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182節
“好,我保證,不生氣,你說?!?/br> “你知道每次你去摸電視機的時候,為什么都不覺著燙嗎?”第一次被她發現暑假偷看電視,就是因為她摸了電視機,溫度不對勁。 “為什么?” 陸工先摟住她,確保她不會暴怒之下沖出去打人,才小聲說:“他們去加工廠拿了冰塊來,放在電視機上?!?/br> 衛孟喜:“……” 別攔著我。 陸廣全無奈,愈發將她摟緊,“我知道你生氣,怕冰塊融化遇到電會有危險,但我看他們還挺聰明的,知道把冰塊裝在袋子里,外面裹上毛巾,基本不會有水漬流出來?!?/br> 更別說,他們已經細心到,根花用小扇子呼哧呼哧扇涼風,想要幫電視機散熱,衛紅用冰毛巾擦拭屏幕,就像小時候她們發燒mama給他們降溫那樣。 好一個群策群力,團結一致辦大事。 可是,這就是不用揍他們的理由嗎? 陸工摟住她,“你別忙著揍,先冷靜一下,睡一覺,明天起來要還想揍,我不攔你?!?/br> 衛孟喜也不是聽不進別人勸的性格,一想也是,這大半夜十二點多了,再大的火氣也沒有睡夢中揍孩子的,鄰居們聽見還以為是殺豬呢。 她忍了一夜。 誰知第二天睡醒,火氣居然,神奇的沒了? 睡前還氣得要炸,怎么睡了一覺莫名其妙的不僅不氣了,還覺著自己以前以暴制暴不可取,必須跟他們智斗智取,讓他們輸得心服口服不可。 她有點理解陸工說的了,氣頭上輕易別做決定。 于是,從第二天開始,衛孟喜改變策略,忽然說電視機壞了,要拿去修理,其實是悄悄放李曉梅那兒,尋思過段時間再拿回去。 這段時間內,換陸工出場,教崽崽們認識電流的可怕,觸電的危險性。 于是,每天下班回家吃過飯,mama上夜大,爸爸就在小黑板上給他們上物理課,講述什么叫導電,什么叫絕緣,尤其是水碰到電線會發生什么樣的危險,除了直接觸電導致死亡之外,還會弄壞電視機,還會因為短路引起火花,發生火災,把房子燒得一干二凈。 要不說他怎么愛看書呢,他還從書里找來很多觸電的圖片,人都被燒得漆黑那種,以及發生火災的照片,給孩子們看。 經過他鍥而不舍的教育,孩子們紛紛保證,再也不拿冰塊給電視機降溫了,因為他們已經堅信,現在電視機之所以要“送回廠家維修”,其實就是他們的冰塊弄壞的。 一定是不小心讓水淋進電視機腦子里了,他們為了偷偷看電視,居然弄壞了mama辛辛苦苦買來的電視機,他們真是對不住mama,真是壞孩子。 mama掙錢多辛苦啊,每次看到鹵rou廠的商標,他們腦海里就會出現那一幕,真是難過得飯都吃不下。 于是,接下來很長時間,也沒聽說他們鬧著要看電視了,反倒主動幫她承擔不少家務,衛孟喜納悶:陸工的教育方式真的勝過她的以暴制暴很多。 看來,她要學習的東西還很多啊。 與此同時,她正在學的開車,進步也很大,現在的駕校要求是,必須每天都要去聽課,即使最快也要三個月才能學會。她每天做的事就是:早上背書看書復習專業,九點鐘跟著貨車去駕校,中飯和晚飯都在書城市吃,有時候是去蘇玉如那邊,晚上七點準時去石蘭大學上夜校培訓班,十點下課后陸工來接她。 這一天下來,能看見孩子的機會也不多,往往是她醒的時候他們還沒醒,她到家他們已經呼呼大睡。頂多就是去房間里看一眼他們,問一下爸爸他們作業寫完沒。 沒辦法,她自己都是個學生啊,現在學的工商管理是徹頭徹尾的新知識,每一個名詞每一個專業知識對她來說都是全新的,更何況還要學高等數學和線性代數,她整個人都快懵了。 本來,短短五年時間,她能從小學補到高中已經算非常努力了,結果現在一下來個高數,整個人都嚇傻了。 每天晚上放學回來,都要先看會兒書,消化一下老師講的內容,才能去洗澡,等躺床上已經是凌晨兩點多,第二天還得學車,精神必須保持高度集中,不然就是對自己生命的不負責任。 就這么陀螺似的忙活了三個多月,十二月底考駕照,居然……掉了! 就是掉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掉的,理論考試跟后世完全不一樣,一道選擇題都沒有,全是問答題,這就導致答案不是那么標準,要想拿高分得真正理解才行。 