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130節
衛孟喜知道,挽留是沒用的,唯一能讓他開心的事,就是自己把廠子做大做強,給他和父親長臉。 大的四個上一年級,小呦呦卻還沒到上小班的年紀,這年代又沒有私立幼兒園可以上小小班,放鹵rou車間也不放心,孩子現在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時候,怕她去碰開水和各種菜刀剔骨刀,衛孟喜只能把呦呦兜身上。 幸好,摩托車相對來說比自行車安全和省力,小丫頭都坐上癮了,每天一睜眼睛就問mama要不要開車車,她要坐摩托。 衛孟喜只有不趕時間的時候才帶她,要是跑得地方多,可不敢帶,幸好工程隊合作出足夠的信任了,她只負責給錢,需要啥材料讓他們自己去買,不然她一個人親力親為能累死。 身邊能用的人還是太少了,劉利民送貨還行,但買東西他太老實了,衛孟喜擔心他會被人騙,所以寧愿把任務交給施工隊,也不敢讓他去。 劉桂花孫蘭香倒是可信,但她們膽子小,只敢在金水煤礦這一畝三分地上活動,要讓她們跟著出去,不行的,走路上都怕她們走丟,最關鍵是不會騎摩托車,來回就不方便。 李曉梅倒是很有推銷天賦,也想學摩托車,衛孟喜想著,就來到人民路鹵rou店門口。 這個點兒剛過了午飯,沒人買鹵rou,干凈利落的李母正坐在店里打瞌睡。 經過一年的社會磨礪,她的精神頭恢復得很好,不知道的人壓根想不到她曾經歷過那么大的家庭變故。 衛孟喜輕輕推開玻璃柜旁的小木門,她就驚醒了,“哎喲小衛咋來了,吃過飯沒?” “吃了,我找曉梅有點事?!?/br> 李母頓時緊張起來,吞吞吐吐的說,“她……她……” “又用午休時間出去搞推銷了吧?這么熱的天,讓她別忘戴個帽子,皮膚曬黑了可不好恢復?!?/br> 李母頓時放松下來,她還生怕衛孟喜會生氣曉梅“玩忽職守”呢,看語氣倒是沒像生氣。雖然曉梅說衛老板人很好,沒必要戰戰兢兢,她出去搞推銷也是為店里做貢獻,但她終究是害怕,傻丫頭啊,這世上哪有把領導和老板當朋友的? 衛孟喜知道她是個糾結的人,也不再解釋,小呦呦跟了一路,小臉曬得紅嘟嘟的,“mama我想喝水水?!?/br> 李母趕緊拿兩個干凈杯子倒水。 “我和呦呦喝一杯就行,阿姨你也喝點,秋老虎還得當心中暑?!?/br> 她“誒誒”著把水遞過來,小丫頭說了聲“謝謝奶奶”,雙手接過,立馬“咕唧咕唧”喝起來,她不像哥哥jiejie,干啥都急慌慌的,她喝水慢條斯理,才不會讓水順著嘴角往脖子和衣服上淋呢。 很快,曬得通紅的李曉梅蹬著一輛二手自行車回來,“呀,衛姐咋來了?礦上有什么事嗎?” 衛孟喜讓她先喝口水,坐下歇會兒才說正事,“我來是想問問你,愿不愿意換個工作?!?/br> 李曉梅還沒說話,李母就“啊”一聲,急紅了臉,“小衛啊,曉梅這孩子不好好守店出去跑業務我已經說過她,她也知道錯了……丫頭你愣著干嘛,趕緊認個錯啊,就說你以后都不敢了?!?/br> 衛孟喜和李曉梅都被她弄笑了,“哎呀媽你說啥呢,衛姐跟我說正事呢,你要閑不住就去后面把院子給掃了?!?/br> 李母看她倆笑瞇瞇的,不像是要炒魷魚的意思,這才知道自己誤解了,忙紅著臉,果真跑去掃院子。 不得不說,李曉梅對她mama還是有一套的。 衛孟喜喜歡這樣的聰明的自有一套章法的人,“我正在籌備一個鹵rou加工廠,你愿意跟著我干嗎?” “愿意!我愿意!” “你這丫頭,我還沒說條件呢,萬一不開你工資你也愿意???” 李曉梅紅著臉笑,“愿意,只要跟著衛姐,干啥我都愿意,衛姐你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厲害,我上次才知道原來你沒上過學,剛來的時候住在窩棚里,我……”那么差的基礎,那么惡劣的環境,都能平地起高樓盤鋪面,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衛孟喜打她,“少給我油嘴滑舌,說正經的,這個鹵rou加工廠要是能成功,咱們以后賺錢都能輕松點兒?!?