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75節
“幾天沒見,我還以為你不來拿貨了呢?!眲⑾憧匆娝?,心里還有點高興,這么長時間的合作下來,看不見她的時候還有點不習慣。 衛孟喜笑笑,“最近家里有點事,給耽擱了?!?/br> “那處理了嗎?” 衛孟喜頓了頓才知道她是在關心自己,“已經處理好了,您閨女身體好點沒?” “很久沒復發了……對了,今兒還跟以前一樣嗎?”劉香叫來一個小伙子,讓他去拿貨。 誰知衛孟喜卻搖頭,“不,今天我想多拿點,能多分一點給我嗎?” 劉香以為頂多就是多個豬頭多副下水,誰知她說的卻是——“十個豬頭,十副大腸?!?/br> “啥?” 衛孟喜很肯定的點頭,“對,我好幾天沒來拿貨了,想多拿點回去試試?!?/br> “可這也太多了吧……” 衛孟喜這人還是比較能藏住話的,在沒做成事之前,她不想先張揚出去,“您放心,我就是先試試,如果能賣出去,我以后都這么拿,如果賣不出去,我就做成臘豬頭,不會用變質腐壞的食品害人?!?/br> 想起這是剛開始時劉香警告她的話,倆人都笑了。 一次性拿這么多下水不算,衛孟喜又各拿了十只雞十只鵝,東西太多,自行車是拉不下的,只能找高開泰的拖拉機,直接拉到家門口。窩棚區的房子雖然低矮,但街道是很寬敞的,就是三輛拖拉機并行都沒問題。 家里,蘇奶奶已經把呦呦把屎把尿收拾妥當,小臉小手洗得干干凈凈,鞋子襪子穿得整整齊齊,比文鳳幫忙的時候還整潔。 衛孟喜心說,單看照顧呦呦這一塊,確實是個稱職的保姆——如果,她不這么囂張的話。 老太太見家里多了這么多血糊糊的東西,還是臟兮兮的下水,臉色十分難看,“你這是劫了殺豬匠的道?” 衛孟喜滿頭黑線,她發現,自己跟這老太太真是八字不合。 東西太多,她一個人也要收拾大半天,問題鍋還不夠大,一次只能鹵三分之一。另外兩口鍋是要留著做飯的,她也不想吃飯的時候有股肥腸味兒。 劉桂花發現她的難處,自告奮勇把自家的大鐵鍋貢獻出來,“小衛你來我這兒鹵吧,把鹵水帶上啊?!?/br> 最后一句是說給還不死心的李秀珍聽的,呸,不要臉,還想打聽人衛家的祖傳秘方! 兩口大鐵鍋不夠,衛孟喜又從另一位煤嫂家里借來一口,不放心鍋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她干脆又找龔師傅來砌了兩個臨時灶臺。 于是,三口巨大的鐵鍋同時開火,小院里彌漫著“普通噗通”鹵水沸騰的聲音,還有各種rou類逐漸散發出的香味,整個窩棚區的煤嫂都知道,小衛又要發財了。 可是,可是,她們又有什么辦法呢?唯一的辦法,就是自己更努力,把她不做的快餐生意接手過來,把這塊蛋糕瓜分下去唄。 鹵rou講究的是秘方,沒這秘方就賺不到這錢,但做快餐不一樣,只要會炒菜,只要舍得給份量,哪怕味道上欠著點,也能賣出去。最近不僅嚴老三家的小飯館改行做快餐,就是另外兩家煤嫂也賣起了快餐,聲音都不錯。 衛孟喜一點也不氣惱別人撿走了她的生意,反而挺開心。一方面,工人們的選擇多了,能吃上實惠的飽飯,這是好事;另一方面嘛,來的工人多了,窩棚區就會被帶起人流量,現在已經rou眼可見的比她去年剛來的時候熱鬧多了。 只要有人流量,這就是她鹵rou店的潛在客戶,她能多賺錢,其它賣服裝雜貨的小店,也能跟著有口湯喝,何樂而不為呢? 反正,只有大家都忙碌起來,富裕起來,窩棚區的煤嫂們才能改掉說長道短的毛病,整體居住素質才能提升。 當然,這只是她設想的長遠,晚上鹵rou全部做好以后,她得好好計劃一下明天的工作。 “桂花嫂子您在嗎?” 劉桂花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跟被蜜蜂蟄了似的,嘴里叼著饅頭,手里拿著一根蘸醬的大蔥出來,“在呢,趕緊進來?!?/br> 衛孟喜看屋里還有黃文華兄妹倆和建軍,幾人大眼瞪小眼,都不說話,她就沖劉桂花眨眨眼,“嫂子咱們出門說?!?/br> “您明天忙不忙?” 劉桂花以為是要幫她看孩子,“不忙,你只管出門,到點我去把呦呦抱起來,保證給你帶得妥妥的?!?/br> 衛孟喜其實剛才已經聽見他們吵架了,兩口子吵架,百分之八九十都是為錢鬧的。