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132節
“你這孩子,還生mama氣呢?以前mama也是忙著討生活,沒你衛阿姨有錢,對你們關心就疏忽了,現在mama有了工作,也能養活你們啦?!?/br> 這話說的,好像愛不愛孩子是跟有錢沒錢有關系一樣。 這些話,狗蛋是連一個標點符號都不會信的。 “你們姥姥回來沒?” “沒?!?/br> 李秀珍臉都快笑成了爛菊花,蘇大娘在,很多話她都不好說,更不敢說,“哎呀那她很忙吧?我聽人說她收回的祖產里,光大宅子就好幾套,對嗎?” 狗蛋沒說話,警惕地打量她。 虎蛋嘴快,“才沒有,我姥就那一套房子,剛好夠咱們每人一間?!?/br> “那是估計你們小,你姥姥沒跟你們說實話?!崩钚阏湫Φ美虾傄粯?,她都打聽清楚了,張毅的前丈母娘可是蘇半泉的獨女,一套房子?怎么可能! 她現在終于相信,閨女小秋芳去年讓她一定要出去找狗蛋,還說第一個找到狗蛋的人一定會得到很大的回報,原來這份回報就是結交蘇大娘??! 不過,衛孟喜也太大意了,居然將堂堂蘇半泉的閨女拉家里來當保姆,一當就是以“年”為單位,這不是侮辱人是啥? 而且,據她觀察,蘇大娘跟衛孟喜的關系也不怎么樣,經常陰陽怪氣的互懟呢,這不,后來人家祖產返還了,也沒說送她點啥,這要知道這種大富人家的千金小姐,就是從手指縫里露出點來也夠普通人少奮斗二十年的。 看衛孟喜現在這拼命樣,她是一點好處沒撈著。 李秀珍一想到這些,整個人就高興,只要衛孟喜沒占到便宜,那就是她的勝利……這思想,就是阿q聽了都得佩服。 “那你們姥姥是不是拿回了很多首飾???” 這個虎蛋可就真不知道了,搖頭。 “應該有不少吧,要是我們mama還活著,這些東西都是我mama的嫁妝?!惫返皡s頗為懷念地說。 可不就是嘛!堂堂蘇半泉家唯一的獨苗,不給她給誰,給了她就是給了張家,順帶就是給了她李秀珍啊…… 李秀珍懊悔啊,“你姥姥還在生你們爸爸的氣呢,我待會兒就讓他上門道歉去,你們說姥姥會原諒他嗎?” “會的,我姥姥心地可好啦?!惫返罢f得信誓旦旦。 衛孟喜在廁所里蹲著,差點噴笑出來,讓張毅去負荊請罪?蘇大娘正愁沒人出氣呢,這不知死活的東西送上門,不脫層皮蘇大娘就不姓蘇。 看不出來,狗蛋這家伙是真腹黑,歪點子多著呢。 “行了,我還要上班,就先走了,你們別告訴衛阿姨我來過,啊?!?/br> 李秀珍敢這個時候來敲門,就是看見衛孟喜往加工廠去了,但她卻不知道,衛孟喜半路肚子痛,又轉回家上廁所來了。 衛孟喜都不知道是該笑她愚蠢呢,還是愚蠢呢? 果然,第二天一早,張毅和李秀珍就馱著滿滿一車東西進城去了,衛孟喜有心想看熱鬧,專門等在家門口,四個小時后,兩口子臊眉耷眼的回來,精心準備的禮物也碎了一車兜。 張毅兩頰又紅又腫,好多個巴掌印呢……看形狀,還是他自個兒扇的。 該!要換了個性子軟的,可能還真就被他的“誠意”打動,冰釋前嫌了,可蘇大娘是誰? 做了一年多的鄰居,他們還不知道嗎,只能說利欲熏心,為了錢真是啥都豁得出去啊。 接下來幾個星期,狗蛋兄弟倆都來礦區過周末,偶爾有空蘇大娘也來,呦呦家成了窩棚區第一熱鬧的人家。 當然,更重要的是,有了這個定期的愉快的緩沖,他們對新學校似乎也沒那么抵觸了。 衛東常說的是學校里的事,“我們班那個誰”,“我們學校哪個地方”,似乎他的生活處處充滿樂趣,哪兒哪兒拎出來都能作為一個單獨的話題。 狗蛋虎蛋不為別的,就為了能跟好朋友多一點談資,漸漸的也會留意學校和班級里發生的有趣的事,留意那些有意思的同學……慢慢的,這不就融入新學校了嗎? 蘇大娘看在眼里,喜在心上,終于低下她高貴的頭顱,承認自己以前太獨斷專行。 祖孫關系漸漸的也親密起來,這種變化是rou眼可見的。 這邊加工廠已經改造得差不多了,那邊派出去的二十多名推銷煤嫂們,也源源不斷帶回新的訂單。 其實,一開始煤嫂們連金水市都不敢去,總覺著踏出礦區就是要她們命一樣害怕,后來約著伴兒,又有曉梅帶著,大家漸漸的敢到省城去,經過兩個月,居然連下面的其它地州市縣城也有她們的蹤影。 