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184節
雖然平時真的交集不多,但煤礦家屬之間,有種特殊的天然的感情牽絆。 誰能想到,農藥的殺傷力那么大,她剛去參加考試,下午拿到駕照,開開心心回到礦區,就聽說噩耗。 “你盡力了,你已經很棒了,真的?!标憦V全親了親她額頭,“要不,我們資助她的孩子吧,一直資助到大學畢業?!?/br> 衛孟喜這才稍微緩過勁來,紅著眼圈猛點頭,“好,我們把她兒子長到大學畢業的所有費用包了吧?!?/br> 說起這個,衛孟喜的神經頓時就蘇醒過來,她不能主動去大咧咧的告訴那家人,她怕毛英秀的婆家人會以此變成孩子身上的吸血蟲,她得先搞清楚那個男人可不可靠,要是不可靠,就得考慮娘家人。 娘家人,其實也不一定可靠。不然她在重癥監護室這幾天,怎么沒聽說有娘家人來看一眼呢? 一想到毛英秀好好個鮮活的小媳婦,就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她在重癥監護室與死神搏斗的時候,婆家人靠不住,丈夫靠不住,娘家人也靠不住,她的眼淚就如開閘的洪水。 “怎么,怎么還越想越難過了?”陸廣全趕緊拍她。 “以前,以前我聽人說,說……女人是沒有家的,娘家不是家,婆家更不是家,我……我……” 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陸廣全只能掏出手帕幫她擦眼淚,因為不知道該怎么安慰。 衛孟喜實在是太難過了,重生以來,幾乎一路順風,哪怕遇到挫折也能從容應對,可這一次的事,就是在她完全想不到的地方,被一盆冷水澆頭而下。 這說明,她做得還不夠多,還不夠努力,還不夠成為女兒的依靠,別人的依靠。 “陸廣全你給我聽好了,以后我的閨女不許嫁出去,這里就是她們的家,一輩子的家!” “好,不嫁,陪咱們一輩子?!?/br> “不行,還是得讓她們戀愛,愛情的美好,我不允許她們沒體驗過?!?/br> “行行行,都依你?!标憦V全想到自家這仨閨女,要是嫁到毛英秀這樣的婆家……他真的想殺人的心都有。 不過,妻子說“愛情的美好”,是不是說,她對他們的婚姻很滿意?這是不是對他的肯定? 嗯,一定是的! 于是,晚上,三個閨女就發現,mama居然主動提出要跟她們睡,還說今晚是什么“閨蜜之夜”,甚至還破天荒的允許她們把零食和汽水兒帶到床上去享用。 “mama,你不會是想……釣魚執法吧?”衛紅那鬼機靈,滿眼狐疑的問。 衛孟喜想打她兩下,但一想到以后誰要是敢碰她一根汗毛自己都會心疼,只能把手收住,兇巴巴地警告:“只允許今晚,平時都不許?!?/br> 這才是熟悉的mama的味道,三個女孩笑嘻嘻跑去抱自己的小枕頭。 根花作為大姐,自然是睡她的屋。 她的屋跟她人一樣,全是溫柔的粉色,帶蕾絲花邊的窗簾和鋪蓋,就連小筆記本上也封著粉色的紙皮兒,mama給她們一人打了一套梳妝臺,她的小鏡子周圍還貼了一圈花邊。 這不,溫柔的小姑娘還知道照顧人,見meimei們和mama去洗漱了,她就默不作聲的將她們枕頭擺好,拖鞋準備好,又踩在板凳上,拿了四個漂亮的小水杯,將玫瑰花水泡上。 等衛孟喜洗好過來,就發現她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這樣的閨女,簡直就是來報恩的! 