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238節
“對了向南姐,你說起這個,我想起來,咱們廠里不就有這么一個男同志嗎?” “誰???”韋向南眨巴眨巴大眼睛,好奇的看過來。 其實,她長得挺耐看,就是脾氣太直,太冷,好像對誰都笑不起來,再加上又是寡婦身份,小年輕們也知道分寸,不敢輕易跟她開玩笑。 一來二去,兩條法令紋就很明顯,愈發給人難以靠近的感覺。 可仔細一看吧,她大眼睛小臉型,眼窩深邃,鼻子高挺,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鬢角,隨時隨地都是干凈利索的樣子,簡直就是典型的粵東人長相,衛孟喜十分喜歡。 這樣的女性,會給人很干凈,很利索,很睿智的感覺,當初她能在仇大叔介紹后毫不猶豫的選擇她,就是全靠面相。 這樣的女性,她喜歡,別的人也會喜歡。 “當然是尚永志大哥咯,你沒發現他對別人冷冰冰,唯獨對一個人很熱情嗎?” 韋向南紅著臉,罵了句粗話。 衛孟喜卻不放過她,“尚大哥也是,跟別人講句話他都不樂意,可對那個女同志不是送紅糖雞蛋就是送電影票幫打飯的,你說那個人是誰呢?這天底下還有哪個女人能有這么好的福氣呢……” 這倆人能看對眼,衛孟喜也是萬萬沒想到的,但細細一想,又覺得倆人是同類,同類相吸說不定是對的——一個自幼聰慧卻因腿腳不好娶不到老婆,一個守寡多年無兒無女,一個是廠里的電工大師傅,一個是大管家。 這倆人,都是外表很容易讓人誤解,但實際內心善良,還有技術專長的人,要所有人都是黎安華那樣的小滑頭,那做實事的就沒幾個了。 龍國之所以能在接下來的三十年迅速騰飛,跟他們這些默默無聞,其貌不揚的勞動者,密切相關。 這樣努力用勞動成果換取幸福生活的人,衛孟喜希望他們幸福,因為他們值得。 這都好幾年了,看著他倆一直云里霧里不肯挑破,衛孟喜就想做這個挑破窗戶紙的人,“向南姐,咱們尚大哥人好,還有本事,就是井下的供電系統出問題都得請他去修,你就不考慮考慮?” 韋向南終究還是那個滅絕師太,害羞過幾秒鐘之后立馬恢復正常,“我也想考慮啊,但他跟個鋸嘴葫蘆似的,什么都不提,我還能怎么著?” 衛孟喜其實也能理解,尚永志因為殘疾的緣故,又這么大年紀了身無片瓦,自覺配不上韋向南,所以一直不敢提。 不提,他還能享受這種全心全意付出的感覺,但一旦被拒絕,他這種短暫的“曖昧”帶來的幸福就要破滅了。 他們的關系,要是做不成戀人,那就連朋友也沒戲了。 衛孟喜想到這點,忽然就決定要多管一次閑事,“向南姐先去車上等我一下,我東西忘拿了?!?/br> 火速轉回廠里,果然尚永志正伸著脖子看她們去哪兒呢,見她殺個回馬槍,還怪不好意思,“你……們怎……怎么回來了?!?/br> “尚大哥你跟我來一下,我有事說?!?/br> 尚永志趕緊放下手里的電筆,誰知剛走到辦公室,衛孟喜就扔出一個重磅炸彈——“下個月我想把向南姐派到深市去負責文具廠,你們有什么工作需要交接的趕緊在一個月內交接完?!?/br> 他傻眼了,一瘸一拐追上來問:“怎么會是她,不是說要把她留在這邊的嘛……” 衛孟喜很無奈的說,“此一時彼一時,原本計劃過去的李曉梅懷孕了,我尋思著就向南姐沒家庭沒孩子,無牽無掛的去那邊正合適,以后要是不想回來了就在那邊結婚生子……” 話未說完,尚永志忽然問:“那是不是只要她結婚了,就不用過去?” 