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105節
“mama,給?!焙鋈?,嘴邊多了一根奶香奶香的冰棍兒。 “你咋還在這兒,他們都出去玩了?!毙l孟喜甩甩額前的頭發,汗水淋下來,將頭發黏在額頭上。 “我陪mama?!毙」媚镉职驯鲀和爝厹?,那是一根嶄新的一口也沒咬過的,還冒著白氣的奶油冰棍兒,要五分錢呢。 “你先吃?!?/br> 小姑娘很固執的搖頭,“不嘛,我就要mama先吃?!?/br> 衛孟喜想了想,她沒來找自己要錢,估計是動用自己的小金庫了。除了過年壓歲錢八角八分,平時衛孟喜也會給他們一角八分的,譬如買作業本剩下的,打醋打醬油找回來的零錢,她就讓他們留著。 “mama你就吃嘛,冰棍兒都快化啦?!?/br> 衛孟喜心一軟,大大的咬了一口,哎喲喂,差點沒把她老牙崩掉,“嘶……咋這么冰……嘶……” 但對于滿頭大汗的她來說,喝再多的涼茶涼白開,都不如來一口冰棍兒爽。 mama咬了,小姑娘這才小小的,輕輕的咬一點,讓奶油在舌尖融化,“mama,你咬吧,我不心疼?!?/br> 衛孟喜沒有再拒絕,又是滿滿一大口,知道閨女這是不跟她生氣了。其實孩子剛上臺,她就后悔了,她可以說擔心化妝品不衛生啥的,但不能把孩子往壞處想,這才五歲呢她就想著她十幾歲會走上歧路,對衛紅也不公平。 “mama跟你道歉,今天不該兇你?!?/br> “不,是我對不起,我應該聽mama的話?!币锹犃?,她就不會爛臉,就不會讓mama著急,不會讓mama花錢給她看病,不用辛苦的幫她煎藥。 母女倆相視一笑,牙齒還有碰著嘴唇的時候,她們這又算啥呢? 第61章 第二天一大早, 天剛亮,金水煤礦的廣播里就在放時政新聞,主要是京市廣場升國旗, 萬民共唱國歌, 還有即將到來的大閱兵。 衛孟喜家這邊卻跟打仗一樣,五個孩子扒拉好, 叼著早餐塞上車,直奔青少年文化宮而去。 陸廣全騎著車,衛孟喜就用毛巾裹著冰棍兒幫衛紅消腫。 昨晚喝了中藥睡得賊香,她半夜起來看過兩次, 也都不腫了, 只是還有一點點紅,誰知一覺醒來,她覺著癢, 撓了幾下,又給撓出更紅的印子, 然后臉也腫了。 關鍵她這紅腫還跟呦呦的不一樣, 呦呦一會兒就能消下去, 下去以后皮膚光滑無損, 一點痕跡都看不出來, 但衛紅的紅腫就是跟發面饅頭一樣, 一直腫著, 只是不痛而已。 衛孟喜本來想說要是不舒服的話就不去了, 她去幫她給老師請假,誰知衛紅依然堅持要上臺。 “可這樣再化妝的話會加重臉上的疙瘩哦?!?/br> “我不化妝了mama?!?/br> 衛孟喜有點驚喜, 她不知道是真的害怕再化妝會加重爛臉, 還是自己真的想通了。無論是哪種情況, 衛孟喜都很高興,但更讓她高興的事還在后頭呢。 到了文化宮,張雪梅和楊秘書已經在那兒等著了,一見面就被衛紅的小腫臉嚇到了,“咋成這樣?” 衛孟喜看了看孩子,也沒說是她硬要化妝鬧的,只輕描淡寫說是過敏。 張雪梅可心疼壞了,這可是她的第一個“得意門生”,都朝夕相處這么多天了,她很喜歡這個聰明好學的小姑娘,忙問有沒有去看過醫生,吃藥沒有,一群人說著就要往里走。 “呦呦等等我!”忽然,許久治的聲音從背后傳來,大家回頭一看,他們一家三口也來了。 小呦呦忙跑過去,拉著許久治的手,“久治哥哥,慢點兒跑?!?/br> 許久治這兩個月在陸家吃,衛孟喜就幫他的牛奶也訂一份,營養一跟上,這孩子的身高就竄得特別快,都快趕上根寶了。