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167節
“和誰吵???”衛紅立馬跳起來,他們都喜歡張奶奶,誰要是敢欺負張奶奶,那就是跟他們過不去,擼袖子就要叫衛東下來干仗。 衛孟喜瞪她一眼,“坐著,聽你meimei說?!?/br> 原來,最近礦區都在傳說,張大娘整個人像吃了炸藥一樣,天天逮著張毅李秀珍兩口子吵架,把他們祖宗十八代都罵光了,他們回家在家門口單元門口罵,上班追去辦公室手叉腰的罵,開大會去領導跟前當著上百號中高層領導的面罵。 內容包括但不僅限于他們是如何虐待三個孩子,怎么害得孩子失學,又是怎么害孩子受傷,什么不給吃飯這種,那都是家常便飯。 反正,張大娘是農村半瞎老太太,她有啥怕的。保衛科的人也都知道他們家事情,確實是小兩口不干人事,老太太沒罵錯,所以明面上是拉架勸架,實際上卻是看熱鬧。 再說了,她這背都快成劉羅鍋了,誰敢把她怎么著,就是嘴上不痛不癢的勸幾句,勸完了還得再聽會兒。 農村老太太罵人的藝術性,能不帶一句重復的。 張毅兩口子是徹底被她煩死了,當著眾多鄰居同事甚至領導的面,他們也不敢怎么著,背后想要悄悄找她談談,哄哄,或者嚇唬一下,誰知卻怎么也找不著人。 好嘛,要談的時候找不著人,下一次又不經意間在人多的時候冒出來罵他們……簡直,就跟一個幽靈似的。 關鍵這幽靈又挺懂事的,罵人都挑大家伙得閑的時候,當夜深了,該睡覺了,她也不擾民,悄無聲息的就走了,大清早大家都睡覺的時候,她也不會吭一聲。 兩口子想利用眾怒將她趕走,還真沒戲。 吃瓜群眾:老太太一沒擾民二沒違法,干啥要攔著我吃瓜看戲?電視劇也沒她罵人有意思,不重樣??! 就在這樣幽靈一樣的折磨下,兩口子的神經都快衰弱了,李秀珍三天兩頭鬧肚子疼,說是動了胎氣。 張毅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主動找老太太求和,問她到底想怎樣,回老家的話,他掏錢給她和小秋芳買車票,還能再額外給她們一百塊錢——快回去吧求求你們。 要是再不回去,別說媳婦兒肚子里的兒子保不住,就是自己工作也要保不住了,領導已經問過好幾次,說他要是再處理不好家事就先不要來上班了,等哪天處理好再來上班。 這不明擺著說你再讓你老娘老胡攪蠻纏,工作就別干了嘛! 今天之所以再一次吵起來,就是因為他無法滿足老太太的要求。 “街坊鄰居們,我讓他給我在礦區租個房子住著,不過分吧?” “他媳婦兒說我不講衛生,說我生活習慣不好,那我不跟他們住,我自個兒帶著孫女住一間,又不是要你們那套二的,我老婆子要求不高,只要套一不過分吧?” “你讓我回老家去住,可老家的房子去年已經地震震垮了,我回去沒一片瓦遮身了??!” “甭管大小,先給我找個住的地方,先幫我交三年房租,以后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不過分吧?” 吃瓜群眾連連點頭,老太太是個明理人,說的話句句在理,也不算為難人。 張毅裝窮叫苦,于是就有人提醒他,“你們窩棚那兩間不是還空著?反正你們住樓房,讓你媽和你閨女住窩棚不就行了?” 張毅哪敢答應啊,這房子當初是老婆蓋的,不經過老婆的同意他哪敢說給老娘住,只支支吾吾敷衍。 于是,這次不用張大娘罵,群眾們就先罵他了。 窩囊廢,怕老婆,沒用的軟蛋玩意兒。 張大娘咧著嘴回了衛孟喜那兒,衛孟喜就知道,這事八成是快要成了。 經久不息的罵戰,而且是無論從輿論立場還是罵戰能力來說都被絕對碾壓的李秀珍和張毅,只有妥協的份兒。 不再把張毅當兒子后,張大娘就是人間清醒。 進入十二月,張大娘和小秋芳,終于在礦領導的主持下,住進了窩棚區的小房子,并且由礦領導當見證人,白紙黑字寫清楚,這兩間窩棚以后就是她祖孫二人的,與張毅李秀珍以及他們肚子里的孩子無關。 李秀珍這一胎本就懷得不穩,現在被她連續鬧了兩個月,精神不濟,全身浮腫,就是被氣得跳腳也跳不起來,只能暗自肝疼。 答應答應,全都答應,只求以后別來罵了。 