美味鹵rou加工廠是從徐良和工業局那里拿到批文,正式建起來的,有公章和程序,介紹信一開,章子一戳,她們想到哪兒就到哪兒。 這種出差衛孟喜也不是讓她們白跑,在每個月十塊底工資的基礎上,又增加了每天兩塊的出差補貼,只要拿著招待所住宿證明回來蓋章就能報賬。 沒辦法,石蘭省底下那么多地州市,那么多飯店招待所,都是市場。 單憑衛孟喜和李曉梅,是絕對跑不完的,更何況她還得管孩子,還得抓自己的學習,不想把自己搞太累,那就花錢找人干吧。 到1982年國慶節后,鹵rou加工廠的訂單量已經多到每個月八千了,這還只是訂單,加上兩個門店的收入,一個月流水輕輕松松破萬,就是凈利潤也足有五六千,是沒搞加工廠之前的兩倍。 衛孟喜第一次意識到,規?;洜I帶來的甜頭! 當然,這只是按銷量計算,只是計劃……要真能把這么多量的鹵rou生產出來才算真掙到錢。國慶節后第三天,金水煤礦的前后大門上,同時張貼出一份招工啟事。 “真開始招工了?” “有沒有識字的幫我老太婆念念?!?/br> 有小孩放學聽見,就缺胳膊少腿的讀起來:“為回貴(饋)礦區羊(群)眾對美味鹵rou加工廠的支持,經開(研)窮(究)決定,我廠將于1982年10月26號正式開業,現面向社會招……招耳(聘)五十名工人,其中女工40人,男工10人。要求16周歲以上,50周歲以下,文化程度不限,家庭困難者優先……” 磕磕巴巴還沒念完呢,有人已經急了,“有沒說上哪兒報名?” 話剛出口,機靈的已經往鹵rou店跑了。 “喂喂喂王老太你跑啥,等等我?!?/br> “算我一個,我的小馬扎呢?先放這兒,我去給我兒媳婦報個名?!?/br> 這些平時聚集在村口后門一帶說長道短的老太太和中年婦女們,哪里還顧得上等人啊,平時跟她一個陣營的長舌婦,現在可都是要跟她們競爭工作機會的對手。 等你?想屁吃呢! 衛孟喜倒是不著急,反正時間還寬裕,還有二十多天呢,先用一個禮拜廣而告之,一個禮拜招工,剩下一個禮拜培訓新員工,為上崗做準備。 誰知,告示才貼出去第一天,短短兩個小時的工夫,她的美味鹵rou店門檻都讓人踏平了,來的男女老幼都有,都是要參加招工。 衛孟喜一看這架勢,哪還敢貼一個星期啊,只貼到第三天晚上就撕下來了,報名人數太多,只的只能先登記一些必要信息,可饒是如此,也有234人報名! 這個速度和人數,實在是讓她大吃一驚,這么多,234人里挑50人,將近五分之一的概率,可不是個小工程。 衛孟喜想讓曉梅來幫忙,但她最近帶著煤嫂去省里南邊陽城那一帶推銷去了,劉桂花和孫蘭香也不太行,因為她倆都有各自要盯的工作,不能拆東墻補西墻。 晚上,陸廣全回家,衛孟喜少不了要跟他抱怨幾句,“一天天我都忙不過來,要是能找幾個得用的人手就好了?!?/br> 她當時只是埋怨,也沒指望他能聽進去,反正兩口子都有自己的事情,誰都忙。 陸廣全最近比她還忙,進入大二年級以后,這是他最后一年學基礎理論的時間,相較于別的同學用三年打基礎,他卻只有兩年的時間,明年要做項目搞設計,后面三年要去京市,所以他的時間更緊張。 “嗯?!?/br> 當時他只說了這么一個字,結果第三天,本來每周來給衛東上兩次課的仇大叔,居然騎著自行車來,還載來了一個年輕人。 “衛東小子,趕緊叫你mama出來?!?/br> 為了方便他學籃球,陸廣全干脆在院里支了個簡易籃球架,幾乎是一比一復制國際上標準化的籃筐。 剛開始,他把球扔上去大多數時候都砸不到籃筐,漸漸的,個子竄起來,力氣練起來,也找到技巧之后,已經能投中好幾個了,基本保持在十個中四個的概率。 衛東趕緊把球往身前一抱,“mama,我師父老人家來啦!” 衛孟喜正在廚房做涼蝦冰粉,現在礦區多了一家賣涼蝦的,一碗兩分錢,甜絲絲涼潤潤的,老少皆宜。平時根寶最喜歡了,但這兩天感冒,都不能吃,今天燒退了說想吃,出去買的時候人已經收攤了。 衛孟喜就想給他搓一點。 