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48節
陸廣全凝神,他確實沒聽過,莫非外頭的世界變化這么大? 當然,在學習這一塊上,他歷來保持著最大的謙遜,越是學習越是知道學無止境,越是認識到自己的渺小。 因為今天就要走,勘探隊那邊也不需要他去報道了,楊干事還專門跑了一趟,“不著急啊小陸,行李你慢慢收拾,張副安排廠辦的師傅親自把你們送到火車站,大概五點出發?!?/br> 能坐上礦長副礦長那輛專屬的紅旗轎車,也是一種殊榮。 衛孟喜詳細問過小楊,這一去少則三四個月,多則一年,千里迢迢的也不可能中途再回來,干脆把他所有衣服打包帶上,海城偏熱,不會下雪,衣服洗勤快點倒是能換過來,就是鞋子只有一雙。 她直接揣錢上百貨商店比照著買了兩雙一模一樣的,又給添置了兩件厚衣服,幾雙白棉襪……他原本折疊得整整齊齊那幾個“襪筒”,她扔了。 再省,也不是這么虐待自己的啊。 因為忙著打包行李,午飯也來不及多炒倆菜,就簡單的做了個魚香rou絲和毛豆玉米,把昨晚剩下的大半桶麻辣螺螄提上,心想就當一個rou菜賣,省得放家里讓娃吃壞肚子。 當然,因為味道實在是太麻辣了,每一個買的人她都讓他們事先嘗一下能不能接受,同時提醒別一次性吃太多,很多工人都是外省的,不一定能吃辣。 一開始,大家伙被她鄭重的樣子唬住,以為是試毒,可有幾個膽子大的吃了幾個,“還怪香!” 在湯汁里浸泡了一夜,更加入味兒,衛孟喜自個兒聞著都想吃。 反正她只給陸廣全留了點,又給劉桂花家分了點,剩下的全拿來打算一次性處理干凈,賣得也很便宜,工人們吃完飯,就著飯盒買上滿滿一盒,端回宿舍下酒,也就幾毛錢。 二十分鐘不到就給賣光了,刨除成本和自己人吃掉的,還能凈掙三塊多。 錢是不多,但衛孟喜靈機一動,忽然有了別的想法。 賣盒飯確實是個好生意,但天天在這兒賣,能掙錢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用不了多久肯定會有人也來賣。 一旦有人模仿,客人會被分流,要是別人在她的基礎之上有改進,譬如菜更便宜量更大選擇更多,或者人直接買菜送米飯饅頭送湯……她的生意絕對不會再這么好。 哪怕是最小最不起眼的生意,衛孟喜也有危機感。 以后商家越來越多,這是大勢所趨,她一己之力是阻止不了也無心阻止的,唯一的辦法就是自己增加一些隨機應變的改良,用后世她請那幾個大學生經理的話說——增加自己產品的不可替代性。 譬如,賣快餐的時候,在不過分增加勞動強度的前提下,她可以適當的增加點下酒菜。 來買快餐的都是為了吃正餐,可大多數男人都是拒絕不了酒精誘惑的,即使下井前不能喝酒,但上井后來兩口解解乏也好睡覺不是? 當然,有想法是一回事,能做好計劃并付出行動才是最重要一步?;氐郊?,衛孟喜見陸廣全已經在廚房給孩子熱飯熱菜了,就自己進屋,拿出兩張信簽紙。 孩子的反射弧或許是要長一點,現在居然真的有點難過爸爸要離家,根花根寶還偷偷抹了兩把眼淚,就是衛東衛紅也一直盯著“新爸爸”的背影不出聲。 這個人在家其實也挺好的,至少他們的臟衣服臭襪子都不用辛苦mama啦。 雖然他不愛說話,但他也不會像別人的爸爸那樣動不動掄拳頭,動不動亮巴掌。 當然,更重要的是,家里有一個高高大大的成年男人,別說孩子,就是衛孟喜也得罵一聲,這該死的安全感! 晚飯她是一直等到送走了男人,才去出攤的,結果剛走了兩步,根花噠噠噠追上來,“mama你看!” 她手里正小心翼翼的捏著一張白底藍字的硬紙,上書“購買券”三個大字,左邊還畫著一輛二八大杠的自行車。 “哪兒來的?” “爸爸桌上的?!?/br> 衛孟喜想了想,昨晚半夢半醒的時候,他好像是往桌上放了東西,聽聲音不像眼鏡,當時沒往心里去,只記得他說了句“以后別擠中巴車了”……這家伙,沒長嘴,有話不會一次性說完??? 不過,敏感的根花卻發現,mama今天心情特別好。 她在笑! 第34章 雖然已經進入八零年代了, 可自行車的稀缺程度并未緩解多少,就拿窩棚區來說,至今還沒人家用上自行車。 