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晟琅浒咨糜涡?,瘦瘦條條的,看起來還有點小少年的樣子了,牽著矮冬瓜呦呦,還真像那么回事。 “你們咋還來了?”衛孟喜很意外。 柳迎春挽住她胳膊,“久治說你家小衛紅參加比賽,咱們肯定要來給她加油?!?/br> “對了,我聽久治說她過敏了,咋回事啊,吃過藥沒?” “你家倆閨女都是過敏體質,以后吃用東西可得擔心,我們教授說過一個他以前治療的病例……”巴拉巴拉,自從開學后去了學校,她倆已經有段時間沒見面了,但好像總有說不完的話題。 烏泱泱一群人進禮堂,找到一排靠前的位置坐好,衛孟喜和陸廣全把大孩子托付給其他人,他們親自帶衛紅去后臺。 那里已經有很多小選手在做準備工作了,但大多數都是家長在哄孩子,五六歲的娃娃,昨天參加過彩排的還好點,沒參加過的忽然間看見這么大陣仗,不害怕才怪。 衛孟喜本來還想故技重施,誰知衛紅一點也不害怕,有化妝老師要拉她過去流水線作業,她居然躲到mama身后,“老師,我不畫了?!?/br> “是這樣的老師,我家閨女皮膚過敏,她不想畫就算了?!?/br> 老師看她小紅番薯似的臉,這才說可惜了,昨天的表現她看見了的,這姑娘臺風不錯,現在不化妝還頂著這么個臉上臺,估計與拿獎無緣了。 衛紅聽見她的嘀咕,躲在mama身后悄悄紅了眼圈,小拳頭捏得緊緊的。 “不化妝也沒事,我可以給咱們衛紅扎個漂亮的辮子嘛?!毙l孟喜倒真不是安慰她,她帶了梳子和一袋纏著彩色絲線的皮筋,重生一次別的本事沒增加,扎辮子卻學會很多。 各種各樣的麻花辮她都信手拈來,等以后頭發更長一點編出來會更好看。 “mama你幫我扎個刺猬頭叭?!?/br> 衛孟喜一愣,“刺猬頭?” “對鴨,就是刺猬jiejie那樣的,一根一根的,yingying的,會戳人的那種?!?/br> 衛孟喜滿頭黑線,但也沒拒絕,get到她的意思后,先在頭頂扎了十幾根沖天辮,再借化妝老師的啫喱膏定型,聽說這很貴,要用是需要額外付錢的,衛孟喜為了滿足閨女,也不在話下。幸好這年代的產品質量是杠杠的,只抹一點點,十幾個沖天辮就直愣愣的豎起來,頂在頭上還真像只紅臉小刺猬。 上場順序是臨時抽簽決定的,衛紅抽到倒數第三個,一共56名小選手,每個人的故事都是自選的,這時候又沒那么多的童話故事書或者繪本啥的,家長們講來講去就那幾個故事,所以重復是在所難免。 譬如,《小紅帽》就有四個小朋友要講,《小馬過河》也不光衛紅,還有另一個快七歲的大孩子,昨天彩排沒看見,今天一見衛孟喜都覺著這姑娘是會拿獎的。那儀態,那字正腔圓標準到極致的普通話,不是一般家庭能培養出來的。 雖然,自家衛紅也不差,張雪梅教導有方,但講的是同一個故事的話,即使評獎也只會在兩個同樣的故事里選一個,畢竟要增加獎項的含金量和多樣性嘛。 衛孟喜也只是在心里過了一下,反正能拿獎是錦上添花,拿不到也沒啥。倒是衛紅的反應再一次讓她意外——“mama,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陸廣全也蹲下身來,與她平視,“你說?!?/br> “能不能問問老師,現在想換故事還來得及嗎?”她捏了捏裙子角,小心翼翼道,“其實,換不了就算了,我就是……” 衛孟喜本來還想問問她為啥要換,換個啥,陸廣全已經很爽快的站起來,直接找到組委會老師。人長得帥,學神的氣質在那兒擺著,人家雖然不知道他是哪個單位的,但聽說想換個故事,立馬就同意了。 