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178節
衛孟喜也有點不好意思,“趕緊刷牙去,別……” “別讓我說第二遍?!贬提毯桶职之惪谕?,知道她就會用這句威脅人。 衛孟喜咬牙,“還貧嘴,明天是不是不上學了?” 幾小只撅著屁股跑走,三下五除二說刷好了就往樓上跑。 衛孟喜實在是太累了,也沒工夫讓他們一個個張嘴檢查,都九歲了要還不會好好刷牙,那得蛀牙也是該! 陸廣全卻不讓她去洗漱,摟著,抱著,像個傻子一樣在客廳里轉圈,慢慢踱步,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跳舞呢。 “喂喂,你到底怎么了?” “嘿嘿,開心?!?/br> “遇到什么好事了這么開心?” 男人卻不說話,就緊緊地抱著她,下巴支在她肩膀上,慢慢的走著搖著,仿佛在隨著音樂起舞。 衛孟喜等了會兒,沒聽見回答,正打算擰他一把,忽然肩頭就傳來深重的呼吸聲。 這家伙,居然走著也能睡著! 接下來幾天,衛家宴的生意都不錯,衛孟喜去幫著買了兩天菜,覺著沒啥技術難度,就把這活交給呂麗萍了,她只有在十點半左右到飯店,忙過飯點,回家睡午覺,下午四點再去幫會兒忙,晚上算算賬就行。 只是苦于一直沒找到能接管收銀和財務工作的人,不然她也不想老往飯店跑,因為現在陸工回來了,家里吃飯人多起來,一日三餐她都想做一下。 不為別的,就增進一下家庭關系也是好事。 此外,冷庫也造得差不多了,因為錢是一步到位的,隔三差五催一下進度,想不快都難。 “衛阿姨?!崩璋踩A從門口跑進來,“告訴你個好消息!” “嗯?” “那個何菲菲被報社開除了,因為不實報道,本來只是一個留社察看的處分,結果她在會上跟領導杠起來,就鬧開除了?!?/br> 衛孟喜淡淡的,她就說嘛,何菲菲那樣跋扈的人,屁股底下肯定不干凈??伤H瞬灰粯?,正常人知道自己不干凈怎么也會夾著尾巴低調些,她卻還巴不得越鬧越大。 得吧,你不想干,那就讓你求仁得仁。估計報社的同事領導也忍她很久了,在她說氣話的時候,居然一個勸和的人都沒有,順著坡就開除了。 “劉麗紅你猜怎么著?阿姨你看看這份報紙?!?/br> 又黑又粗的幾個大字十分顯眼——《殘疾女工省府討說法,多年舊案重見天日》,報道的就是那幾名女團員去上訪,也不知道從哪里搜集來的證據,把劉麗紅給告了的事。 衛孟喜迅速地瀏覽了一遍,只要有證據,當年的人都還活著,李麗紅就不可能再一手遮天,現在不僅公安重查舊案,就是紀委和組織部也介入了,劉麗紅要是小事或許還能靠何家剩下的關系蒙混故去,這么嚴重的事就甭想了。 哪怕是王老出面,她也逃不掉。 更何況,王家人現在躲他們還來不及呢,怎么會去蹚這渾水。 衛孟喜看完,“過幾天判下來的報紙再給我找一份?!?/br> “好嘞!”雖然不知道她為什么要保留這些報紙,但黎安華很聽話。 衛孟喜想了想,“安華,你有沒有認識的人,老實一點,腦子也不笨的?!?/br> 黎安華想了半天,“美蘭姐唄?!?/br> 衛孟喜搖頭,胡美蘭還在市里看書店呢,現在已經被她升為三家店的店長,每天盤貨算賬,該進什么都是她在負責,是自己名副其實的左膀右臂,讓她來飯店當收銀,實在是大材小用。 