衛孟喜笑得十分淡定,就跟沒聽出他的潛臺詞似的,“當然,已婚的話我肯定不會派過去,可你也知道向南姐至今還沒對象……” 話未說完,尚永志已經一瘸一拐的追出去了! 第125章 衛孟喜看著他的背影笑, 兔子逼急了開始要咬人啦,不知道她什么時候能喝上喜酒呢? 真的是年紀大了,就喜歡做媒婆嗎?可別啊, 她身邊單身的女青年還真不少, 像胡美蘭陸廣梅,比很多男性都優秀, 想要找到個勢均力敵的對象,那真是任重道遠。 因為衛孟喜的交際圈子其實也不大,能接觸到的要么是五六十的老頭,要么是已婚已育的青年, 要么就是黎安華張川那樣二十歲不到的……她可一點也不想讓身邊的女孩子找個二婚頭給人當后媽。 外頭也不知道怎么說的, 一會兒的工夫,韋向南就扯著嗓子喊:“衛老板還不走嗎?” 衛孟喜趕緊出去,看她面如春花, 心里也跟著高興,尚永志的身體條件不是天生帶病, 而是后天導致的, 又不會遺傳, 還會疼人, 關鍵是有技術, 走到哪兒都餓不著, 過日子也是個不錯的人選。 她敢于撮合他們, 是看出來他們本來就有意, 要是別人沒這個意思,她還真不敢多管閑事, 當年撮合胡美蘭和胡大夫, 不就是鬧笑話了嘛, 結果人家對彼此都不感興趣。 想著,車子很快來到省商務廳,為了今年的廣交會,省里還專門成立了一個廣交會領導小組,那位湯副廳長很認真的看了她的資料,又問了好幾個問題,衛孟喜還掏出那年社會上對自己這種慈善模式的大討論的文章和報紙,力證萬里文具廠是一家極具社會責任感的民營企業。 當然,為了證明她們是做出口的,最好的例子就是他們和施密特廠的合作,確實也是為國家賺了外匯的。 “哦?施密特集團,是德國那個專門生產文具的公司嗎?”湯副廳長連續很多年帶隊參展,對外商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雖然目前龍國大陸跟施密特還沒有進出口貿易來往,但施密特的名聲不小,可謂如雷貫耳。 “是的?!?/br> “那現在還有業務往來嗎?” “有,今年截止上個月已經接了五十萬支代工訂單?!比亢顭钆c施密特維持著良好關系,施密特每年都要分一批代工訂單給他們,保證了即使沒有國內訂單,文具廠也能過得很滋潤。 湯副廳長很高興,又一連問了她好幾個問題,不僅驚奇于她的口才居然如此出色,比自己交易團里那些專職講解員還頭頭是道,更驚奇的是,短短兩年的時間,她居然真的向殘聯捐了那么多錢! 榮譽證書上清清楚楚寫著,她的萬里文具廠在上上個月累積捐款達到了二十萬元!不僅蓋著金水市殘聯的章,還有石蘭省慈善基金總會的,說明她的錢是真的到位了的,不是光打廣告,不是詐捐! 湯副廳長立馬大手一揮,“小王,你來帶這位孟女士去辦理報名登記?!?/br> 秘書小王有點吃驚,一般這種民營企業家,俗稱的曾經的個體戶,石蘭省的交易團里也不是第一次出現,但讓她這位秘書親自帶去辦理的,卻是第一次……這意味著,這個名就是報不上也得上。 下面負責的,誰敢不把他這團長的話放心上???說不定到時候還得給安排個好位置呢! 衛孟喜笑笑,謝過他們,這才過去登記。 半小時后,王秘書說讓她們回去準備準備,展會大概在十月中旬,希望他們能在九月底之前準備好樣品,因為廣交會一直以來的貿易方式就是看樣成交。 準備好樣品之后擺放在展臺上,到時候來自全世界一百多個國家的幾萬名采購商人,就在樣品里挑,爽快的挑中以后就簽合同下訂單,謹慎的可能還要求實地考察一下,反正成交的單量都不少。 