于是,《小馬過河》就臨時換成了《漂亮的代價》。 衛孟喜看著她的刺猬頭,簡直哭笑不得,原來這丫頭藏得深呢,估計昨天就想要換了吧,一直熬到現在才說。 聽說節目換了,張雪梅著急忙慌趕來,這是她完全沒練習過的,甚至連是個什么故事都沒聽過,衛紅先噠噠噠給她說了一遍。 “好,非常好,這寓意不錯,你從哪兒聽來的?” “我mama講的?!?/br> 好吧,張雪梅心說,又是一個mama講的她都沒聽過的故事,以后誰再說小陸的家屬是文盲,她第一個不服! 衛紅的好記性和出眾的語言組織能力,表達能力在此刻顯露無疑,衛孟喜是講過很多遍,但現在再讓她講一遍的話,很多語序、前后邏輯和細節她都無法做到一比一復刻,但衛紅就能。 不僅能把邏輯關系、人物關系和事件起因地點結果說得清清楚楚,最后再加上自己的理解,這個故事想要告訴大家的道理……嗯,反正是比衛孟喜講得好。 張雪梅也是又幫著糾正了兩個讀音,強調哪幾個詞哪些地方應該重讀,哪些輕讀,哪些又需要著重感情,什么樣的感情,高興,難過,還是害怕……反正,衛孟喜很信任她的專業能力。 沒多久,臺下觀眾安靜下來,主持人上場了,說了一堆開場白,衛孟喜通過簾子縫隙看見,衛東幾個被許軍他們看管得緊,都沒人敢亂動,小呦呦還被張雪梅和柳迎春輪流搶著抱,倒是放心了。 小選手們陸續上場。第一個就是經久不衰的《小紅帽》,邊講還邊帶唱歌的,雖然語音有點打顫,但至少保證了故事的完整性,臺下掌聲不小。 第二個就沒那么穩得住了,上臺一看下面烏壓壓都是人,還是些不認識的大人,哪里還記得要講的故事喲,扁扁嘴就哭起來。她的指導老師在臺下著急的比劃著,引導著,家長也在后臺小聲的哄,可是沒用,孩子就是哭,還一步步往后退,鬧著要回家。 臺下哄然大笑,雖然是善意的,但孩子可不會揣摩,反倒更害怕了,“mama”“mama”的叫。 衛孟喜可笑不出來,這才是正常孩子的反應。 主持人只能笑著打圓場,讓家長先把他帶下去,期待休息一會兒之后能再上來一次。 第三個小選手是被第二個的情緒感染到了,還沒上臺呢,后臺已經聽取哭聲一片,第三個死活也不肯上去,在簾子后面抱著mama大腿哭。 于是,又“陣亡”一個,其他家長都嚇得捏了把汗。老師趕緊讓家長這幾個哭的帶出去,不然一會兒全給惹哭了。 幸好,第四個小選手就是講《小馬過河》的小姑娘,人家可一點沒受影響,主持人報完幕就上去,拿著包紅綢緞的話筒,先自我介紹一番,然后敬禮,講故事一氣呵成,剛結束,臺下立馬想起一陣雷鳴般的掌聲。畢竟,跟前頭兩個比起來,這是真來講故事的,就是跟第一個比,發音也更標準,神態動作也更自然。 就是衛孟喜也忍不住在后臺鼓掌,這姑娘以后說不定是當主持人的料。 接下來幾個又稍微好一點,能把《龜兔賽跑》《愚公移山》《烏鴉喝水》《孔融讓梨》以及《司馬光砸缸》都完整的講完。只要能保證故事的完整性,其它的都是奢望,畢竟年紀真的太小了。 衛孟喜這當家長的倒是看得津津有味,陸廣全抱著衛紅,讓她能看見臺上的情況,怕她的刺猬頭軟下來,一會兒給她弄一下,一會兒抹一把啫喱,一會兒又出去買冰棍兒來給她敷臉消腫。 “哎呀同志,你愛人脾氣可真好,平時在家也是他照顧孩子多些吧?真不容易啊?!庇袆e的家屬跟衛孟喜搭話,語氣里是滿滿的羨慕。 衛孟喜笑得一點也不謙虛,反正他倆平時的照顧五五開吧,她雖然在家時間多,但忙的事多,耐心也確實不夠好?!八?,在家時間是不多,但每天回來都會檢查孩子作業,家務能搭把手的都很勤快?!?