黎安華想了半晌,也想不到符合她要求的,衛孟喜就讓他先回去休息,自己再想想。 身邊能用的人還是太少了啊,剛培養出幾個,現在都有負責的一塊工作,騰不出手來。 吃過晚飯,帶孩子出去溜達的時候,正好跟工人廣場上的中老年分隊們遇上,這時候還沒廣場舞啥的,這里本是小年輕的領地,有些穿花襯衫喇叭褲的年輕人,肩上扛著個錄音機,放著鄧麗君的歌,正在甩頭扭屁股,那腰就跟水蛇一樣,扭得都快斷了。 中老年們當然不是來扭屁股的,而是來抓自家那些扭腰扭屁股的孩子。 她們一個個手里拎著荊條或者小馬扎,一雙雙老眼怒目而睜,“王建國你干啥,還不趕緊回家去!” 扛著錄音機的就叫王建國,“哎呀媽你來干啥,真掃興?!?/br> “李大錘,你穿成那樣是不是想耍流氓???” 衛孟喜趕緊看過去,李大錘穿著啥,不就是一個大喇叭褲被他提太高,緊緊的兜著下身,后面看屁股繃得像兩個蒜瓣,前面看那一團什么嘛…… 雖然她也不喜歡這種尷尬的穿褲子方式,但李大錘是她廠里的員工,為人本分,胡小五耍流氓他也不會耍流氓,只不過是有人看他家庭困難,母親弱勢,所以故意奚落他而已。 衛孟喜可是很護犢子的,“哎喲大嬸這話可不對,李大錘這打扮你家小七也穿啊,上個月就穿了,可沒當媽的這么給兒子戴大帽的啊?!?/br> 其他人頓時笑起來,這老太婆也不看看欺負的是誰的員工。 這兩年風氣開明得可不是一星半點,以前聽鄧麗君的“靡靡之音”都得躲在被窩里,現在整個廣場誰聽不見???不僅聽,就連自家這幾個大的都能跟著唱幾句了。 正說著,侯愛琴居然也來了,有段時間沒見,以前那種風風火火的精氣神似乎沒了,“侯主任,您這是咋了?” 侯愛琴強顏歡笑,“沒事,前幾天身體不舒服,住了幾天院?!?/br> 衛孟喜一聽住院,立馬想起來,前幾天付紅娟說,侯愛琴和親家母孟淑嫻干架的事兒,說她平時看著那么威風,那么大嗓門個人,居然還吵不過孟淑嫻,在自己家里被親家母按在地上摩擦,看來也是個紙老虎。 自從去年秋天帶著胖兒子來投奔繼女后,孟淑嫻就在這邊住下了,沒辦法,兒子要在這邊上學,繼女要讓她幫忙帶孩子,就是謝鼎也不讓她回去,說老人不能自私,不能只想著自己個,要多幫幫孩子們。 話說得好聽,可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做飯遛娃伺候一家幾口吃食,忙到最后一分工資沒有,買菜錢比昨天多花幾毛就要被盤問的人不是他,是她孟淑嫻??! 想想以前在老家,雖說也不是大富大貴,但至少自己在街道辦有份工作干著,每個月多多少少有點工資,買菜想買多少買多少,早飯想做就做,不想做就去前門買倆包子饅頭,比這給繼女當免費保姆強多了。 再加上衛孟喜當眾羞辱她,徹底傷了她的志氣,總覺著人生完了,干啥都氣憋,一年不到的時間,她就硬生生被熬成了干癟的小老太婆,哪還有什么半老徐娘的風韻。 要知道,兩三歲的小男孩可不好帶,正是能跑能跳又不太穩當的時候,她必須彎著腰像只母鴨子似的跟在后面,扭腰崴腳是常事,可就是扭了腰,也沒人說帶她去醫院看一下,繼女賣服裝回來見飯菜沒好,還得怪她怎么動作這么慢呢。 就這么不分日夜的忙累,能不干癟才怪。 