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119節
但姚永貴都沒說啥,郝中軍這副主任卻蹦跶得厲害,一會兒說她造成了環境污染,要向礦上交衛生費,衛孟喜也倒是沒拒絕,最后匯入礦區的,這本來也是她占了便宜,交點錢她也愿意,誰知郝中軍可真敢獅子大開口,一來就要一千塊。 還是每年一千塊,只要美味鹵rou店開著一天,這錢就跑不了。 衛孟喜差點沒把他轟出去。 她一氣之下干脆就不理了,有本事你來咬我啊,反正她都已經把污水挑到兩公里以外的地方傾倒了,看他還能怎樣。 郝中軍也是夠閑的,每隔十天半個月總要往店門口去一趟,名義上是催繳衛生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債主,衛孟喜一直忙著沒空搭理他,他這不一下子就把自己蹦跶進鍋里了嘛。 但衛孟喜并未就此輕視污水處理問題,長期以往,門前臭水溝也會變臭的,她得防范于未然。 “得吧,大家都別苦著臉了,該玩先玩會兒,我先去把飯做上?!?/br> 昨天搬家也沒大辦,因為礦上兩個月前才出了安全事故,太高調不合適,他們就只宴請了比較親密的幾家人來暖房,陸廣全這邊就是張勁松楊秘書姚永貴和許軍徐良仇大叔,還有他們勘探隊的隊員,以及以前519宿舍的眾人,衛孟喜這邊就是鄰居和劉香一家。 孟舅舅那邊倒是去了電話,但孟舅舅說菜譜已經有眉目了,現在正是關鍵時刻他不想離開朝陽縣,等過幾天菜譜的事搞定一定會來看看他們。 有他這句話,衛孟喜就放心了。 至于菜花溝的婆家和縣里的娘家人,衛孟喜已經斷聯了,有益身心。 倒是金水村她也請了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者,書記,村長,婦女主任民兵隊長和會計,一個也沒落下。 衛孟喜本來還擔心她三月里拒絕廖美娟塞人的事,會不會讓高三羊不高興,結果老人家直接帶著一家老小全來了,也算是給她撐場面,熱鬧不少。 昨兒熱鬧著,劉桂花和眾多煤嫂擼起袖子就來主動幫忙,像在老家村里一樣,誰家有個紅白喜事只要叫一聲,老婆子小媳婦兒的都來幫忙,忙完客人大家也很有眼色,隨便吃點就回家了。 衛孟喜都沒來得及好好款待她們,今天單獨小聚,肯定是要好好吃一頓的。 而且,她不許誰幫忙,來玩就要讓人家玩,她自個兒做。 自家就有的鹵味不必說,酸蘿卜老鴨湯,回鍋rou,小炒rou,糖醋排骨,自然還有人見人愛的硬菜之王紅燒肘子。再隨便炒幾個時令蔬菜,要整治三桌飯菜也不難。 主要是現在的廚房好使,既有燒柴燒煤的土灶,也有燒蜂窩煤一天二十四小時不斷的爐子,陸廣全還裝了兩個煤氣灶,說以后金水煤礦的氣肥煤正式開展后就能用上煤氣了。 當然,這其中的各種加工處理灌裝啥的,衛孟喜不懂,她只知道肯定不是直接用的,等能正式走進礦區老百姓的廚房,不知還要等多少年呢。 廚房大了,餐廳寬敞了,煤嫂們摟著孩子,搬個小板凳坐院里,再來上一壺濃茶,那小日子別提多舒服了。 “小衛以后可享福啦,這么大的房子住著,寬敞,明亮,還干凈得小花園似的?!毙路孔邮情_放給煤嫂們參觀的。 一樓正對大門的是客廳,有軟軟的長長的沙發座,漂亮的茶幾,一整面墻上孤零零的貼著一張獎狀,聽說是電視機還沒排到隊,過幾天等電視機買回來這客廳可就氣派得沒邊兒了。 客廳左邊是廚房和餐廳,各式柜子擺放得整整齊齊,別提多干凈了。右邊是雜物間和洗衣房,專門放著那臺昂貴的洗衣機。 大家順著樓梯往上,二樓從左到右依次是那姓蘇的老大娘和五個娃的房間,一人一間,裝修得可亮堂了,又白又干凈,大窗子還能看到背后的金水山,那風景絕了。 三樓則是小衛小陸的房間,還有兩間書房,孩子們的游戲房,就連客人住的房間也有兩個,看得煤嫂們咋舌不已。 “小衛這日子,地主老財也不過如此吧?!?/br> 煤嫂們想到她們還住在低矮的窩棚里,心里就唏噓,羨慕是有,但嫉妒不至于,因為很明顯,人小衛的好日子是自己苦出來的,每天來來回回那自行車,她們又不是看不見。 她們靠在電線桿上聊閑的時候,小衛在洗下水。 她們吃完飯睡午覺的時候,小衛在灶臺上煙熏火燎的鹵rou。 她們都睡了,小衛還在看鍋里的鹵rou,幾乎沒睡過一夜整覺。 