黃大媽那邊來電報,說身體不舒服,不想在老家待了,想來礦區看病,黃文華這大孝子肯定是舉雙手贊成的,可劉桂花的意思是,老太太的病就是慢性病,好好養就行的,沒必要著急忙慌的來。 她不是不孝順,而是為小姑子考慮,好容易把老太太支回家,文鳳這才能心無旁騖的復習半年,馬上就要高考,熬到見曙光了,老太太一來,小姑子還怎么復習? 就她婆婆那尿性,以還不得又張羅相親找對象的,耽誤時間不說,萬一把小姑子的心態搞崩了,進考場頭腦發昏咋整? 她省吃儉用都供小姑子這么久了,不能半途而廢。老太太要來,那也得等文鳳高考完。 可黃文華卻覺著,自己的老娘怎么會不對自己meimei好呢,是她把老太太想太壞了,再扯幾句有的沒的,這不就鬧起來了嘛。鬧著鬧著又扯到自己一個人掙錢養家不容易,就是想孝順一下老娘有什么錯,她一天班不上能不能體諒他一下啥啥的,這就徹底捅馬蜂窩了。 “這狗男人就是嫌我掙不來錢,就是嫌我吃白飯!”劉桂花紅著眼說,這半年來窩棚區的人流量倒是大起來了,可她小旅館的生意卻一落千丈,因為不遠處又開起一家,價格只有她的三分之二,甭管干不干凈,實惠是最大的吸引力。 掙不來錢,心里就覺著矮了一頭,男人再戳她肺管子,能不難過嘛? 是啊,文鳳眼看著就要上大學,兩個兒子以后也要上高中考大學,還要結婚,別說成家立業要房子,就是眼前的學費也夠愁人的。 衛孟喜少不得要安慰幾句,其實黃文華大哥人品沒問題,實在是經濟壓力太大,抱怨幾句也是人之常情,她不也會抱怨陸廣全整天不著家掙得卻沒自己多嗎? 就是親生父母和子女之間也會有怨氣,夫妻算啥?!吧┳幽拖腴_點,大哥就是說兩句氣話,你不也照樣能氣氣他?” 劉桂花暗恨,“我是想氣氣他,可就怪我沒本事,既沒別人的頭腦,又沒你的手藝,啥也干不了?!?/br> 衛孟喜笑瞇瞇的挽住她,“嫂子說啥呢,您嘴巴厲害,能說會道,就適合賣東西,我今兒就是為這事求你來的?!?/br> 原來,她想請劉桂花幫忙看一段時間的鹵rou店,“也不占用太多時間,只需要每天早上十點半過來幫我看著店,價格是固定的,只用切一下,稱一下,收下錢就行,下午三點半你再過來,也是一樣的流程?!?/br> 現在的計劃是先看一個月,開她三十塊錢,這是無責任底薪,無論賣多賣少都能有的,等第二個月開始,如果衛孟喜那邊進展順利的話,確認需要長期看下去,她會再另外加提成,那就與銷量掛鉤了。 三十塊啊,比男人滿勤工資還高了。 可劉桂花不是趁火打劫的,“嗐,啥錢不錢的,我閑著也是閑著,就當打發時間了?!?/br> “嫂子您甭跟我客氣,這工資您是一定要拿的,如果你不要,那我只能去找別人了……” 劉桂花立馬掐了她一把,“你放屁,除了我誰也干不了?!辟u鹵rou啊,她在旁邊圍觀幾百次了,閉著眼睛都能上手,“那要是賣不出去咋辦?” “你這也太不信任我的手藝了吧?” 劉桂花趕緊解釋,說了半天忽然想起來,“鹵rou店我來看,那你干啥呢?” “保密?!钡綍r候不僅她知道,整個窩棚區,甚至金水煤礦都能知道。 陸廣全的初考結束,兩天后就能知道成績,對于能不能有資格參加高考,所有人都不擔心,用文鳳的話說,要是廣全哥都過不了初考,那全省百分之九十五的考生都過不了。 考試剛結束,他就直接回礦,也沒回家,衛孟喜想跟她說一下她的計劃也沒時間,等半夜回來,她又睡著了……于是,陸廣全完美的錯過了妻子的第一次生意規模的擴張。 第47章 第二天一早, 高開泰比昨天約定好的時間還早了一刻鐘,來到家門口,幫著衛孟喜把移動快餐車搬上拖拉機, 又搬了七八個沉甸甸的鋁皮桶和搪瓷盆, 菜板菜刀鍋蓋啥的,“突突突”著直奔金水市而去。 出發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所有人眼巴巴看著衛孟喜坐在拖拉機上,拖拉機上乒乓作響的,不正是她賣快餐的家伙事? “這是干啥去呀?” “不知道,小衛也沒說?!?/br> “不會是鹵rou店不開了吧?” “我覺著像是去別的地方賣快餐?!?/br> “要另起爐灶???” 但議論歸議論, 小衛的想法, 不到最后一刻誰也不知道,不然好端端的快餐攤怎么說不開就不開了呢?還把自家院墻鑿個大窟窿,她不說, 大家也不敢問,誰知最后是自家造了個門面出來。 “誒誒桂花你來給大家伙說說, 你不是跟小衛關系好嘛?!庇腥死⒐鸹?。 她今天是特意收拾過的, 一雙眼睛雖然還腫著, 但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全給攏到頭頂, 扎了個緊得能看見頭皮被抓起來的揪, 指甲也修剪得一干二凈, 還特意穿了過年買的新衣服。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家過年呢! “這我哪知道, 你們都沒事啊,沒事不如去撿煤塊?” 煤嫂們笑呵呵的走開, 開玩笑, 撿煤塊又臟又累, 關鍵礦區的煤塊又不能賣錢,傻子才撿呢! 蘇奶奶正牽著呦呦的小手,站在門口聽見這話,眉頭都不動一下。倒是隔壁的李秀珍,忽然心頭一跳,趕緊把張秋芳撈進屋。 “秋芳快告訴mama,你知道衛阿姨去干啥了嗎?” 張秋芳正抱著個包子,只啃餡兒,“不知道?!?/br> 其實,她現在更關心的是,大哥是怎么回來的?她前晚壓根就沒做夢,但又不能直說她不知道大哥在哪兒,于是哄mama說大哥在市里,具體市里哪兒不知道。 昨天,母女倆在金水市溜達了一大圈,愣是沒找著狗蛋,結果晚上回家一看,狗蛋好端端的回來了。 這孩子嘴緊得很,問啥都說不知道,再問就裝失憶,說忘了,李秀珍氣得想打他也抓不到人,因為這小子現在學會跑了。 不再是以前那個站著由她打的“兒子”了,李秀珍氣得肝疼,偏偏張秋芳還糾結衛阿姨到底因為找回大哥得到什么好處,“這能啥好處,誰會給她錢???反正我是不會感謝她的?!?/br> 張秋芳搖頭,mama就是太短視,一次性給幾百塊錢算啥,錢有花光的時候,但有的東西卻是可以細水長流,影響一輩子的。 身體終究是太弱了,她想了一會兒就覺著腦仁疼,直接倒炕上睡著了……又是忘記刷牙的一天。 就在眾人抓心撓肝的時候,衛孟喜和高開泰已經來到金水市人民路上。原本擺小吃攤的地方,已經不僅是小吃攤,還多了一溜兒的別的攤位,農民自個兒來賣菜的,賣果子的,米面糧油的,雞鴨鵝活禽的……人來人往,吆喝聲四起,分明是一個小型的農貿市場。 但衛孟喜來踩過點,她知道真正的農貿市場不在這兒,而是兩條胡同之外的地方。 準確來說,這里是最近新興起來的一個小型的自由市場,很少有治安隊和打辦的人過來。老百姓才不管你是黑市還是國營菜市場,放著既便宜又新鮮的菜不要,那才是傻子! 短短幾個月,這里儼然成了金水市有名的小菜場。 來買早菜的,基本都是家庭主婦老頭老太,衛孟喜就想掙這些人的錢。 那天賣板栗的老太太還記得她,這就是外貌的優勢?!靶⊥?,你也來賣東西吶?賣的啥喲?” 高開泰幫忙把快餐車卸下,又把各種鍋碗瓢盆擺放整齊,衛孟喜的小鹵rou攤子就開起來了。 這個點兒小年輕不多,老大娘的生意也不怎么樣,她就揣著手在一邊看,“喲,這是賣鹵rou吶?” 衛孟喜笑笑,“這兒有別家賣鹵rou的嗎?” 老大娘很肯定的搖頭,“沒,最近的一家也在兩條胡同外,國營熟食店?!?/br> 那家衛孟喜嘗過,味道一般,只能說沒啥特色,但也沒啥硬傷,就是售貨員態度很差,還經常用公家的鹵水鹵私貨,夾帶賣些她自己做的土豆雞蛋啥的,鹵水味道越用越淡,到后面rou鹵出來都是白的。 以后這樣的事只會越來越多,尤其是看到私營業主掙的錢比她們一個月工資還高得多的時候,那就不是身在曹營心在漢了,有的人可以連鐵飯碗都不要。 她也不小氣,大娘眼巴巴看著,干脆切幾片鹵rou,“大娘您嘗嘗,給指點一下?!?/br> 黃大娘高興得露出豁牙,“指點啥,我又不會做,頂多吃過幾次,哪有……誒等等,這味兒不錯嘛!” 衛孟喜先攏了攏頭發,戴上帽子,保證把所有頭發絲兒都塞進帽子里,這才系上白色的圍裙,戴上藍袖套。 一看,就是有正規做餐飲經驗的,不像她們,都是自己在家瞎琢磨,出攤頂多把臺面弄干凈些。黃大娘看在眼里,心里已經很快做出判斷,面上的笑也更真誠了。 “這鹵rou是你自己做的?” “是的大娘,我爹以前就是做這個的?!彼既ナ蓝嗌倌炅?,誰還會真去刨根問底啊,就是謝依然在,她也敢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