最近跟侯愛琴鬧矛盾,是因為她實在耐不住了,跟還有點良心的女婿委婉的表達自己太累,想休息幾天的情況,李懷恩也理解,立馬跟親媽侯愛琴說,讓她來幫忙帶幾天,好換丈母娘歇一歇。 本來也不是什么事,侯愛琴自然就去了,誰知孟淑嫻不知道又哪根筋不對,怕侯愛琴摘她的桃子,跟謝依然一商量,又說她能帶孩子,讓親家母每天只需要幫忙打掃做飯就行。 關鍵吧,謝依然還借口生意不好,一分買菜錢不掏,李懷恩的工資也被她捏在手里,就想等著婆婆又貼錢又出力的伺候一家老小。 倒貼錢的保姆,不要白不要。 想侯愛琴是多高的心氣兒啊,以前在金水煤礦也是響當當一號人物,這不是把她當猴耍嘛?當即就撂挑子走人,去市里待了兩個月。 這兩個月,雖然眼不見心不煩,但她只有一個兒子,被他們這么算計,心里那口氣咽不下去,吃不下睡不香,這不就跟病了一樣嘛。 “侯主任,那樣的人您沒必要把她放心上?!比ツ瓯蛔约汉莺荽蚰樳€能在礦區住下來,心理素質也是杠杠的。 “我也知道犯不著跟她糾纏,過好自己最重要,可我現在啊……早知道當年就不提前退休了?!爆F在想回頭拉不下這老臉。 可以說,她現在的心病,一半是跟孟淑嫻斗法造成的,另一半就是事業上的巨大落差,很多當領導的老干部都會有這個問題,忽然從說一不二的領導崗位上退下來,人閑下來不說,這心里的落差也是一道坎。 后世還有老年抑郁癥呢,很多就是缺乏子女關愛的退休老干部。 “他們說我老了,讓我好好在家休息,可我哪兒老???小衛你看我老嗎?” 衛孟喜仔細看,除了憔悴,不老,年紀比蘇玉如大幾歲,但精氣神卻是比蘇玉如年輕至少十歲。 “我這腦袋算賬,比一般人還快,年輕時候參加心算比賽,帶著咱們財務室得了市級一等獎呢!” 衛孟喜好奇,“侯主任您以前是干財務工作的?” “哎喲你們年輕這一批都不知道,侯主任年輕時候可是咱金水煤礦的第一會計呢!”有老太太聽見,就插嘴說。 “嗐,啥第一第二的,還不就是工作嘛,現在不也沒事干嘛?!焙類矍俚哪樕?,終于有了點得意。 說起那年的比賽,她可是比人家打算盤的還算得快,還上過報紙,受過省里表彰的三八紅旗手啊,現在居然淪落到被兒子兒媳踢來踢去,她當年的驕傲呢?骨氣呢? 越想越覺著自己這提前退休太虧了,看看窩棚區那些煤嫂,要說文化要說風采,誰能比得上她年輕時候?現在一個個的給家里請保姆帶孩子,有一家甚至讓男人把挖煤工作給辭了回家帶娃,她們自個兒穿得體體面面出去跑業務,一個月掙的比誰都多。 她要早知道還能這么干,當時就該甩幾百塊錢給兒子兒媳,我沒時間,你們自個兒請保姆去,也別說我不愛孫子,反正出錢我愿意,出人出力就算了。 衛孟喜聽她嘆氣,就笑著打趣,“侯主任是不是覺著要是那年沒提前退休就好了?” 侯愛琴臉上訕訕的。 衛孟喜拉了她一把,“走,咱們上那邊說話去,這邊音樂聲太大了?!敝饕巧磉呚Q著耳朵的老太太太多了,甭管她們聊啥,半小時就能全礦皆知。 侯愛琴一直挺喜歡她,曾經無數次在心里感慨過,要是懷恩認識的是她該多好,這么講道理這么能干的兒媳婦,就是一輩子給她帶娃他們都樂意。 現在也是心里堵得慌,心想換個方便說話的地方也好,她好好傾訴一下心里的郁氣,不然要把自個兒憋死了。 誰知小衛卻把她拉到飯店二樓的包廂去,還準備了一壺茶水,這是要好好跟她吐槽孟淑嫻?