要光考駕駛技能相關,反正是死記硬背的東西,她自認不差,可關鍵是還得考機械原理和維修……她怎么懂??! 問車子要是壞在半坡怎么修理,她還想知道呢,老師為啥問她啊,這簡直強人所難嘛,就是劉利民和胡小五這倆司機,也不一定能知道怎么修。 考理論的時候,衛孟喜就幾乎是全程罵罵咧咧,心說自己要是晚幾年學就好了,不用遭罪。 結果最后成績出來一看,嘿,一個班全軍覆沒!都沒及格! 衛孟喜的心理,才稍微平衡那么一丟丟,看來不是她笨是考題超綱喲。 還是老師把他們整個班三個人聚集在一起分析的時候發現,大家好像都處理不好離合器相關的cao作,什么倒車入庫半坡起步之類的,三個學生都沒學好。 陸工于是又手把手教了她半個多月。 這半個多月里啊,大家都發現,陸工和小衛老板很奇怪,經常是十點半到家,來看一眼孩子露個面,人和車子就都不見了。 去哪兒呢?當然是小樹林??! 山背后有個空曠的cao場一樣大的地方,周遭有樹擋著,能一定程度的隔音,不然吵得礦區群眾不得安寧,他們也不好意思。 小樹林里每天練車到凌晨一兩點,持續了一個多月,年前又考了一次……因為太緊張,又掉了。 衛孟喜沮喪,陸工安慰她,這就跟高考復讀一樣的概念,如果第一年沒考好,第二年再考壓力就會特別大,容易緊張是正常的。 于是,過完年以后,衛孟喜再接再厲,越挫越勇,又參加第三次考試,跟她同班的都已經拿到證了,她心里跟螞蟻爬似的,一天除了上夜大就是練車,就是學習各種維修原理和技能。 幸好,她比別人有優勢的就是,自家有車子,也有場地,隨便她練,然后還有陸工劉利民和胡小五三名稱職的師傅,幾乎是她哪里不會,他們就教哪里。 這一次,已經練成初級維修工的衛老板,終于在1986年三月份,磕磕碰碰拿到了為期一年的實習期駕駛證! 晚上,心情倍爽,衛孟喜就帶一家子下館子,讓張奶奶給炒了幾個菜。去的時候生意已經非常好了,一樓坐著七八桌客人,樓上的包間也訂出去兩個,薛明芳和呂麗萍一個忙著招待客人的一個在后廚幫忙,時不時還要去催一下菜。 而“大老板”侯愛琴呢,就像鷹一樣,老神在在的坐收銀臺后,一面算賬,一面還得盯著她倆。 自從她來到飯店,呂麗萍和薛明芳,就被她支使得團團轉,哪還有功夫勾心斗角別苗頭喲? 她們是官太太,可人侯愛琴自己就是個官兒,在礦區享有很高的聲譽,沒用多久就能壓制住她們,真是鬧又鬧不過,走又走不掉,這么高的工資她們舍不得??! 衛孟喜也不怕她們說她過河拆橋,反正貸款已經花出去了,雙方各取所需罷了,要真不干,她也能好聲好氣,歡歡喜喜把她們送走。 “喲,小衛一家來了,今兒吃啥,是你自個兒炒還是張大娘給你炒?” 衛孟喜想說自己炒吧,有啥炒啥,結果去后廚一看,張大娘正在躺椅上靠著,老神在在。 “大娘,累不?” “不累不累,現在都是小劉炒,我在一旁看著就行?!?/br> 衛孟喜看她紅光滿面,精氣神跟去年判若兩人,也就放心了,隨便點了三個菜一個湯,讓小劉炒上,她先出去找侯愛琴。 她一開始請她來幫忙,其實也有點擔心,萬一侯愛琴哪天和謝依然和好了怎么辦,她的飯店雖然不是最賺錢的買賣,但被謝依然掌握了每日的客流量營業額和成本的話,會不會再添事端? 雖然,謝依然最近都忙服裝生意,但她是重生的,難保知道點什么先機,想要搶她一頭。 結果,她還是低估了侯愛琴的職業素養。 她讓劉桂花和孫蘭香裝作若無其事的試探侯愛琴飯店經營情況,侯愛琴明知道她們是衛老板的心腹,卻一點口風不漏,每一次都是不軟不硬的擋回去,更別說謝依然和孟淑嫻,她現在都忙不上跟她們見一面。 在開始上班之前,衛孟喜就把“丑話”說了,她是因為信任侯主任,怕別人來的話不能幫她保守商業機密,到時候辭退換人很麻煩。 她的“丑話”有兩層含義:來做收銀的人必須保守她飯店經營的秘密,如果做不到,她會辭退。 侯愛琴在礦區待了一輩子,結果老了給人打工還被人辭退,那她老臉往哪兒擱?到時候以前被她批評過那些人,大牙都能笑掉吧。 衛孟喜相信她的人品是一回事,更相信這些老同志對自己聲譽的愛惜程度,遠非三十年后的人可以比的。 聊了一會兒,衛孟喜順道說起自己跟侯燁是夜大同班同學的事,侯愛琴非常意外,“呀,那小子沒惹禍吧?” “暫時沒有?!?