衛孟喜已經事先了解過,去年春秋兩次廣交會一共成交1135億美元,那可真是賺的真正的外匯,真正的自家賺到錢,還能為國家做貢獻??! 所以,1991年的廣交會對他們萬里文具廠來說,絕對是最重要的里程碑式的一年,以后萬里要能做大,這足以寫進企業發展史里的關鍵節點。 當她第一時間把這消息告訴侯燁的時候,臭小子高興得啊啊怪叫,在屋里跑來跑去,傻驢似的跑了十幾圈。 他沒想到,自己想破腦袋也沒找到的門路,她居然一下子就給辦妥了,拿到入場券,就是對他們這幾年來的肯定! 衛孟喜就不一樣了,高興過那一陣之后,她忽然覺著肩上的擔子更重了,因為能拿到入場券是一回事,能不能把東西真的賣出去,能不能賺到外匯才是真正的難! 廣交會是他們這些沒走出過國門的平民企業家們,一年到頭唯一能認識外商的機會,所以廣交會入場券一票難求,比出國還難。 這時候的商界,流傳著只要進了廣交會,就是拿幾塊石頭放著也能賣出去的說法,可衛孟喜并不這樣認為,她覺得商品的質量,依然是最關鍵的,想靠賣石頭就賺錢,外商也不是傻子啊。 “侯燁你給我聽好了,這是一次巨大的商機,其重要性與當年咱們接到施密特訂單一樣,甚至更重要,你不許給我掉鏈子,顧家那邊你給我低調一點,聽見沒?” “這幾年咱們得裝孫子?!毙l孟喜一字一句警告。 “知道知道?!焙顭顭┰甑某读顺兑骂I,沒碰到金鏈子,他焦躁的心情忽然就平靜下來了。 回到家,衛孟喜趕緊先把廣交會時間在日歷上圈出來,重重的畫了個紅色五角星,然后再在九月底畫個著重號,這才開始考慮去接待處開飯店的事。 既然姚處長給了她入場券,那她也必須全力以赴支持他的工作。 衛孟喜履行承諾的時候也不能把姿態擺得太低,她只是在家里忙自己的事情,等姚處長的電話。 半個月后,姚處長終于打來了電話,同時安排一名干事來跟她一起商量。 衛孟喜本來是很高興的,她也想快點把飯店的事忙完,好準備廣交會,誰知這位所謂的王干事,是個很倨傲,很看不起個體戶的小伙子,開口閉口以“咱們國家干部”自居,動不動就說衛孟喜的廠子不正規,飯店里盡是些老弱病殘影響形象巴拉巴拉。 衛孟喜看在姚處長剛幫了自己大忙的面子上,沒理他,直接把情況跟韋向南交代一聲,讓她出面對接,借口自己在深市還有事,要先過去處理一下。 其實,也不是一定要她自己過去,只是她不想跟那位普通又自信的王干事打交道。 說句難聽的,她現在已經拿到入場券,要是翻臉不認人都可以,只是這不是她的行事風格,但這位王干事也大可不必這么倨傲,像來視察工作的廳級干部似的。 反正,都走到這一步了,她不著急,而是接待處著急才對。 想著,把孩子交代好,衛孟喜就飛到深市去了。 因為羊城離深市很近,到時候可能有外商會要求來廠里實地考察,所以侯燁提議把廠子重新裝飾一下。 從現在到十月份還有五個多月,養花種草也能做出個樣子來了,不像以前,為了應付從全國各地趕來的客戶,草皮是假的,花是買的,放不了幾天就死翹翹。 衛孟喜很不喜歡這種表面工作,但還是全力支持他的工作,反正能把工作環境搞漂亮一點,工人們上班看著心情也好不是? 就是臨時要找一位精通園林藝術的大師傅不好找,衛孟喜這外行也不敢亂搞,畢竟這是要花錢的,于是又為了這事跑了一趟石蘭省。 這一來一回的,又是半個月,等到這邊大師傅找到了,韋向南也來電話,說接待處給出了飯店幾個選址,讓她回去看一下選哪個。 