畢竟這是她倆共同討厭的人。 “我就叫您侯阿姨了,您現在有沒有什么打算?” 侯愛琴怔了怔,“有,我就想好好的跟她干一架,你去年怎么當眾收拾她的,我也想落一落她的面子,還有那個謝依然,我真是……恨不得他們……”離婚。 當然,這是氣話,老太太還沒糊涂到要干涉兒子婚姻的程度,不然也不會寧愿自己躲市里去而不是干架了。 衛孟喜笑起來,“哎呀阿姨您說什么呢,犯得著跟那種人計較嗎,咱們就當是被瘋狗咬了一口,不值得再咬一口回去?!?/br> 說實在的,衛孟喜并不喜歡跟人談論孟淑嫻的事,反復強化對她的恨,其實只會加深她在自己心目中的印象。 無視久了,她就快忘記這號人了。 她很快轉移話題,“我的意思是,想問問您要不要重新上個班?” “我都退休……咦,你的意思是,你還要招人嗎?” 衛孟喜搖頭,“不招了,只是我現在飯店缺個管錢的,您以前當過會計,就想問……” 話未說完,侯愛琴已經大聲道:“我愿意,就是每天收錢算賬嗎?這我會?!?/br> 衛孟喜失笑,跟爽快人聊天就是效率高,直接拿出賬本,讓她先算幾個看看,前幾天的她昨晚已經算出來了。 這不,侯愛琴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一頁一頁的認真看,每一項都沒錯過,哪怕一毛錢,她也要看清楚到底是哪兒來的,花到哪兒去。 最終得出的結果跟她算了三遍的一致,衛孟喜這才放心,看來老太太真是干財務工作的,“行,那咱們就說好了,侯阿姨從明天開始來上班,工資咱就按老規矩,前頭三個月是實習期,每個月五十塊,后面算提成,根據這倆月的業績來算,能拿八九十?!?/br> 侯愛琴很高興,說工資她還真不是那么在意,畢竟她雖然退休了,但煤礦業績好,她的退休工資也不低,不差錢。 衛孟喜想找她來,一是覺著她有經驗,不必自己從頭教,上手很快。 二就是看重她沒啥經濟壓力,又有一定的社會地位和聲譽,犯不著為了點小錢弄臟自己羽毛,她在金水煤礦工作了一輩子,最怕的就是晚節不保。 做財務工作的,職業道德比專業能力更重要,不然每天那么大的流水,隨便有點貪念,每天少幾塊,她一時半會兒也發現不了,但長期以往后果不容小覷。 第三嘛,其實也是防著點現在的正副經理,張大娘壓不住她倆,普通員工更被她們管得死死的。就說前幾天吧,衛孟喜因為進城去盤書店的賬了,她們在店里遇到客人退單的事,薛明芳說她告訴呂麗萍了,呂麗萍說她沒聽見,張大娘那邊沒收到消息,等菜炒好了才知道客人不要了。 錢是沒損失多少,但衛孟喜忽然靈光一現,呂麗萍和薛明芳的關系,鬧不好不利于工作的配合,她自己夾在中間也難辦,最近倆人有點暗暗別苗頭,就是因為工資的事。 經理覺著自己既然是正的,那工資就應該比副經理高才對,副經理卻覺著,倆人工作量差不多,又都是小衛招來的關系戶,在她的貸款上都使過力了,憑啥不能一樣? 別看她們平時關系不錯,但那是沒涉及到利益問題,一旦涉及到工資和在店里的話語權,苗頭就有點不對了。 可人就是這么奇怪,她們處不好,衛孟喜頭疼,可要是她倆太好,很多時候就能只手遮天架空自己這當老板的,衛孟喜更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