/br> 侯愛琴拍了拍胸脯,知道外甥的狗脾氣,“他要是惹禍,小衛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啊?!?/br> “你是不知道,他那爹只管生不管養,把小老婆生的雙胞胎捧在手心,又是送豪宅豪車,又是送留學,畢業回來還要接家里的班……對小燁,就只會給錢打發,生生把孩子慣壞?!?/br> “這夜大班,還是我跟他舅想辦法讓他去念的,可千萬不能闖禍啊,要是被開除了他就……” 衛孟喜為人父母,多少也懂,侯燁他爸要是真愛他,就不會走的時候拋下他,不會十幾年對他不聞不問,不會不為他謀劃未來。 這種給點小錢打發的“放養”方式,其實就是放棄他了。 對于港城有名的大富豪來說,那點連小錢都算不上,就跟腿上拔根汗毛一樣,不痛不癢。 “他那媽呀,也是腦子拎不清,現在還想再生一個……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有命生,有沒有命養都不知道,想靠生孩子拴住狗男人的心,真是……”侯愛琴罵罵咧咧,恨鐵不成鋼。 衛孟喜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侯燁比她想象的還可憐,爹不疼娘不愛,關鍵自己還沒點真本事,成年人還來中二少年那一套,以后多的是社會毒打等著他。 薛明芳在后面喊菜好了,衛孟喜進去順手給端出來,正好看見張書記老兩口走進飯店。 “張書記,嬸子,吃飯沒?” “你們菜好啦?那咱們就厚著臉皮跟你們拼一桌吧?” 衛孟喜趕緊笑著請他們坐下,幾個崽崽也乖乖叫“爺爺奶奶”,把靠近老爸的位置讓給他們坐。 張嬸子喜歡得不得了,這整個金水煤礦,最懂禮貌的娃娃就是這幾個啦,上下學路上見大叫大,見小叫小,要是看見哪個老奶奶拎的東西重,他們還會搶著幫忙。 她家雪梅那兩個,逢人便說最喜歡跟衛東哥哥玩兒,他最公道,最不會欺負人。 衛孟喜估計張書記是有事要跟陸工商量,就又讓后廚小劉整了兩個軟糯好消化的菜上來。 張大嬸拉她坐下,“別忙活了,咱們厚著臉皮來蹭飯,有啥吃啥?!?/br> 衛孟喜從善如流,也坐下跟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主要是她得留意幾個崽,不許他們又去滑樓梯扶手。 那玩意兒,對他們好像有致命的吸引力,現在就連根花衛紅和呦呦也會滑了,“呲溜”一聲下來,她汗毛都能豎起來。 盯著盯著,就不小心聽到張書記和陸工的對話。 “小陸你對最近的事怎么看?” 最近,金水煤礦發生一件大事兒。這兩年煤礦效益好,工資也高嘛,然后就甭管有關系沒關系的,都想來上班。 本身就有一批老煤礦職工,他們的子女初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正在家里待業,哪怕是雙職工也只有兩個工作崗位,但孩子卻是七八個。 這讓誰來頂替呢? 前幾天就有一個掘進隊的老工人家發生了一件大事,聽說是大兒子想來頂替力量退休的父親,但母親偏心小兒子,讓小兒子偷偷寫了申請填了表,大兒子知道后鬧得不可開交,大兒媳越想越郁悶,覺著自己這老大媳婦吃了虧,一時想不開喝了農藥。 雖然這家人的矛盾不僅限于頂崗,還有其它各種家庭瑣事,但頂崗糾紛絕對是導火線。 為了一個工作機會,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沒了。 誰能落忍? 衛孟喜記得,她進行了兩次大規模的招工,對那個年輕媳婦兒有印象,第一次是她已經懷孕三個月了沒來,第二次是孩子還沒滿周歲,沒人給她帶,所以也沒來。 不然,她一定會把她招進來的。 要是早知道她會走上絕路,衛孟喜當時就應該多做一下她的思想工作,沒滿周歲的時候她讓付紅娟去勸過,說可以請保姆,但小媳婦考慮到家里三十來平的房子住六口人已經很擠了,要是再加一個保姆都沒處下腳,就沒答應來上班。 要是她當時能狠心請保姆,或者把打零工的丈夫叫回家帶孩子,或許就不會發生現在的悲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