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193節
衛小陸睜著又大又圓的眼睛,“我可以看三集嗎四哥?三集誒……mama不會揍我嗎?” 衛東急忙否認,“肯定不能一口氣看三集,那得多幸福啊,我是說假如?!?/br> “那我不要假如,我一天看兩集就行,我會好好愛護眼睛噠!” 衛東:“……” 你到底有沒有在好好聽我說話? 當然沒有呀!小姑娘一雙手忙得不亦樂乎,正在畫板上涂涂抹抹呢,十幾種顏色被她運用得爐火純青,什么色跟什么色什么樣的比例能配出什么色,她閉著眼睛都知道。 衛孟喜進門看見,只能不斷調整期望值,心說理科不好也沒啥,她自己不也學得磕磕碰碰嘛?但一想到現在只是一年級,一年級的東西以前蘇奶奶在的時候就教過的,而且是非常簡單的加減法,這樣都只能在及格線徘徊,那以后豈不是…… 一想到那畫面,她血壓就高。 為了避免母女相殘,她沒進客廳,而是去防塵科找娃爸。 “小衛來了,陸科長馬上回來,你先坐一下?!鞭k事員還貼心的給她倒了一杯開水。 防塵科作為新興成立的一個科室,因為干的是保護所有一線工人甚至礦區環境的事兒,很受人歡迎。陸科長用短短一年的時間,把礦區空氣中的煤塵率降低了80%,還讓一線工人們配上了防護口罩,定期給工人們體檢,查出十幾個工人肺上都有問題,工人們惶惶不安以為要丟工作了,誰知陸科長只是將他們調整到后勤處,工資低一點而已。 這樣的陸科長,哪怕他不笑,大家也覺著是菩薩。 “謝謝,你們忙吧,我等一會兒?!边@辦公室她來過好幾次,也很熟悉里頭的擺設。 他沒有因為是科長就單獨要一間辦公室,而是跟普通科員擠在一間大辦公室里,他的桌子雖然書最多,但永遠是最整潔最干凈那張。 除了必要的書籍報表文件,就是兩支鋼筆,兩支圓珠筆和半瓶墨水兒。 抽屜也不上鎖,拉開,里頭整整齊齊碼放著各種資料,以及一雙皮手套。 外層皮子都碎成渣了,還舍不得扔。 衛孟喜想把他扔掉,心說這不是他當年從海城培訓回來她給買的嘛,鋼筆也是當年考上大學獎勵他的,買的時候就是壞的,現在裹了好幾層膠布,瀕臨散架。 家里不缺這錢,可他就是覺著只要還能縫縫補補,就沒必要買新的。 衛孟喜氣哼哼把抽屜合上,剛好他就進來了。 一面走一面摘安全帽,“怎么,家里有事?” “有,大事?!?/br> 陸工趕緊把帽子掛好,工裝也沒脫。 衛孟喜本來還想說他幾句,但看他一張臉被煤灰嗆得烏漆麻黑,也就不忍心了,長長的嘆口氣,“你老閨女這學習,可咋整?” 陸廣全一聽是呦呦的事,緊皺的眉頭卻舒展開了,“人各有所長,又不是所有人都適合學課本知識?!?/br> 這可能就是優等生學神的真實看法,人越是有什么就越是不稀罕什么,可衛孟喜不一樣,她是越沒什么越在意什么。 “不行,咱們得想辦法搶救一下,趁現在還低年級?!币院髮W渣屬性一旦定性,那就沒救了。 陸廣全聳聳肩,“你們不是陪她學過一個假期嘛,效果如何?” “不如何?!?/br> 孩子不是不學,也不是不認真,她明明也是在認真聽的,努力用功的,可對數字就是不敏感,好像腦子里缺了根弦似的,總是理解不了很多常識性思路。 語文她沒怎么下功夫,隨隨便便就能滿分,足以證明智商是沒問題的。 “要不,咱們給她找個家庭教師補補課吧?”或許是她和四個哥哥jiejie的教育方法不對。 陸廣全腳步一頓,其實挺舍不得閨女吃這苦的,但看妻子實在焦慮,“行吧?!?/br> 小姑娘的家庭教師,也最好是小姑娘,大學生或者剛畢業的都行,性格活潑開朗,該嚴的時候嚴,該松的時候松,最好是就住這附近的,不然來回跑也不安全。 很快,第二天,陸工就帶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叫高蕊,據說是他們科新來的大學生,性格不錯,還是礦大畢業的理科生,是他的學妹。 衛孟喜很高興,當即讓她們試著相處了一會兒,倆人對對方都很滿意,一個勁贊不絕口,這才定下從第二天開始,每天晚上七點到八點,來輔導一個小時。 