其實這東西很簡單,冰粉籽漫山遍野都有,去年摘回來一直沒用,現在先用白色紗布包裹上,搓一搓,冰粉液就出來了,很快整個盆里的水變得越來越粘稠,最終會變成帶氣泡的固體,配上紅糖水就能吃。 如果喜歡吃豪華大滿貫的,還可以配點切碎的時令水果和山楂糖、梅干兒桃干兒之類的,淋上一勺枇杷醬,酸酸甜甜滿滿一碗超有幸福感。 衛孟喜把冰粉端出來,讓大家分著吃,“仇大叔也來嘗嘗,解暑?!?/br> “成?!贝笫逯钢干砗竽贻p人,“昨天小陸說你要找幫手,我這兒正好有一個,你看看合不合適?!?/br> “你好,我叫韋向南?!?/br> 那是一個很普通的婦女,看樣子二十八九,個子中等,樣貌也是中等,總體而言幾乎沒有啥出挑的地方,但衛孟喜注意到,剛才跟她握手的時候,她的左手指腹十分光滑,不像是干農活的。 她接觸過的女同志太多了,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李茉莉張雪梅,她們的手指也沒這么光滑過。 更反常的是,她的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卻又十分粗糙,尤其是指尖上的皮膚,有一層yingying的老繭。 什么情況會經常使用這三根手指? 衛孟喜想到一個可能——“你是做財務的?” 韋向南淡淡的點點頭,“是,以前在我們生產隊當會計,現在生產隊改村,我就出來找點事情做?!?/br> 言簡意賅,沒一個多余的字,聲音也十分冷靜,一點也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冷靜。 “你一定很疑惑吧,韋向南其實不是咱們本地人,十年前她是粵東省來的知青,嫁給我們族里一個侄兒,后來侄兒一場意外沒了,她膝下也沒一男半女,我看她會打算盤,就叫來給你看看?!?/br> 仇大叔說話很隨意,端著一碗冰粉,直接蹲在地上吃,幾個孩子也有樣學樣,似乎這樣吃會更香。 原來是粵東人,還能打一手好算盤,衛孟喜現在缺的就是專業的財務和人事,她一個人不能把所有事情都承包下來,“行,那我就叫你向南姐了?” 韋向南點點頭,“是,衛老板?!?/br> 在場的所有人,差點被她這聲“衛老板”給嗆著,就是臉皮厚的衛孟喜也尷尬,“別,還是叫我小衛吧?!?/br> 韋向南卻依然堅持。 好吧,衛孟喜也不跟她糾結一個稱謂問題,反正私底下也有人這么叫她,當老板已經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了,只要不帶“總”就行。 今兒只是初步認識一下,第二天一早八點半,韋向南準時來到加工廠門口,衛孟喜把摩托車交給劉利民,讓他去送貨進貨,現在進一趟不夠,他得騎摩托車跑兩趟才行。 一進廠子大門,韋向南就在四處打量,衛孟喜也不藏著,跟她交個底,說了自己的計劃和現在能動用的一切人力和資金。 “我這里有234份報名資料,但只有50個招工名額,向南姐你看咱們怎么選?” 倒不是故意為難考驗她,單純就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選,希望能得到指點。 結果韋向南沒接她遞過來的登記本,“術業有專攻,我對你們礦區的情況也不了解?!?/br> 這……這就拒絕了?! 衛孟喜真想給她豎大拇指,這種性格的員工是老板pua不了的,因為才入職第一天交給她的第一件事,人家就能直接拒絕! 這個同志,有點意思。 于是,衛孟喜干脆把資金問題交給她,自己手里有多少錢,做了哪些工作,還有哪些沒做,她一股腦交給她,自己專心忙招工的事。 首先,考慮到礦區家庭的貧困,她優先照顧病殘和單職工家庭的婦女。 這234人里,有五個殘疾人,好在都不重,一啞一聾一瘸,另外兩個,一人是多根手指,一人則是少根手指,做點輕松的,譬如清洗保潔,是不成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