/br> 何止是勤快,那叫眼里有活,說實在的看多了后世那些喪偶式育兒的婚姻關系,她反倒覺著自己這婚結得值……自己男人的好,衛孟喜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我家這口子,還指望他做家務?回家就往沙發上一坐,飯好了也不會幫著拿一下碗筷的,菜不合口味還得說我一頓,我是……”女人半真半假的咬牙切齒。 衛孟喜笑,這說明從小就有人慣啊,陸廣全之所以這么勤快,那是家庭條件造成的,老三那樣不上不下的尷尬地位,他不勤快,父母哪會多看他一眼?但說實在的,跟現在這個無所不能眼里有活的好男人比起來,衛孟喜更希望他能擁有一個幸福的童年。 咋說呢,自家男人自己心疼唄。 她們小聲的聊著,衛紅的眼睛卻忽然一亮,“mama你看,張虎蛋和他哥也來啦!”她在爸爸肩上,看得遠,兄弟倆正彎著腰悄咪咪從禮堂后門進來,兩張小臉紅成洋柿子,頭發都是濕透的,活像淋了一場大雨。 應該是一路跑著來的。 他們一沒錢二沒交通工具,除了雙腿還真沒辦法,這么大一段路,成年人走路都需要一個多小時,他們這是跟衛孟喜他們同時間出發的。 衛孟喜怔了怔,他們來干啥?倒不是不歡迎,而是她沒大肆宣揚,只有劉桂花和幾個幫忙的煤嫂知道,所以她也下意識的認為兄弟倆不知道衛紅比賽的事,但想想衛紅和張虎蛋玩那么好,不知道也不可能。 可這兄弟倆,也太倔了吧,都不知道跟他們說一聲,帶一下他們嗎?許軍和楊秘書都是騎車來的,隨便加一下都能捎一程,走到這兒估計鞋底都給磨穿了吧。 衛孟喜心頭一軟,雖然她對上輩子的事還沒能釋懷,但她還是低估了孩子們之間的友誼,也低估了張家兄弟倆的毅力。 真是兩個了不起的小子呢! 或許是好朋友之間的心靈感應,衛紅在爸爸肩上揮了揮手,那邊貓著腰的張虎蛋居然能看見,拉了拉哥哥,指指這邊,積極的踮起腳尖回應,還用嘴型無聲的說了句“加油喔”。 小刺猬衛紅這下徹底齜牙咧嘴了,還差倆人的時候就下去候場,別的小朋友是叨叨叨的背詞,她就不一樣了,故事她早記得了,還有空和身邊的小朋友叨叨叨呢。 終于,隨著主持人說“讓我們用掌聲有請54號選手上臺”,衛紅就雄赳赳氣昂昂的上臺了。 看出妻子的緊張,陸廣全湊到她耳邊,小聲道:“我在這里等著接她,你去前面看吧?!?/br> 衛孟喜也是真的好奇閨女在臺上是個啥樣,昨天她也是在后臺,看不見孩子的正面,這年代也不興公開課家長日啥的,她只知道衛紅很會講故事,卻不知道當她的觀眾的是什么體驗。 怕引得小姑娘分心,她也不敢繞到前排去,只敢在后門站著,盡量降低存在感。 “老師們,同學們大家好,我叫衛紅,我來自金水煤礦幼兒園中班?!?/br> 她彎腰鞠躬,也不知道是太太太九十度了,還是不同于前面53位選手的發面饅頭臉,又或者是刺猬頭的視覺效果,臺下居然有人笑起來。 一傳十,十傳百,很快笑倒一片,禮堂里頓時響起“嗡嗡嗡”的議論聲。前面的環節,其實觀眾都有點累了,妝容是流水線生產的,故事也是家喻戶曉的,視覺和聽覺雙重疲勞,忽然冒出一個“奇裝異服”的小家伙,大家議論兩句也正常。 衛孟喜和張雪梅卻同時心頭一緊,孩子不知道觀眾為什么笑,甚至觀眾的議論,他們只會以為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錯了,這還沒開始呢,就先打擊他們自信,衛紅能接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