她自己要上夜校,這個時間段是不在家的,所以每天晚上回來都要檢查一下補習得怎么樣。 看著被橡皮擦過的算術題,衛孟喜還是挺高興的,至少說明知道改了嘛,就當多了個幫忙檢查作業改錯題的老師。 結果,五月底期中考,數學居然還考了74分,衛孟喜高興得都想給高蕊漲工資! 衛東撅嘴:“mama偏心,我考一百分你也沒這么高興?!?/br> 衛孟喜快摸不著他腦袋了,兒子都到她耳尖了,“誰說的,明明是一樣高興?!?/br> 衛東不信,但也不深究,反正大大咧咧習慣了,mama偏不偏心他有自己的判斷能力。mama對誰都一樣的,只是呦呦嘛,那是小孩子,又比較笨,笨一點mama要求就低一點,不是很正常的嗎? “桂花嫂,向南姐,等久了吧?”衛孟喜拉開小貨車的車門,一個箭步跨上去。 期中考后一個星期,已經很熱了,她們在車里等了這么久,不開窗吧,熱,開著吧,又有蚊子,一個多小時,附近蚊子都喝飽了吧。 她很愧疚地說:“對不住對不住,我以為教授只講兩節課的,早知道他要把上次的課一起補上,我就不讓你們跟我一起來了,讓你們在這兒白等我?!?/br> 韋向南和劉桂花都是很爽快的性子,嫌她羅里吧嗦,“哎呀趕緊開車吧?!?/br> 今兒,是高開泰加盟店開業一個月的日子,是騾子是馬,終于可以檢驗一下了。 車子離開石蘭大學,停在解放路邊上一個寬闊的地方,待三人沿著解放江走來,沿途所過之處,依次是各種私人飯店、服裝店、電影院和百貨商場,張燈結彩,車水馬龍,而人最多的地方,居然在排著長長的隊伍,長龍已經排到了隔壁的電影院門口。 有人好奇地問:“喲呵,今兒是放啥電影,咋這么多人排隊呢?”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隊不是排去電影院,而是隔壁的鴨脖店?!?/br> “什么鴨脖店?”那人伸長了脖子使勁看,發現一個紅通通亮堂堂的大招牌,上面是有個圓形的商標,里頭是一個女同志騎自行車的模樣,而“美味鴨脖”四個字,醒目得不得了。 “原來這就是美味鴨脖的店鋪啊,我說我家那孩子怎么老念叨這個,說他們單位很多人都吃過了,就他沒吃過,我說讓他來買唄,工資我又不管,結果你猜怎么著?” “是不是來排了幾次都沒排上???” “你怎么知道?” 那人得意的笑笑,他就在這附近支煙攤兒的,美味鴨脖店每天一到晚上七八點就賣光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很多年輕人下班吃完飯逛到這邊的時候,看人排隊也跟著排,結果很多都是排到一半就賣光了。 要說這美味牌也是夠任性,明明每天有那么多客人排隊,可就是固定只拿那么點貨,每次都不夠賣。 有錢他就是不掙。 衛孟喜和韋向南對視一眼,笑得小狐貍似的,意思是——看吧向南姐,我就說饑餓營銷有用吧? 說句不太恰當的,人,無論男女老幼,都有點“賤皮子”,越是買不著的越想買,越有購買欲望。 用她在夜大學到的專業術語來說,本質其實就是在不斷強化消費者的購買欲望,加強產品和品牌的號召力,給年輕消費者一種“我排這么久隊都買不到,美味鴨脖果然是好東西,下次我一定要嘗嘗”的心理暗示。 有了這種暗示,向往的人就越多,排的隊就越長,順便還能激發一部分人的從眾心理,覺得這么多人都來買,那東西肯定差不了。 而美味鴨脖的魅力就在于,絕大部分人,你買了第一次,就一定會買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 所以,現在排隊的人里,三分之一是回頭客,三分之二是慕名而來的新食客。 她和韋向南劉桂花沿著隊伍往前走,剛走到店門口,眼看著她們居然要直接去店里,正在排隊的人就不樂意了,大喊道:“喂,你們插隊???” 衛孟喜趕緊笑著回頭解釋,“我們不是顧客?!?/br> 她的樣貌足夠出眾到讓細心的人發現,“咦,她怎么跟商標上長得一模一樣???” 