衛孟喜親親她,問她在藝術團的事兒,知道她有兩個玩得很好的朋友,過生日的時候還來過家里,也是很懂禮貌很溫柔的人,衛孟喜就放心了。 這輩子,因為自己在礦區的強勢,因為陸工的逐步上升,溫柔的小姑娘也不容易被人欺負了。 就這樣,母女四人裹著被子,聽著外頭淅淅瀝瀝的小雨,閨女們嘰嘰喳喳說著學校里的事,誰跟誰好,誰跟誰鬧矛盾,老師夸誰批評了誰……明明是很細微的,不值一提的,平時衛孟喜很少會用心聽的口水話,此時卻變得那么有意思。 根花說她學舞的地方,胡團長罵了誰,誰哭了,誰又笑了,誰的舞鞋破了個洞,誰的裙子多了一圈花邊…… 衛紅說她在電視臺做實習小記者的時候,看見雪梅阿姨上面穿著西裝,下面卻穿著裙子,還說她有一次忘詞了,是她在場外提醒她的…… 呦呦則是嘚吧嘚吧“仙草”和紅燒rou的事…… 衛孟喜覺著,這個夜晚意義非凡,“以后咱們每個月都來一次閨蜜之夜怎么樣?” “好呀!mama不能罵我們?!?/br> “不罵?!?/br> “那mamamama,我可以帶紅燒rou一起睡嗎?”呦呦蠢蠢欲動,她總是不放棄把小狗帶上床的想法。 “這可不行喲,沒有商量余地?!?/br> 好吧,小丫頭扁扁嘴,mama還是不愛紅燒rou喲,至少沒有她衛小陸那么愛。 衛孟喜嘴角抽搐,臭丫頭,你的小狗每天被洗得雪白雪白的,啃著最好的骨頭,喝著最香的雞湯牛奶,冬天還有棉花小襖穿……這都不愛,啥才叫愛。 接下來幾天,衛孟喜就帶著黎安華劉桂花去落實毛英秀的身后事,果然跟她預料的差不多,公公婆婆呼天搶地,說沒想到她性子那么烈,當時也沒怎么吵,跟窩棚區真正的婆媳吵架比起來,她頂多就是大聲說了幾句不該把工作讓給小叔子的話。 也沒哭沒鬧,沒像其他婦女一樣說不活了,甚至“吵”完架還幫兒子好好洗了個澡。 誰也沒勸她,她也沒找誰哭訴,靜悄悄的,睡到夜里男人發現她不對勁,推了推沒動靜,嘴里呼出的氣卻有股農藥味,這才急忙叫醒老人送醫院。 他們一遍又一遍的重復著,人不是他們逼死的,可衛孟喜的神情卻更冷漠了。 她孩子還沒滿周歲,說不定正處于產后抑郁的階段,平時的矛盾就不說了,工作這么大的事沒人跟她說一聲,小叔子就偷偷遞交了申請,跟婆婆吵嘴只是一個因素,真正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應該是吵架后全家人對她的不聞不問。 這種被漠視,才是讓她真正走上絕路的根本原因。 再一看,男人也是個軟弱的,哭得像個二十多歲的大孩子,衛孟喜問什么,他都“是是是”的,到底是聽懂還是沒聽懂,無人知曉。 衛孟喜看著那窩囊樣就氣不打一處來,想想也是,要不是真窩囊到一定程度,也不會在工作機會被讓給弟弟的時候他無動于衷,反倒鼓動妻子出面去爭吵。 這樣的男人,即使現在表現得再怎么傷心欲絕,再怎么一往情深,很快就會再婚……無論是迫于外界壓力,還是他內心想要再找一個能為自己出頭的女人。 衛孟喜是絕對不可能把錢給他們一家的,甚至口風都不會漏一點。 去到毛英秀的娘家,果然也是一樣,老兩口聽說她們是煤礦的鄰居,居然還一個勁埋怨閨女不懂事,心眼小,多大點事值得拿命賭氣……衛孟喜沒聽完就神情冷漠的走了。 她再一次相信那句話,女人這一輩子是沒有家的。 只是可憐了那個虎頭虎腦的孩子,衛孟喜決定,還是去找煤礦工會和居委會,將錢分成兩部分,工會給一半,居委會給一半,當然都是按月給,以后孩子能考上大學,能有自己的分辨能力的時候,衛孟喜就親自給到他手里。 