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171節
這一扭,正好看見一個熟人。 這里是書城市最大的自由市場,也就是全省最大了,賣的東西比百貨商店還齊全,所以來買年貨的并不少,關鍵是,就連省報的記者也來了。 她在簇擁的人群里,看見一個漂亮女孩,正是幾年沒見的何菲菲。 畢竟是曾經對陸工有意思過的女孩,衛孟喜肯定還有印象,而就在這電光火石間,她忽然想起來,昨天在電話里聽見的那把年輕女聲是誰了——就是何菲菲! 一瞬間,所有問題都想通了,所謂的故意卡脖子的王副行長,其實就是何菲菲找來的救兵,而本來好好上著班的何向坤,忽然被臨時派去學習,走得那么匆忙,正在辦理的貸款也不得不被迫停止,那也是何菲菲這位大小姐干的。 衛孟喜簡直都要氣笑了,幸好自己的資產只是拿出一半,也幸好貸款還沒正式生效,東西也還在她手里,要是把全部身家抵押出去,辦理到關鍵時期被她這么一卡,光靠拖,也能硬生生把她拖死! 想想吧,資產已經抵押出去了,工程開始了,甚至該買的材料都賒好了,可銀行的貸款就是下不來,你催吧,反正人家就是有理由下不來。 到時候,為了騰出施工空間,鹵rou廠已經停工了,幾十名困難工人要養,幾十家客戶的關系要維護……光靠一個拖字,就能把衛孟喜拖死。 她真慶幸,幸好韋向南跑得勤,第一時間知道事情不對,她才能趕緊剎住車,不然現在就要被她拖住了。 這叫啥,老娘不搭理你,你還來勁了是吧? 衛孟喜真是來氣啊,既然想搞我,那就先看看,誰先搞誰吧。 她也不是吃素的,當即就吩咐陸廣全,“你先回去,我還要去個地方?!?/br> “去哪兒?我送你?!?/br> 衛孟喜一想到這是他爛桃花惹的事,心里就煩,“你別管,過幾天就知道了?!?/br> 陸廣全看她莫名其妙又生氣,也不敢再招惹她,把她放到她指定的地點,假裝走了,但也沒走遠,而是繞兩個圈,又停下來。 看著妻子的背影出神——她要找誰? 第92章 衛孟喜熟門熟路, 來到書城市城南區,順著拐進去,就是后世石蘭人都知道的有名的金魚胡同了。 后來之所以有名, 是因為這里被開發成有名的石蘭特色小吃街, 后來成了繁華的步行街,每當提起書城市, 大家都會知道的地標性建筑。 現在看著破破舊舊的瓦房,以后將會成為價值千萬的特色民居……衛孟喜卻不怎么心動。 反正知道自己是要干實業的,用不著就不想買,這錢以后誰能賺到算誰的, 反正不會是她衛孟喜的就行。 摩托車還沒停穩呢, 一個扎麻花辮的小女孩就噠噠噠跑出來,一把抱住她大腿,“衛阿姨!你來啦!” 小姑娘皮膚不是很白, 但十分有光澤,尤其是兩顴的紅暈, 是典型的石蘭省人的長相, 就像一朵迎著太陽生長的向日葵, 生機勃勃。 “哎呀小燕, 好久不見, 長高很多呀, 你mama是不是天天給你做好吃的呀?” 小姑娘笑著點頭, 開始如數家珍, mama哪天做了啥,哪天又做了啥, 說完還得加一句, “但沒衛阿姨做的好吃?!?/br> 超小聲哦, mama一定不會聽見噠。 衛孟喜笑著,從車上拿下兩個網兜,不是啥值錢的,就最近孩子想吃鹵貨,又吃膩了家里有的鹵rou鹵雞這些,衛孟喜就自己給他們鹵了一些雞胗鴨腸土豆蓮藕豆腐皮鵪鶉蛋之類的,看電視的時候當小零嘴吃。 “你真是,每次都恨不得把家搬來,這次又拿這么多?!碧圃气P笑著走出來,問閨女,“謝過你衛阿姨沒有?” “謝過啦,我再謝一遍,謝謝衛阿姨,以后要常來喲?!?/br> “嘿你這孩子,是常來還是常給你帶吃的呀?”唐云鳳假裝要揪她耳朵。 衛孟喜大笑,“那我下次把衛東帶來怎么樣?” 小姑娘鼻子一皺,感覺鹵貨都不香了,“能不能別???” 衛東這混小子,他一來,就把她的木偶娃娃手臂給掰斷了,雖然后面是接上去了,可她總覺著自己的娃娃手臂壞了受過重傷了,心疼得喲,偷偷哭過好幾次。 不僅衛東給她賠禮道歉,送了好幾個木偶娃娃,就是衛孟喜也給她從羊城帶了好幾個全新的最時尚的娃娃回來,可她依然不能釋懷。 小女孩嘛,是把娃娃當成自己好朋友的,衛東這小子,真是想到就想揍他。 “一邊玩去,那你不也把他的竹蜻蜓玩丟了嘛?”唐云鳳笑嘻嘻的說,那不也是衛東借她玩一下,她就“嗦”一聲把人家玩飛出去,不知道被誰撿走了。 那可是衛東爸爸做給他的,他爸爸在京城上學,留著還能當念想呢,說不翼而飛就不翼而飛了,衛東也很難過的好嗎?