而據她所說,那位倨傲的王干事已經被姚處長叫回去了,換了另一位來對接,態度好了很多,也認真很多。 衛孟喜苦笑:自己這百萬富翁,還得看他們一個小小的辦事員臉色,避其鋒芒,也不知道個體戶什么時候才能在普羅大眾眼里有點地位? 準確來說,她已經算是民營企業家,而不是簡單的個體戶了,可總不能在自己腦門上寫這幾個大字吧? 衛孟喜忽然有一種,想要讓別人認可她的感覺,她忽然有點理解那些暴發戶為什么發財以后都喜歡投資拍什么電視劇啊電影啊之類的,因為能出名,能讓大家認識他們的名字,能得到社會認可和地位。 就在衛孟喜覺得,自己不能沉溺在這種感覺里的時候,忽然大門被拍響了。 外頭還能聽見劉桂花的聲音,她大兒子今年春節結婚了,對象是一同在機關上班的同事,老丈人和丈母娘都是單位里的處級干部,能看上他這礦區走出去的窮小子,著實讓礦區的婦女們驚掉了下巴。 甚至,有人還篤定,桂花的大兒子絕對是去給人做上門女婿。 可等結婚的時候一看,人家老丈人自家和氣得很,一點大領導的官威都沒有,家里還有三個兒子呢,不缺上門女婿。 桂花家也不能占人便宜,他們湊錢在小兩口單位附近給買了套小小的四合院,說好以后就給他們單獨住?,F在兒媳懷孕三個月了,她時不時就要跟著送貨車上城里給小兩口送點雞蛋老母雞,有時候中午就干脆幫他們做飯,吃完才回來的。 衛孟喜看了看時間,這才九點半,她怎么就回來了。 走到門后,忽然聽見一口熟悉的老家口音,她不確定,又聽了一回兒,果真是菜花溝的口音,似乎還挺著急。 她先在心里想好要怎么說話,這才把門拉開,站在眼前的是一個黑瘦蒼老的五六十歲老漢。 劉桂花看來是在村口遇到這老漢的,還把他帶到這里來,“喏,這就是陸廣全家,你有事倒是說啊?!?/br> 她的眼睛隨時警惕著這老漢,反正小衛老家就沒什么好人。她也是怕他自個兒在礦區瞎轉,又遇到跟小衛不對付的人拿去做筏子,所以干脆就自己給“帶”過來。 老漢看見門口站著的年輕女同志,也十分震驚,“你……你是老三家的?咋這么多年沒啥變化哩?” 衛孟喜一聽這把聲音,立馬回過神來,“你是……隊長?”可當年他們離開的時候,生產隊長不是才三十多歲四十不到嘛,怎么現在看起來就像五六十了? 再一看他身上臟兮兮皺巴巴的西裝和不知道是幾手的皮鞋,就知道看來這幾年菜花溝的日子是真不好過,以前的隊長家在菜花溝可是第一梯隊的殷實人家。 陸隊長沒想到她還能記得自己,簡直是受寵若驚,忙說:“對對對,老三媳婦兒還記得我,真好,真好,我還以為你們貴人事忙已經忘……” 見衛孟喜臉色不耐煩,他忙收住那些馬屁,“現在你們家有個急事,我實在是找不著人,剛好鄉里有來你們煤礦拉煤的車,我就一路坐著來了?!?/br> 然后,他又巴拉巴拉說為什么陸家沒人,老大一家早在半年前就回娘家去了,倆孩子現在鄉里的學校念書,不回菜花溝了,老二坐牢還沒放出來,廣梅單位的電話是打通了,但聽說下鄉去了,要好幾天才能回來,暫時聯系不上,老五不知道在南方啥地方……這么一大家子六個兒女,臨頭居然只有最不受待見的老三能找到。 衛孟喜聽著他東一句西一句的扯,耐心告罄,“隊長到底出什么事你就直說吧?!?/br> “你家公爹不行了,醫生讓通知家屬,可你們家里一個家屬也找不著,你老婆婆現在也說不了整話,還要帶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