至于為了一個工作機會逼死兒媳婦的老婆婆,衛孟喜一方面強烈要求公安出面,就是調查不出什么,也要讓她吃點教訓。另一方面就是建議廠里取消他們家的工作頂替機會,他們不配。 就他們這樣的人家,男人沒出息窩囊廢,老婆婆偏心眼的,想要再娶一個,是不可能的。別說他們在礦區已經名聲爛大街,就是回老家,人家一打聽,也很少會有人家原意把閨女嫁過來吃苦。 “放心吧小衛,以后小虎就是咱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咱們煤嫂這么多雙眼睛看著,他們要是敢對孩子不好,我不會放過他們?!备都t娟和劉桂花惡狠狠地說。 尤其付紅娟,雖然嘴巴大,但也是最好打抱不平。 “行,咱們都好好看著?!?/br> “對了,你聽說沒,李茉莉和杜林溪退婚了?!眲傉f她不錯,老毛病立馬就犯了。 “不是早就該退了嗎,怎么拖到現在?”去年李茉莉就知道杜林溪的男女關系混亂了,她那種直愣愣的性格,沒道理忍辱負重這么久啊。 “嗐,你天天忙著考駕照上大學還不知道吧,他倆都差點扯證了,要不是李副礦反對,他們現在都結婚了?!?/br> 衛孟喜一愣,怎么,“李茉莉不是知道杜林溪的花……” “噓……小點聲,是知道,但不知怎么回事,倆人鬧過一段時間,不情不愿還是和好了,說要結婚,還是李副礦聽說李秀珍的事,這才……” 李秀珍的孩子生下來了,不負她望是個兒子,還是個長得特別漂亮的孩子,漂亮到一點兒也不像她和張毅。 像誰,大家都是有眼睛的。 張毅受不了這屈辱,打過鬧過,怒發沖冠,一副要去跟杜林溪拼命的架勢,最終杜礦長給他安排到礦工報當副主編的工作,工資福利待遇都漲了不少,兩口子這又重歸于好了。 先前有多憤怒,得到“私了”條件時就有多高興,這副高舉輕放,能屈能伸的“大丈夫”行徑,可是讓礦區群眾們大開眼界。 原來,能力不行還能靠老婆??! 原來,只要條件到位,什么屈辱都能忍下來??! 張勁松自然也聽說他們的風流韻事,但一來沒證據,二來杜礦長也有自己的擁躉,要打起擂臺來他也占不了好,所以干脆就裝不知道,只是不許他把這倆人安排到核心業務科室去。 而都鬧成這樣了,李茉莉不可能還能忍下來,唯一的解釋就是,她有不得不跟杜林溪結婚的理由。 衛孟喜猜,要么就是她懷孕了,要么就是她有把柄落杜林溪手里了。 不管是哪種情況,她都覺著不是自己能cao心的。 就這樣吧,他們愛怎么著怎么著,她自己也很忙,因為鹵rou廠現在都忙成三班倒了,以前只需要每天白天八個小時啊。 進入1986年后,冷庫已于二月份正式投入使用,現在每天的產量與日俱增,銷量也在增加。 主要是老百姓收入高了,對食品的需求也高了,更多人舍得花錢購買鹵貨,現在走出去,只要是石蘭人,沒有人不知道美味鹵rou的牌子。 而眼看著業務愈發繁忙,衛孟喜又重新擴招了三十名業務員,煤嫂已經全都有工作了,困難家庭也都照顧得差不多了,這一次招的就全是初高中畢業生。 都是畢業后在家等著頂替父母工作的,家里蹲了好幾年眼看著父母就要退休了,現在忽然煤礦上發了一個紅頭文件,說從今年開始,子女頂替的政策取消了,無論有幾個孩子,要么參加煤礦統一招工考試,要么自謀生路。 