雖然唐小燕已經說過很多次對不起,還又還了他好幾個竹蜻蜓,但他心里說不定也覺著還是丟了那個最好呢? 衛孟喜也笑,她倒是不在意這些,自家兒子大大咧咧她是清楚的,可能弄丟的當天難過兩秒鐘,過后就跟沒事人一樣。 再說了,家里爸爸做的玩具可不少,又不獨這一件,丟了還有其它的。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把趙春來叫出來。 “趙大哥最近忙啥呢?” 好像每一次來,他都在睡覺。 “最近跑了幾趟深市,都是小打小鬧,不比小衛老板,你的加工廠和文具店現在可是赫赫有名吶!” 趙春來不是奉承她,而是真心實意這么說的,發自內心的佩服。當年二人剛認識的時候,其實也算旗鼓相當,雖然他被騙了,但至少人脈還在,要當倒爺起來也很快,甚至還是他更領先一頭的,她就是個賣鹵rou賣快餐的小煤嫂而已。 這幾年他也在努力,從沒荒廢過一天,掙的錢也不少,只是不穩定,多的時候幾千幾百,少的時候幾塊,甚至把褲衩子賠干凈的也有。就像上次她說的彩色電視機,她說國產的即將大批量上市,還給說了好幾個國產牌子廠家,讓他留意,港城舶來的怕是不行了,讓他當心。 結果他沒當回事,剛把日本牌子那一批彩電拿回來,國產的就當真上市了,價格便宜,產量大,售后維修就在本地,最重要的是不需要像以前那樣排半年的隊,誰會不買呢? 他拿這些進口的,就這么砸在手里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趕緊趁著余熱低價出手,別想著掙錢了,趕緊能少賠點是一點。 歸根結底還是他太沖動,太貪心,想賺快錢,總覺著多拿一點就能多賺點,卻忽略了國內產量的變化。要是沒這么貪心,現在的資產也不會比衛老板少多少。 而同樣是三四年時間,人家小衛就一步步穩扎穩打,細水長流,掙的全是辛苦錢,卻在不知不覺間,愣是把攤子鋪這么大。 趙春來嘴上不說啥,可心里是在作比較的,他這次又失利了,要不是聽媳婦兒的早點收手,說不定現在都快賠到褲衩子了。 幾個眼神,衛孟喜就知道,他這是賠本了,但自己已經勸過他,當時興頭上的他又怎么可能聽進去?就像此時此刻,要是有人告訴她,她貸款一定會賠光家產,一定會將幾年的努力付之東流,她能聽進去嗎?她現在滿心滿眼都等著貸款呢! 但唯一不同的是,她做的是穩扎穩打的小生意,每次拿貨送貨都是錢貨兩清,虧是不會吃大虧,但也賺不了大錢,真正能讓自己賺大錢的,就是擴大生產規模。 她必須把眼界放遠一點,不僅要占有石蘭省的鹵rou市場,還有周邊五省,甚至全國去。 開飯店是飯店的事,現在是鹵rou,這才是她起家的根本,任何時候都不能丟。 而擴大生產規模第一步,就是要有個冷庫,要能具備一定的倉儲條件。 “趙大哥,我今兒來是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br> “什么事你直說,還提什么幫忙不幫忙的?!?/br> 唐云鳳見他們談正事,忙領著小燕出去,還把門給關上了,她知道男人現在正消沉著,如果能通過幫小衛找回一點自信,或者讓小衛給介紹點門路和資源,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屋里,三分鐘后,趙春來有點迷糊,“真要砂金?還越碎越好?” 在石蘭人土話里,“金子”有三層含義,一種是大眾意義熟知的金制品首飾金條這些,第二種就是巖金瓜子金,其中以“狗頭金”最為珍貴,第三種就是砂金,是從水里砂石里淘洗出來的,細微如砂。 砂金是最不值錢的一種。 “咱們石蘭省內就有這樣的金礦,又叫淘金廠,本地人找找關系也能買到一點……” “對,這東西不能在咱們省內買?!毙l孟喜頓了頓,“大哥你人脈廣,這事不能漏出風聲去,所以也不能到處問人,只能悄悄的,最好是去深市羊城之類的地方,幫我弄三百塊錢的來,可以嗎?” 現在的金子也貴,要是說用三百塊給她買點好的金首飾來,趙春來肯定不樂意,覺著她是為難人,當初她賣那金戒指都不止這個數。 但她要的是砂金,兩百塊能買不少呢。 衛孟喜似乎是在思索著什么,片刻后又說:“要是有絞碎的金首飾金疙瘩,你也幫我買點,要五百塊錢的?!?/br> 絞過的,或者金首飾熔過的也行,成色不好,不夠足的也成,反正只要能讓人看出來是金子就行……這些都會便宜一點,又是碎的,五百塊錢不多,但也能買到不少了。 