自己真是“衛大善人”當久了,讓別人以為她是人傻錢多呢。 當即冷笑一聲,“哪兒來的強盜小偷,胡小五你沒看見嗎?” 小五第一次被老板這么連名帶姓的叫,心里陡然一跳,“我……我不是我……” 他結結巴巴,臉漲得通紅。 帶頭婦女就“挺身而出”,“衛老板好大的威風,我們將來要在這里上班,作為員工,跟你商量一下未來工作怎么了?” “就是,咱們來看看還不行了?!庇袀€婦女一口又吐了瓜子殼混著痰液在地上。 衛孟喜真是一秒鐘的耐性都沒了,“胡小五,報警,就說有人入室盜竊,毀壞私人財物?!?/br> “是!”鏗鏘有力的一聲,胡小五立馬就去對面喊人。 湖心島不遠處百米的距離就是城南區公安局,要多快就有多快。 帶頭婦女懵了,“唉不是,衛老板你報警抓我們,我們可是來給你上班的!” “我們沒拿你一針一線,什么叫盜竊?” 其他婦女是又急,又不敢再說話,因為只一眼,一句話,她們就發現,這個衛老板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跟剛才對著電視的和顏悅色提啥都答應的傻子老板根本不是同一個人,跟外人說的“軟和人”“心地善良”“好說話”……壓根就一點邊都不沾。 衛孟喜現在看都懶得看她們一眼,付手站在橋的這頭,堵著她們的退路。為了保證秩序,小橋的門是她讓老陸專門設計的,進就只能進,出得從另外一邊出,而她擋住出口,這群女人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要是想往下面跳,她無所謂,反正誰死算誰的。 很快,小五帶來了四名身穿制服的公安,大聲喝問:“這里怎么回事?” 幾個婦女也就是窩里橫罷了,當即就嚇得一哆嗦,“是是我們……我們是……是……” 公安也不想跟她們浪費時間,這兩年治安又不好了,多的是案子等著他們,要不是報案的胡小五說搗亂的人有十多個,他們都不可能出動四個人。 “我們沒搗亂啊公安同志,我們是來上班的?!?/br> “咱們飯店老板在這兒,老板說飯店里壓根沒你們這些工人,都沒見過你們,你們上哪門子的班?”胡小五立馬有理有據的反駁回去。 衛孟喜也斬釘截鐵的說:“公安同志你好,是我們報的案,這幾人我和我的員工都不認識,她們忽然趁我們不注意跑到我們飯店來翻箱倒柜,不僅踩壞了我們新鋪的地板,還盜竊我們財物,請公安機關依法追究她們的法律責任?!?/br> 她的聲音鏗鏘有力,一字一句,比剛才這幾人亂喊亂嚎舒服多了,公安于是又問丟了什么東西。 不用老板開口,胡小五就在那兒說什么哪里買的做種的瓜子,單價要30元一斤,被她們吃了四斤,那就是120元,再加新鋪的地板被她們踩壞,必須照價賠償,標準是每塊磚20塊錢,加人工費運送費清潔費……“一共是800元?!?/br> “嚯!你搶人吧?” “咱們就吃了幾顆瓜子兒,你那瓜子兒是金子做的啊,居然花這么多錢?還有你那地磚,本來就是剛貼的還松動呢,怎么就賴咱們踩壞了?!狈路鹜藙偛艑χR頭說會照價賠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