衛孟喜放出的招工信息,算是跟礦上取消頂崗制的消息打了個緩沖,很大程度的減輕了煤礦二代們的抵觸心理——反正,頂替不了就去鹵rou廠上班,目前看來也是很穩定的高收入工作,還輕松。 這一批新招進來的,因為是年輕人,她就全給安排到外省去了,每個月給點出差補貼,讓他們去外省跑業務,臨近五省已經跑得差不多了,就去更遠的地方。 現在有冷庫,省內的客戶可以實現鹵rou廠配貨上門,但省外的,就只能他們自己來拉了,畢竟每天銷量真的很大,光倉儲車間那十幾個男同志,壓根忙不過來。 美味鹵rou的名氣在那兒擺著,倒是衛孟喜這廠家成了強勢的一方??蛻魫蹃聿粊?,反正他們的東西不愁賣。 為了保證充足的出貨量,衛孟喜不得不開始實行三班倒,因為廠房空間有限,想要只上白班的話,無法同時容納下那么多工人。 三班倒是輪著來的:一個月早班,從早七點到下午三點,相當于縮短了工時,但工資還跟以前一樣;一個月中班,從下午三點上到夜里十一點,工資多十塊;一個月夜班,從夜里十一點上到第二天早上七點,工資多十五塊。 要說工資的話,大家肯定更愿意上夜班,可為了保證生產安全,也為工人們的健康考慮,衛孟喜不允許固定班次,都得輪流著來。 就這樣的工作時長,說長真不長,但她要求高,一旦出錯都是整個車間一起罰款,所以工人們都是打著十二分小心的。 上班時候如露薄冰,下班后又親如一家,也就美味鹵rou廠能這樣了。 同時,蘇玉如給她找的門面也裝修好并投入使用了,都是在省城各大中小學學區附近,新培訓的工人也能正式上崗了,衛孟喜手里也就暫時沒什么事了。 隨著銷量爆炸式增長,幾個文具店收益也在與日俱增,衛孟喜終于在1986年的十月份還清了所有貸款,雖然手里又沒多少錢了,但至少實業是看得見的,就在那兒不會跑,不會丟。 拿回了所有東西的產權,衛孟喜也終于有時間來琢磨蘇玉如的事了,這幾年,衛孟喜是眼睜睜看著金維鴻這個“大掮客”怎么破產的。 先是拿出十六萬現金買了一本假的菜譜,結果沒幾天就被手底下的廚師偷師帶走手藝,結果還是假的,飯店被砸,賠禮道歉又損失了一筆。 他手里沒錢了,但是還能寫書,還能靠稿費養活一大家子,甚至還能得到幾個女學生的青睞。 至于是怎么青睞的,衛孟喜不清楚,反正她聽說的消息就是,某一天在他外出做新書簽售會的現場,他老婆披頭散發跟一個女學生撕打在一起,說是女學生不守婦道不要臉勾引有婦之夫。 那畫面,被很多聞訊而來的記者拍了個正著,jian夫yin婦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衛孟喜一連在報紙上看了好幾天八卦連載。 然后沒幾天,又爆出有人狀告他在位期間搶劫偷盜別人古文字畫,對方據說是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群眾,將他于什么時候偷盜了誰家什么古玩,價值多少錢,以及證據都給甩出來了。 那幾年這樣渾水摸魚的事情不少,可很多都因為當事人已死,或者被迫害瘋了,子孫后代想要討個說法也很難,但這位不具名人士的官司,可是打到了省高院,著實在民間興起一股風潮。 因為這場官司金維鴻大作家輸得徹頭徹尾,輸得一分不剩,不僅將家里現存的“別人家”的古董原樣退還,還將原本已經被他轉賣的也購買回來,還給人家! 不還可以啊,那就去坐牢唄,但這輩子還能不能活著出來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