趙春來實在是納悶,“你要買金子,我給你找好的,沒必要買這些……”小破爛。 就是戴出去裝面子,萬一被懂行的看出來,也是丟臉。 “謝謝趙大哥關心,我就想要這樣的,到時候你就知道了?!?/br> “那為什么要去粵東省找?”這種小破爛在哪兒都能買到,他認識做典當和做各種金首飾的,熔掉的很多。 衛孟喜笑笑,總不能說是自己怕在石蘭省內被人發現吧,反正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給了一千塊錢,剩下的兩百就當辛苦錢和車旅費了,畢竟兩個省份之間隔著大半個龍國,再多他也不會要。 等她一走,唐云鳳急忙推門進來,“咋說老趙?小衛讓你幫啥忙呢?” 趙春來怕她又瞎cao心,隨便扯個借口,說自己年后要再下羊城一趟,很快回來,讓她自己看好門,天黑就別出門了,閨女也少出去玩。 雖然剛經歷過一次嚴打,治安好了很多,但當爸爸的,誰不擔心呢。 另一個爸爸,現在也在擔心呢,他人是坐在車上,但眼睛跟探照燈似的,到處搜尋著妻子的身影,他現在挺想孩子的,剛進門還沒來得及抱抱他們,一群小屁孩出門打雪仗去了,只有呦呦在家。 他剛抱起來,呦呦就催他趕緊進城接mama,因為mama進城買年貨還沒回來,電視上說了待會兒會下大雪。 小姑娘,你說她天真吧,是有點,可偶爾也很聰明,能想到很多大人都想不到的事。 正想著,妻子的身影從不遠處的胡同口出來,陸工連忙將車子打著,滴了兩聲。 衛孟喜跑過來,上車,將帽子手套脫下來,抖了抖雪花,“你咋還在這兒,不是讓你先回去嘛?!?/br> 經過小燕那么一出,她的心情好多了,現在也知道不能怪陸廣全,這人就是個木頭,人家要喜歡也攔不住,自己這糠糟之妻就成了攔路虎絆腳石,想給她點教訓也正?!皇?,最后是誰給誰教訓還不一定呢。 自從來到礦區,衛孟喜就不怕跟誰撕破臉皮,不怕跟誰正面交鋒。更何況這一次,對方想直接把她和鹵rou廠拖死,她得讓對方知道,惹了她是要付出代價的。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那讓她破產,不比殺人父母嚴重? 兩口子都不說話,都在想事情。到了家門口,一群崽崽早就蹦跶歡了,有的上來拉車門,有的抱爸爸大腿,有的直接趁亂跳上車坐著摸方向盤,簡直跟土匪差不多。 衛孟喜還是比較能沉得住氣的,大人在外面受挫,那是大人的事,她不會對孩子發火,甚至還因為剛才下車時候沖陸工發火而愧疚呢。 他大老遠的趕回家陪他們過年,何菲菲卡脖子又不是他安排的,怎么怪也怪不上他。 想著,她眉頭舒展開來,“都別纏你們爸爸了,趕緊來幫忙把東西卸下去?!?/br> 于是,孩子們又是一哄而上,跟搶劫似的,兩個男孩哼哧哼哧撿著重的大件拿,女孩拿不動,就兩人合力一起往家里抬,就連小呦呦,也抱著一兜糖果,就像叼著一根骨頭就往窩里拽的紅燒rou一樣。 為了彌補剛才對男人發脾氣的愧疚感,衛孟喜決定,今晚就做男人愛吃的吧。 別看陸工玉樹臨風干凈清透的外表,平時講起營養學那是開口科學閉口科學,其實他吃食就喜歡油的甜的,小時候苦日子里熬出來的,即使已經是一流學府的研究生了,但他靈魂深處還是覺著只有油的甜的才是好東西。 衛孟喜用五花rou,燒了滿滿一盆醬紅色的肥瘦相間的真紅燒rou,里頭燜幾塊土豆胡蘿卜就是一個硬菜,再炒個玉米豌豆,這是給孩子補充維生素和膳食纖維的,根寶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容易便秘。 最后還得來一個小呦呦最愛的紫菜蛋花湯,足夠一家子吃的飯菜就上桌了。 寒冬臘月的本就沒什么青菜,能葷素搭配就不錯了,衛孟喜真是懷念后世的菜市場啊,即使是反季節大棚種植,那也是綠葉菜??! 陸工在京市這一個學期也是真憋壞了,食堂口味他不喜歡,每天吃飯只是為了吃飽肚子而已,只有回家才叫吃飯。不用孩子們幫他,他自己盛了滿滿一大碗白米飯,直接端起盛紅燒rou的盆就淋。 油湯泡飯,是他小時候做夢都不敢想的好東西。 衛孟喜笑瞇瞇的,也給自己泡了一碗,于是崽崽們這個也要那個也要,一家人吃著紅彤彤油漉漉的米飯,那叫一個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