/br> 從擺地攤到有店面,干的其實都是零售,賺的是辛苦錢,但有了鹵rou加工廠就不一樣了,她們的鹵rou零售只占很小一部分,以后主要得以批發為主,那樣才是真正的賺大錢,快錢。 “行,我都聽你的?!毙」媚铿F在對眼前的衛姐,可是發自內心的佩服。 “行,那以后這店就暫時由你媽看著,明天早上九點,我來接你,咱倆去一趟書城?!?/br> 說定,想起家里有半個多月沒開伙了,衛孟喜就帶著閨女上菜市場逛一圈,石蘭省沒魚,偏偏幾個崽都喜歡吃魚。 賣黃鱔和泥鰍的倒是有,因為這幾天正是收稻谷的時候,黃鱔又肥又鮮,衛孟喜直接買了八斤。 用鋁皮桶盛著,放在摩托車后座腳板上,又買了兩塊豆腐,打道回府。 黃鱔這東西,處理不好腥氣重,衛孟喜也不喜歡吃,但處理好的話,會非常鮮美,最是補虛。還有一點,全身只有一根骨頭,對孩子十分友好,吃鯽魚草魚這些,當家長的真是提心吊膽。 衛東那狗脾氣,有一次吃著吃著忽然脖子伸老長,眼睛瞪著,喉嚨里“呼嚕呼?!表?,小兩口還以為他被魚刺卡了,倒起來拍半天背,他忽然嬉皮笑臉求饒,說他是演戲。 衛孟喜氣得喲,當場就給他屁股打開花,滾一邊兒面壁思過去。 回到家,先將黃鱔換幾道清水浸泡,讓它們盡可能多的吐泥沙,衛孟喜帶著閨女睡個午覺起來,這才開始做飯。 “吃啥呢媽?”五個小孩跟土匪似的沖進院里,許久治先把特意買的冰棍兒遞給呦呦,這才跟著衛東他們進廚房。 孩子不在家吧,她還怪想,總覺著缺點啥,一回來吧,家里就不得安寧,好一個雞飛狗跳。 “先寫作業去?!?/br> 一年級開始有正式的家庭作業了,而不是以前蘇奶奶和文鳳布置那種簡單的,但對于打過兩年良好基礎的他們來說,現在這點作業就是小菜一碟,她米飯還沒蒸上,人作業就寫完了。 寫得十分端正認真,衛孟喜再一次在心底感謝蘇奶奶。 蘇奶奶啊,也不知道現在咋樣了,暑假里全家去看過他們一次,到現在又有兩個月沒見了。 正想著,忽然院里一陣尖叫,兩個女孩尖叫著,白著臉往里沖,一把抱住她大腿就哭。 “怎么啦,別哭別哭?!?/br> “蛇……好多蛇啊mama?!备I眼婆娑。 “至少有一百條那么多!”衛紅也害怕得牙齒打顫。 小呦呦跟在后頭,老干部似的背著手,“不是蛇蛇喲,是皇上?!?/br> “什么皇上?” “就是……黃色的魚魚,mama說很美味噠!” 兩個jiejie才不信呢,那滑溜溜青梭梭的,扭動著身體的東西,不是蛇是啥? 衛孟喜大笑,為了證明那真的不是蛇,直接從衛東手里搶過一條,翻著給她們看,“蛇是有鱗的,黃鱔沒有鱗,皮是光滑的?!?/br> 衛紅根花見她緊緊捏住那東西,仔細的看了看,“還真是耶……” “膽小鬼?!毙l東嘟嘟囔囔,又抓了一條,直接給盤手腕上,“大姐三姐你們看,可好玩啦,滑溜溜的喲……” 一聽“滑溜溜”三個字,兩個女孩不約而同的打個冷顫,尖叫著往樓上跑。 衛孟喜完全能理解,因為她上輩子本來也是怕黃鱔的,在她心目中黃鱔和蛇就是同一個物種,第一次摸到那東西,嚇得差點哭出來。 后來開飯店嘛,總難免要接觸,又請不起工人,干啥都得親力親為,只能逼著自己去拿,去學習怎么殺,怎么處理干凈,慢慢的也就不怕了。 她自己,那是逼不得已;但她的閨女,害怕就害怕吧,家里有這條件可以讓她們遠離害怕的東西。 于是,正兀自盤黃鱔盤得開心的衛東小朋友,又被mama罵了,還說他要是再拿去嚇唬jiejie,就“獎勵”他今晚跟黃鱔睡。 許久治和根寶在旁邊捂著嘴笑,他們可是很乖很聽話的喔。 “不是愛玩嗎,過來,幫我殺黃鱔?!毙l孟喜先順著魚嘴往下將rou剔開,把第一道血水沖洗干凈,讓衛東幫忙洗第二道,不那么血腥了。 但耐不住腥味大啊,熏得他哇哇大叫,都快哭了。 衛孟喜冷笑,小子,還治不了你,讓你也體會一把你倆jiejie的害怕。 就是陸廣全回來,也不能“赦免”他,反正,這個忙一直“幫”到晚上八點半,他保證再也不敢嚇人了。 