有了房子,衛孟喜又給她們置辦了兩套好棉花,讓劉利民去把屋里的墻重新粉刷了一遍,將李秀珍那些舊衣服爛鞋子的扔出去,頓時寬敞明亮不少,一老一少足夠住了。 張大娘現在欠了她不少錢,已經是債多不愁了,全都記著,等開始干活拿工資再還。 她倒是閑不住,裝修隊一面裝修,她一面打掃衛生,人家扔出來的東西,甭管是廢料還是邊角料,她撿起來分門別類洗干凈收拾好,送加工廠去。 老人家嘛,就是撿塊巴掌大的邊角料木頭,也覺著指不定哪天能用上,譬如墊桌角啊,塞門閂啊,就是再不濟,也能當柴燒……裝修幾個月,她就撿了幾個月的東西。 糧站樓與加工廠之間,是一塊打成水泥地板的空地,都快讓她堆滿了,只留出一條專供手推車進出的通道。 衛孟喜滿頭黑線,老太太一清醒過來,就開始干老頭老太愛干的事啊,以后陸工老了估計也這樣。 嗯,有點想她家陸工了。 “小衛,你這裝修成啥樣了?”侯愛琴從門口路過,指著蒙緊了篷布的糧站樓,很是好奇。 這小衛,鹵rou生意越做越大,現在誰不知道礦區進進出出那兩輛貨車是她的??? 貨車拉得滿滿的出去,又滿滿的進來,這一進一出,就是錢??! 侯愛琴雖然也不是愛錢的,但眼看著自己身邊有人起來了,心里也有點貓抓似的難受,尤其是前不久孟淑嫻來帶孩子,她在跟前就挺多余想,想要再找點事情做做。 “快完工了,到時候保準能讓你們看到?!毙l孟喜笑著說,自己的飯店這次是花了大價錢裝修的,以后的主要客戶群體也是礦區群眾,自然要給礦區群眾留點神秘感和期待感。 “預備啥時候開張???” “元旦節,到時候侯阿姨可一定要來啊?!?/br> 倆人又聊了幾句,衛孟喜忙著回家做飯,先走了,反倒是侯愛琴欲言又止。 但衛孟喜也沒時間琢磨她想說啥,無非還是孟淑嫻的事。自從孟淑嫻來到礦區以后,搶著帶孩子,搶著打掃衛生,比她這親奶奶還上心,她大概是覺著自己的“勞動成果”被搶走了吧? 畢竟,她經常黑臉訓人,對小孫子也是毫不手軟,而孟淑嫻干啥都和氣溫柔,又縱容孩子,要啥給啥,小孫子更喜歡姥姥也正常。就是親兒子李懷恩,也覺著丈母娘好說話,親娘跟個母夜叉似的。 衛孟喜可沒時間跟她們倆親家母斷官司,現在凡是與孟淑嫻有關的一切事情,她都不想沾手。 再說了,親家母的矛盾根子還是在小兩口上,當初說好誰帶就讓誰帶不好嗎?畢竟人家侯愛琴可是為了你們都申請提前退休了,現在年齡還沒到,工作沒了,孩子說不要帶就不要帶,還全盤否定人家以前的勞動成果,嫌人家這兒帶不好,那兒沒干好,凡是孩子有個啥壞毛病,都賴奶奶。 一句話,就是小時候奶奶沒帶好。 要是換了衛孟喜這暴脾氣,她能直接讓他們滾! 但別人家的嘛,她就不多說了,自家事情都一籮筐等著呢。 今天又是一堆孩子在這邊吃飯,她懶得做復雜的,就打算做一個衛家胡辣湯,就著昨晚烙的餅子就能吃。 衛家胡辣湯跟外面早點攤子上的不太一樣,中草藥味非常濃郁,歸類在衛家藥膳方子里。 這不,剛出鍋就一股子撲面而來的中藥味和羊rou湯味。 孩子們全都捂著鼻子,“mama你在熬藥嗎?熬給誰喝呀?” “你們?!?/br> ‘’啥?” “mama我們沒病,不吃藥?!?/br> “對,衛阿姨我們身體棒棒噠,不需要喝藥哦?!?/br> 衛孟喜懶得理他們,十個孩子,她一人回答一句就是十句話,越說他們還越來勁,壓根沒個盡頭,只讓他們排好隊,挨個進來端湯,每人滿滿一大碗。 “有人敢不喝,那就抓回來再罰一碗?!?/br> 于是,準備腳底抹油的衛東和張狗蛋就不動了,他們相信她真的能做到。 孩子們一個個,苦哈哈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先喝誰就是勇士。 衛孟喜可不管他們,自己老神在在坐著,將熱好的餅子掰碎,拌在湯里,大口大口的喝。外頭天寒地凍,雪花簌簌的下,廚房和餐廳是連在一起的,籠罩在灰白色的胡辣湯氛圍里,說不出的暖和。 孩子們見她喝得面不改色,也有點猶豫,最終猜拳,根花輸了,她先給大家試毒。 小姑娘皺著眉頭,苦著臉,幾乎是屏住呼吸,小小的喝了一口,一會兒居然點點頭,“不是藥,是湯?!?