商標上那個騎著自行車的女同志,石蘭人都知道,其實就是美味牌鹵rou的創始人,人稱衛老板。 “您是衛老板?”有個中年人走上來問。 衛孟喜其實一開始就注意到他了,這么多排隊的人里,他是唯一一個上了年紀的,倒不像是來嘗鮮的。 “對,我是,請問您是……” “你好你好,我叫孫友龍,我是來做考察的?!敝鲃佣鵁崆榈纳斐鲭p手。 衛孟喜只禮貌性的伸出一只,只打算淺握一下,卻被他迅速的,大力的握住,用力的撼了撼,仿佛能把她整條胳膊擰下來似的。 但她不反感,這不是借握手之機占便宜啥的,而是真的激動。 跟她猜想的差不多,這孫友龍是干個體的,這幾個月聽說書城出了一家美味鴨脖,跟聞名遐邇的美味鹵rou是一家老板,心里就有點意動。 他手里有錢,但都是以前干倒爺時候掙下的,現在一直在外頭自個兒擺地攤,掙的也不少,但終究是不夠體面,也沒有安全感,擔心萬一哪一天打辦和治安隊的人又來,搞不好就要功虧一簣。 “哎呀衛老板你是不知道啊,我正好有個做小飯館的朋友,訂了貴廠的鹵rou,現在真是如有神助,生意好得不得了!我尋思著也想從貴廠拿點鹵rou來賣,但考察市場后發現,咱們書城市賣鹵rou的地方太多了,都是貴廠的,我就擔心我入場太晚了……” 他嘚吧嘚吧了一大段,自己沒覺著有啥,衛孟喜卻聽得口干舌燥。 “孫老板您喝點水?!眲⒐鸹ㄚs緊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水。 孫老板雙手接過,十分客氣而謙卑的說“謝謝大妹子”。 倒把劉桂花弄不好意思了,她一煤嫂,很少受到這樣的禮遇。 “孫老板,您接著說?!?/br> 孫友龍灌下大半杯,這才繼續道:“鹵rou入場晚了,正在我后悔的時候,我那朋友告訴我說,最近書城流行起一種叫‘美味鴨脖’的東西,全城一共兩家店,每天排隊都能排十米,我就尋思來看看,嘗嘗鮮,到底有多好吃?!?/br> 衛孟喜笑笑,裝作很不經意的問他那個朋友在哪兒開飯館。 “就在城南自由市場一進去,那棵大桉樹下面,一開始規模倒是不大,只是一個小飯攤,但生意不錯,自從四年前拿了貴廠的鹵rou,這生意就愈發紅火,上個月都鳥槍換炮,在那兒買下一間小屋,開成能支桌子的飯館了?!?/br> 衛孟喜稍微想了想,就知道他沒說謊,應該就是四年前第一次帶李曉梅去自由市場,她主動出擊找到的客戶之一,衛孟喜手里有名單,詳細到每一個客戶姓甚名誰,他(她)的攤位在哪兒,哪一年幾月份開始供貨的,一個月大概要多少,最近要是有什么變化,譬如店鋪換了位置,或者規模擴大了,都會做出備注。 所以,她記得這么個人,甚至,還淡定的叫出了對方的名字,“您這位朋友是不是叫李大富?” “哎喲!對對對!您居然還記得他?那可太好了!老李要是知道衛老板您記得他,他不知道得多高興呢!” 韋向南坐在最后,嘴角抽搐,啥記得啊,小衛只知道名字,死記硬背下來各種客戶信息而已,要是真正的李大富站到她面前,她肯定認不出來。 這不,孫友龍已經腦補了一出衛老板和老李的深厚友情出來,興奮得臉色漲紅,拍著大腿說,“真是天無絕人之路,注定我孫某人就是要發財啊,今兒在這兒遇到您!” 衛孟喜這幾年沒少被人恭維,可這么直白的恭維,已經堪稱馬屁級別的,她還是第一次,差點沒忍住面部表情。 輕咳一聲,“孫老板過譽了,過譽了?!?/br> 孫友龍還想再來一串發自內心感人肺腑的彩虹屁,恰在此時,外面正在賣貨的高開泰大聲道:“對不住各位,今天的鴨脖賣完了,大家改天再來吧?!?/br> 頓時,店外傳來齊齊的唉聲嘆氣,“這么快就賣完了?” 高開泰不好意思的笑笑,“真賣完了對不住各位,鴨脖鴨翅鴨胗鴨腸都賣完了?!?/br> “那明天你家幾點開門呀?” “明天能不能多準備一點?” “明天能不能幫我事先預留兩斤,我下班晚,連續三次過來你們都賣完了?!?/br>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