鱔魚做了兩鍋,一鍋紅燒的,伴著土豆胡蘿卜拌飯,十分下飯;一鍋用雞蛋液和玉米粉裹著,炸成外酥里嫩的鱔魚酥rou,劉桂花家送一碗,又讓吃飽的許久治端了一碗回家去,給他爸下酒。 話說許軍最近也挺忙的,大型設備采購都得從他手里過,柳迎春又正是學業繁忙的時候,兒子倒是能來陸家吃,現在誰不知道許久治是衛孟喜的干兒子啊,但許軍一個人經常是饑一頓飽一頓的。 朋友之間,衛孟喜都是能幫一把是一把,每天做啥好吃的都會讓許久治跟衛東端一碗回去,等他下班了熱一熱就能吃。 當然,這種所謂的“干兒子”是婦女之間開玩笑的,人家許久治可不要認衛阿姨當干媽,他一直號稱將來是要跟呦呦meimei結婚噠! 大人們只當小孩子話,結啥婚啊,他連結婚的意思都不懂。 就是呦呦,也是稀里糊涂的,一會兒要跟mama結婚,一會兒要跟爸爸結,一會兒又變成許久治或者紅燒rou,反正她喜歡的人可多了去了咯。 第二天一大早,把孩子送出門,衛孟喜讓劉利民休息一天,今天她去送rou和拿貨,準時到達金水店,李曉梅已經穿戴整齊,干凈利索的等著她了。 “姐咱們今兒去書城哪兒?” 衛孟喜掂了掂飯盒,“你去自由市場等我,我先去辦點私事?!?/br> 自由市場現在是真正的自由啊,打辦不來,治安隊也不來了,大家做小生意的都明目張膽,以前只敢戴在手腕上賣的手表,現在都一塊塊擺在盒子里,臺面上,但凡哪個女同志多看一眼都要好好介紹一番。 李曉梅還是第一次來省城的自由市場,簡直目不暇接,一個人也逛得興致勃勃。 衛孟喜來到那條熟悉的胡同口,騎進去,將摩托車停穩,剛要敲門,門就迫不及待的“嘎吱”一聲開了。 門后站著的是十分漂亮的張虎蛋,哦不,現在叫張江的小男孩。 “我一聽摩托聲就知道是衛阿姨,衛阿姨你來看我了嗎?衛紅來沒?”他伸著脖子往她身后看,那輛大紅色的摩托車上空空如也。 眼里是掩不住的失望,“衛阿姨我生病了,衛紅是我最好的朋友,她都不來看看我嗎?” 好看的時候,連生氣也這么好看,衛孟喜完全沒有抵抗力,摸著他腦袋問:“你生病啦?那吃藥沒?” “別被他騙了,已經吃了,就是懶病犯了不想上學?!碧K奶奶從里屋出來,恨鐵不成鋼啊。 大孫子張川那叫一個勤奮自律,每天自己完成祖作業之余還能幫她干活,整個就是當家立戶的“嫡長子”形象,小孫子就是典型的紈绔,每天不是這兒疼就是那兒癢,學不好好上,飯不好好吃,只想著怎么溜出去打馬斗雞。 明明是同一個爹媽,還都是蘇奶奶親自教導了半年的,怎么差別就這么大。 “哎呀大娘,這是新社會,哪還有啥嫡長子啊,都是一樣的孩子,只是有的調皮,有的乖巧一些?!?/br> 蘇奶奶冷哼一聲,把小孫子嚇得一溜煙跑了,她的臉色也沒好多少,“又給他們帶啥東西來?” “您聞聞?!?/br> 鋁皮飯盒蓋得很嚴,但蘇奶奶是誰呀,那可是蘇半泉家的閨女,食不厭精膾不厭細,輕輕動了動鼻子就眼睛一亮,“鱔魚?” “嗯,您要不嘗嘗?我炸成酥rou了?!?/br> 蘇奶奶忙去洗手,嘗了兩塊,確實是外酥里嫩,鮮得不得了,即使是涼的,也沒有一絲腥味。 問過他們一切正常,沒啥需要幫忙的,衛孟喜隨便聊了幾句就走了,主要是大娘說話不中聽,吃著她的東西還要挑三揀四,衛孟喜沒時間垂首聽訓。 緊趕慢趕來到自由市場,曉梅身上的綠書包都塞得滿滿登登,“你咋買這么多?” “姐你是不知道,這兒的東西真多,買衣服還能上身試穿,我給我媽買了兩斤襯衣,過幾天天涼了能搭著毛衣穿?!?/br> “還有這個尼龍襪,比咱們在金水買的便宜好幾分錢吶,花色還特多,有粉紅色的你看?!?/br> “這個喇叭褲也便宜,我看你穿過一條,可好看啦,顯腿長?!?/br> 衛孟喜:“……”我要是再晚來一會兒,你能把一個月工資買光啊。 不過,這也正是她的目的。 今兒來除了要買點東西,其實就是帶她見識一下省城的繁華,而她的鹵rou加工廠以后主打的市場就是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