/br> “她騙人的,大姐騙人?!毙l東這混小子,端著湯碗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忽然白眼一翻,身體一軟順著凳子像條沒骨頭的蛇一樣滑坐地上,同時伴隨著嘴角抽搐口吐白沫。 “大哥,大哥你怎么了?大哥你可不能丟下咱們兄弟幾個??!”聲嘶力竭。 “大哥你要是去了,咱們崆峒派就群龍無首了啊大哥!”聲淚俱下。 于是小弟們掐人中的,拍天靈蓋的,輸送真氣的,不亦樂乎。 衛孟喜:“……” 演,你們接著演。 她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搭理他們,千萬不能搭理,不然他們會更來勁兒,這頓飯就別想安生吃了。 果然,在她若無其事的冷眼旁觀了二十分鐘后,他們的戲終于結束,一個個呼哧呼哧喝起來,還說要再來一碗。 衛孟喜對自己的手藝不一定有信心,但對衛家秘方有信心,這個胡辣湯湯色通透,湯質粘稠,入口順滑,糊辣味恰到好處,一喝進去肚子里立馬暖暖的,喝完一刻鐘,嘴里還有香香的余味無窮呢。 她先吃好,交代他們吃好以后把灶臺收拾干凈,碗筷洗了,她要去睡個午覺,“沒事別來煩我?!?/br> 不說狗蛋和建軍比他們大,除了小呦呦和小秋芳還是小屁孩,在座的都是八歲半的大孩子了,洗幾個碗是沒問題的。平時她也沒少讓他們干,也沒搞排班制,反正叫洗就大家都洗,也別推三阻四就行。 她尋思著,這種吃大鍋飯的日子怕是快要結束了,等他們滿十歲,能一個人洗完洗干凈二十只碗的時候,就要分開干活了。不然,她總覺著衛東會偷懶。 這家伙跟上輩子完全是兩個人,仿佛連芯子都換了,上輩子陰郁得很,現在卻是話多到想拿膠布把他嘴巴封起來,干活自然也沒上輩子老實,稍不注意就要耍馬虎眼。 想著,她迷迷糊糊,就在即將入睡的前一秒鐘,忽然衛東一聲“mama”把她炸醒。 衛孟喜被嚇一跳,心口撲通撲通,“你干啥?” 火氣,火氣,火氣就要沖到天靈蓋了。 “mama不好啦,有人跟咱們搶生意啦!”衛東急得一張臉漲紅,顯然壓根沒想到自己這一咋呼嚇到mama了,只顧著說他剛聽到的事。 “張狗蛋說,他們省城里現在多了好幾家賣鹵rou的,都學咱們家呢!” 衛孟喜深呼吸幾口,才忍住沒招呼他屁股,跟著他下一樓,客廳里,孩子們正在玩打仗,外頭雪花飄啊飄,他們在屋里跑得滿頭大汗。 “張川你跟我好好說說,什么有人搶我們生意?!彼褪枪室獠幌氪罾硇l東,她生氣。 原來,隨著他們美味鹵rou名聲大噪,也帶來別的問題——省內的鹵rou店越來越多,名字還都高度相似。 譬如,什么“正宗美味鹵rou”,“最美味鹵rou”,“金水美味鹵rou”,“煤嫂美味鹵rou”,“礦區美味鹵rou”……跟真正的美味鹵rou,好像看起來是一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其實壓根一點關系都沒有。 “昨天弟弟說要吃你們家鹵rou,我出去買,結果買到了‘美味廠鹵rou’,我姥一聞味道就不對,說用的肯定不是衛家方子,讓咱們別吃,一看包裝袋果然跟你們家的不一樣,多了個‘廠‘字呢?!?/br> 張川攤手,他當時也很氣憤,覺著這些人就說想要坐享其成,不付出就想占用衛阿姨鹵rou牌子的名氣。畢竟,他可就是沖著衛阿姨家的牌子才買的。 衛孟喜卻忽然抓住另一個點,“你說你和弟弟在衛阿姨家隔壁住了這么久,居然都沒發現味道不對,還是不吃鹵rou的你姥發現的?” “還說味道不是衛家方子的?” “對呀,我姥說你這鹵rou手藝不錯,比你爺爺做的好吃?!睆埢⒌昂闷鏄O了,“衛阿姨的爺爺,那得多老的老爺爺呀?” 畢竟,衛阿姨都是大人了,她的爺爺一定是老人中的老人。 衛孟喜有點奇怪,蘇玉如知道衛家爺爺?衛孟喜都沒見過,而且她的語氣不僅是知道,估計還吃過他親手做的鹵rou。 這句話的信息量可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