一方面是這里的煤嫂沒有固定工作, 活動范圍和地點非常單一, 確實不需要這么昂貴的交通工具。但更重要的還是經濟條件不允許,一輛永久牌自行車二百多, 問題是還得有票才能有排隊資格。 嚴老三家手里肯定有錢,但沒票啊,要么去黑市花高價,要么找熟人托關系淘換一輛二手的, 但這可是要狠狠放一刀血的, 誰舍得? 現在的一張自行車票,黑市上已經炒到一百五十塊了! 魚有魚路,蝦有蝦道, 衛孟喜也不去深究陸廣全從哪兒弄來的自行車票,她高興的是, 自己很快就能擁有一輛自行車了! 衛孟喜算了一下, 刨除塞給陸廣全以備不時之需的, 再預留夠一個星期的菜錢后, 手里還剩八十塊, 但不可能全拿去花用, 崽崽們太小, 手里至少還得留五六十以備急用, 所以目前可用于購買自行車的錢約等于零……看來得加快攢錢的速度了。 她加快腳步,輕快地推著餐車, 剛走到家門口, 聽見隔壁黃大媽正扯著腰罵人呢。自從上次跟劉紅菊干了一架, 好容易偃旗息鼓一段時間,這是又扯起威風了? 衛孟喜忙著掙錢,壓根沒興趣,可她想不聽都不行,因為這還跟她有關。 “你這死丫頭怕不是被她灌了迷魂湯,讓你去出去處對象你不干,就整天給人當小保姆,她能給你錢還是能給你介紹個好對象?” “媽你說啥呢,孩子還在這兒?!秉S文鳳想捂住呦呦的耳朵。 “咋地,你敢干還不敢讓我說?” 黃文鳳被她揪住耳朵,臉紅得番茄似的,眼淚就在眼眶里打轉。 小呦呦歷來是非常喜歡這個有求必應的小阿姨的,鼓著小臉頰奶呼呼地兇人:“壞奶奶!哥哥,打!” 黃大媽眼睛鼓得癩蛤蟆似的,“喲呵,小丫頭片子,還想讓你哥哥打我,我可不怕?!?/br> 說著就要把巴掌放她屁股上,當然也不是真的打,但衛孟喜可是最護犢子的,扔下餐車過去一把拽住黃大媽的手,“干啥呢?” 她雖然沒擺臉色,但平時和善的笑意一絲也不剩,就淡淡的看著她。 黃大媽就是個瓜慫,知道衛孟喜不好惹,劉紅菊那潑婦家的孩子只不過是跟衛東打一架,她就能把人家一屋子好油好rou毀掉,就是給她十個膽她也不敢真打衛孟喜的孩子啊。 她的手別看細細白白城里人似的,力氣卻不小,黃大媽掙了幾下都沒掙脫,臉色訕訕的,“不是真打,逗她玩呢?!?/br> 天地良心,她可真是不敢打。 “大媽您甭跟我閨女開這種玩笑?!毙l孟喜感覺到她手上是真沒用力,確信她真的只是故意嚇唬,也就放手了,但少不了還得警告一下,“我家孩子膽兒小,有話您好好說,但動手就不勞您了?!?/br> 黃大媽這人,說她壞吧,她也會幫著看孩子,衛東根寶哪天要是上山沒回來,她還急慌慌去找,走喜歡時不時給孩子喂點小零嘴,尤其呦呦年紀小嘛,又越長越可愛,正是招人稀罕的時候,親親孩子,捏捏小臉,拍拍小屁股,也是農村老太太稀罕孩子的表現。 但說她不壞吧,她又目光短淺,逼死了自己親閨女。上輩子文鳳死后,她也很愧疚,整天以淚洗面瘋瘋癲癲,黃文華說要把她接礦區來養老,她卻只想守著淹死閨女那條河,又哭又笑。 衛孟喜對她實在敬重不起來。 “文鳳是個好姑娘,呦呦她爸都說了她是讀書的好苗子,你現在逼著她找對象只會耽誤她?!?/br> 本來黃大媽是很不爽的,但忽然眼睛一亮,“你家小陸真這么說?” “小陸這么聰明能干的人,要他都說是好苗子,那……” 讀書的好處,這不就是一現成例子嗎?陸廣全以前那衰樣,白長了一副好樣貌,呆頭鵝似的,結果忽然被礦上看中,可不就是鯉魚躍龍門了嗎? 她都聽說了,這次去海城學習的機會,礦上幾千個人爭呢,除了那個啥齋藤的日本人喜歡他外,礦上還設了一場考試,他直接考了第一名哩!比第二名那個還高了幾十分! 就因為出了這么個會讀書能考試的男人,連帶著衛孟喜也沾光,副礦長都來給她做思想工作,把賣快餐的生意過了明路,還答應給分房子……這些福利啊,普通的煤礦工人誰敢想? 讀書的料子總是會發光的,黃大媽現在有點信了。 “那我家小鳳這……以后讀書能不能,讓你家小陸單獨開個小灶?” 衛孟喜正色,“老太太您可真是,不讓大家用唾沫星子把閨女淹死你都不開心是吧?