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小衛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證明了這個亙古不變的道理。所以大家更多的是佩服,看著嶄新的大房子羨慕兩句,也就乖乖下樓來。 “這都是些什么花呀,咋這么好看?”有人指著院墻腳一叢叢濃艷的紅色花朵問。 “我也第一次見,比張書記家院里那些好看?!?/br> 說起張書記,大家伙都來勁了,小聲議論:“礦長都被處分,降成副礦長了,咋他還紋絲不動呢?” “有人唄?!?/br> 但張勁松歷來溫和,待人也很客氣,煤嫂們自然喜歡他勝過兇神惡煞的李奎勇,他能保住書記之位,大家伙還是高興的。 “那礦長誰來當???” 付紅娟努努嘴,指指市區方向,“聽說是杜局長?!?/br> 有的人不解,“這局長來當礦長,那可是高升了啊,咋聽說還是處分了呢?” 這個付紅娟耳濡目染還是懂一些的,“你外行了吧,礦務局局長那是管著好幾個大礦呢,不僅金水一家,就像皇帝一樣,現在來下頭當金水礦的礦長,名義上管的人更多了,但其實就是被流放邊疆的意思,皇帝做不成咯?!?/br> 這生動形象的解釋,大家全都“哦”一聲,表示懂了。 “那你說他跟原來的李礦長比起來,誰更好?” 付紅娟搖頭,“這誰知道啊,新官上任還有三把火呢,看他燒成啥樣唄?!?/br> 糖果隨便吃,瓜子隨便嗑,茶水隨便喝,就是過年,煤嫂們也沒這么自在過。很快,眾人的話題又轉移到這場事故的另外幾個“受益者”身上。 “李秀珍真去燈房上班啦?” “可不是咋的,我都看見她那身新嶄嶄的工裝咯,得意死她?!备都t娟哼一聲,“以后人家就說吃供應糧的人了,更加看不上跟咱們煤嫂打交道咯?!?/br> 要說不酸那是不可能的,曾經一樣的煤嫂,這差距瞬間就拉開了。她要是像小衛一樣,用自己勤勞的雙手和汗水苦出來的,大家伙還真佩服,但投機取巧得來的工作機會,大家就是單純的酸,單純的鄙視。 衛孟喜在廚房聽見,很想告訴她們,沒工作也沒啥,因為以后端鐵飯碗的也比不上下海經商的,做生意一年賺的可能是上班一輩子也掙不到的錢,在這個黃金時代只要把握住機會,改變命運其實沒有那么難。 但她現在規模還不夠大,也不敢給大家伙畫大餅,猶豫一下還是沒說。 等到真能讓煤嫂們都來上班的時候再說吧,不然給了希望又失望就不好了。 “對了,小秋芳出院沒?” “早出了,是張毅去接的,把他老娘也給接回來了?!?/br> 眾人露出一副“有好戲看”的表情,誰不知道李秀珍跟老婆婆不對付啊。 “但話說回來,張毅他媽也算不錯了,誰家老人都不喜歡孫女,老太太能去醫院一把屎一把尿的照顧小秋芳……親媽都還嫌麻煩,懶得去呢?!?/br> 張秋芳傷得很嚴重,在市醫院搶救了一天,昏迷了十幾天才醒,醒了也不會說話不會動,只一雙眼睛能眨巴眨巴,別說吃東西,連大小便都不能自理,得專門留個人照顧才行。 張毅別的地方混賬,但對這個小閨女倒還有兩分真感情?;杳缘臅r候,大夫說很可能成為植物人,征詢他們意見,李秀珍說她沒時間照顧,要不就不搶救了,送回老家給她奶看著吧,能活到哪天算哪天。 還是他極力堅持繼續治療,錢不夠他去找礦上要,在他看來這是煤礦安全工作失職,家里只用出小頭就行……終于皇天不負苦心人,昏迷半個月后眼睛能動了,又在張奶奶的細心照顧下,現在能出院了。 “人是回來了,但我咋覺著這孩子跟掉了魂似的,眼睛里的神采沒了?!?/br> “我看也是,以前每天都要打把傘的,現在大日頭曬著也傻傻的,只會玩泥巴,不知道去蔭涼處躲躲太陽?!?/br> 大家都唏噓不已,這孩子真是被撞傻了。 張秋芳傻沒傻,衛孟喜不知道,倒是蘇大娘好像魂還沒回來。 自從那天回來以后,她就總是出神,很多時候都是看著狗蛋虎蛋兄弟倆出神,那眼神……直勾勾的,要不是知道她的人品,衛孟喜都要懷疑,她是不是想拐走這倆小子。 這種不對勁是從那天俱樂部事故開始的,好像就是孩子們給兄弟倆扔零食,他倆坐在窗臺上,兩條小腿光溜溜的晃蕩著。 三月天還不算很熱,但兄弟倆沒有多余的褲子穿,所以衛孟喜還記得,那天他們穿的是去年侯愛琴送來的大短褲。 一整個冬天都沒機會穿,那天終于能看表演,就跟過節一樣開心,肯定是要穿“新褲子”的。 “想什么?”陸廣全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洗好澡,進屋了。 衛孟喜趕緊把頭發擦干,“大閨女接回來了嗎?” 今兒是周天,早上衛孟喜上書城的時候把她送到省藝術團,等貨送完,又準備好一天的貨之后,她去藝術團門口等著接閨女出來,吃完中午飯再送進去,下午她要在家看書學習,就讓陸廣全自己騎摩托車去接。 來回也就四十分鐘,這燒油的就是不一樣,快。 “回來了,在樓下喝牛奶?!?/br> 條件好了,孩子都是一天四頓的吃,光牛奶就要喝兩頓。最近練舞練得勤,衛雪老說腳疼,衛孟喜擔心是營養跟不上,缺鈣,每天換著法的給她補。 當然,牛奶還能安眠助眠,陸廣全恨不得孩子們現在就睡覺,他都快憋瘋了。本來小兩口都商量好的,搬新家就能在一起,結果呢,這五個崽搬過來第一個晚上說不敢自己睡,一定要挨著mama,畢竟也才六歲的孩子。他是趕不走,罵不得,只能在隔壁房間熬了一晚,今天崽崽們終于答應男孩跟男孩睡,女孩跟女孩睡了,他就早早的洗好澡,等著。 衛孟喜想笑,“美得你,這么早叫白日宣yin,懂不?” 陸廣全耳朵一紅,這成語他知道,但好像不該這么用。 衛孟喜也不知道為啥,以前看他就是個長得好看的男人,最近居然發現他不僅好看,還有點點可愛,嗯,不多,也就億點點吧。 陸廣全的眼睛都快長她身上了,此時居然破天荒的感受到妻子的熱情,立馬摟著人就往床上推。 這張床是從窩棚里搬過來的,雖然不夠新了,但卻是二人真正意義上的新床,婚床。質量過硬,人倒上去都不嘎吱一聲,就是小陸同志太激動,甩衣服的時候手在床頭上重重的“碰”了一下——麻爪了。 衛孟喜看他疼得齜牙咧嘴,沒忍住笑,“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啊小陸同志?!?/br> “不許叫我小陸?!蹦腥藧汉莺莸目棺h。 “為啥,別人叫得我就叫不得?” “你不一樣?!蹦腥怂λβ樽Φ母觳?,緩過勁來干正事。 “我哪兒不一樣?”本來是個正經問題,可陸廣全的動作,卻把這個問題顯得非常不正經。 雖然倆人都不是純情少男少女了,但事隔多年,上一次小陸同志還是喝醉酒,完全沒意識的,動作之生疏無異于第一次耕地的老黃牛,工具不知道怎么放,地在哪兒找了半天,好容易找著地了,剛才的一鼓作氣又那啥了。 頂多也就兩分鐘吧。衛孟喜看著床頭想笑,愣是死死地忍住了,痛她倒不是很痛,只是輕微的不舒服,但要讓她裝出很爽很享受的樣子那也做不到,于是倆人大眼瞪小眼,都有點那么想要二戰的意思。 忽然,門被輕輕的拍了拍,“小陸你回來沒?” 是蘇奶奶。 小兩口對視一眼,蘇奶奶很有分寸啊,怎么這個時候找來? 衛孟喜推了推不情不愿的男人,“你去看看,或許是急事,我看蘇奶奶最近不大對勁?!?/br> 陸廣全哼一聲,小小陸的勢頭還沒下去,他輕咳一聲,“等一下?!?/br> 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先穿上背心大短褲,平靜一下呼吸,這才搓了搓臉,拉開一條門縫,人閃身出去的一瞬間就把門縫合上,杜絕了外界對戰場的窺探。 “什么事?” 蘇奶奶是真著急,也沒心思想自己是不是來得不是時候,畢竟她也想不到素來正派的小兩口能在青天白日的就那啥。 “你知道魚鱗病嗎?” 陸廣全一愣,這是哪門子的急事,這種病他略微知道點,腿上皮膚會像魚鱗一樣一格一格的粗糙硬化,但這病又不是急癥重癥,一時半會兒也沒大礙……再說,就算真得了這病,也應該找醫生啊,不是找他。 “你說這病會不會遺傳?我自己有魚鱗病,知道的人不多?!边@是真的,那個年代的大家閨秀是有閨樓的,就是她的丈夫也不知道她有這個病。 陸廣全點頭,“是會有遺傳傾向?!?/br> 蘇奶奶長長的出了口氣,“我會遺傳給我的女兒,她又會遺傳給她生的孩子,對嗎?” 陸廣全站在科學的角度跟她解釋,這種“遺傳”只是概率高一點,并不表示一定會。 可蘇奶奶現在整顆心都在自己的猜測上,也沒時間聽他解釋,得到全家最聰明的小陸同志的肯定,她像是得到了圣旨,咚咚咚又下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