不是逼著文鳳出去找對象就是單獨給她找已婚男同志當補課老師,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后娘呢,心這么黑?!?/br> 這幾句話一個臟字都沒有,可就是難聽,黃大媽臉紅得猴子屁股似的,關鍵小衛句句在理,她都沒臉反駁。 衛孟喜歷來不怕自己名聲差,只是不想害了小姑娘,“您放心吧,我也不讓文鳳白白幫我,我每月開她十塊錢工資咋樣?” 黃大媽眼睛亮得像探照燈,“果真?”雖然乍一聽是不多,可清閑啊,別看閨女幫人帶孩子,其實家里的活兒也沒落下,因為呦呦又不是時時刻刻需要抱著背著的,放她在院里,她能跟那只小狗玩半天。 這十塊錢,就像白撿的。 衛孟喜只是淡淡的點點頭。 黃大媽一拍大腿,“好嘞!小鳳快,快幫幫你衛嫂子去,沒看見她正忙嘛,咋一點眼色也沒有你說你這姑娘……” 衛孟喜嘴角抽搐,果然錢才是大媽的親閨女。 不過,這種人也挺好對付的,至少比笑里藏刀表明云淡風輕,其實心里啥都想要的好拿捏。 “嫂子你這是干啥,我自愿的,不要你錢,你別聽我媽亂說,她就是心直口快?!秉S文鳳窘迫極了,明明是主動幫忙的事,她也樂意帶小呦呦,就像多了個知心小朋友,每天都能跟她說很多自己的悄悄話。 她性格靦腆,在學校沒啥朋友,現在來到金水煤礦更是,除了來陸家這邊,她可以半個月不出門,但有了呦呦不一樣,無論她碎碎念什么,小姑娘都會“嗯嗯哦哦”的回應她。 她高興了,哼幾段小歌,呦呦會鼓掌捧她的場。 她難過了,想起被迫放棄高考斷了讀書念想的事,總是淚水漣漣,小姑娘會笨拙的替她擦眼淚。 帶呦呦,是她求之不得的好事,怎么能要工資呢。 衛孟喜使個眼色讓她別說了,其實開錢她早就想到了,只是怕文鳳不肯要,塞來塞去她害羞跑了就麻煩了。 十塊是明面上的工資,正好可以堵黃大媽的嘴,其實她是打算開二十的,另外十塊悄悄給文鳳,讓她攢著買點小東西。這姑娘都十八歲了,還沒用過月經帶,一直用的是農村土方法,長期下去對身體也不好,婦科病,各種后遺癥,誰知道會在什么時候發。 這不,文鳳感動得眼眶都紅了,“嫂子你真好?!?/br> “傻,這算啥好,我多開你十塊是有條件的?!?/br> 文鳳趕緊擦了擦眼淚,“啥條件?您只管說,我一定能做到!” 衛孟喜“噗嗤”一聲樂了,“平時在我家你得抓緊時間看書,不能因為帶孩子耽誤了學業,明年你必須參加高考?!?/br> “高……高考我……”她咬著嘴唇。 “你要是敢不參加,我就不讓你帶了,你回家去,讓你媽給你找對象去?!毙l孟喜故意板臉,假裝生氣。 果然,小姑娘立馬急了眼,“我不要找對象,我要……我想上大學?!弊詈髱讉€字跟蚊子哼哼似的。 衛孟喜笑笑,這就算說定了,她正好也能借此機會讓她“教”她啊,反正現在字已經“認”幾百個了,接下來就是借她的課本來“自學”了。 接下來幾天,沖著十塊錢的工資的誘惑,黃大媽天不亮就把閨女趕過來幫忙,文鳳趁機可以背一下課文,衛孟喜則是早早的上省城買菜備菜炒菜賣飯,生活有條不紊的進行著。 這期間,衛孟喜按照上次列的計劃,在麻辣螺螄之外又增加了另一個下酒菜——鹵豬下水。 在物資匱乏的年代,豬下水可是很受歡迎的邊角料,因為價格便宜。但真正做出來能好吃的沒多少,這東西氣味重,清洗費時,做的時候也很費調料和油,平常人家吃油都成問題,誰舍得那么造呢? 衛孟喜嘗過市里和省城的熟食店,都不怎么樣,豬頭rou味道寡淡,成色不行,但也勉強能吃,但下水就不行,一股子腥味兒,就連幾個娃都說臭臭的。 豬下水分軟下水和硬下水,豬頭和豬蹄是硬下水,非常受歡迎,幾乎是豬還沒死就讓熟客預定了,但豬心豬肺豬腸這樣的軟下水,搶手程度就稍微低一點。 但也不是沒有都能遇到,她也是有一天從rou聯廠后門經過的時候看見,趕緊便宜買下的。 “mama這是啥呀?”根花捂著鼻子,“臭臭的?!?/br> “像屎一樣?!?/br> 衛孟喜頭也不抬,給衛東屁股上一腳,“有本事待會兒別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