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區美人養娃日常[八零] 第38節
石蘭省的男人嘛,對妻子不要求掙多少錢,只要持家就行。 別看只是做兩個火鍋,但那又洗又切煙熏火燎的,搓了一天桃子的衛孟喜,已經累得手都抬不起來了,靠灶臺邊就能睡著。話說這陸廣全真是不爭氣,大領導好容易來家里一趟,不說讓你鞍前馬后的伺候吧,至少你也別跑??! 在衛孟喜的人生經驗里,不會阿諛奉承,你陪著說幾句話,說說這家里條件困難,娃娃多啥的,說不定領導能上心呢?她也不圖別的,萬一以后自家遇到困難的時候領導能幫上一把呢? 他居然一言不發,屁也不放一個就跑了! 衛孟喜心頭氣得要死,心說難怪他一高材生干了這么多年還是個挖煤的。 陸廣全這一跑,還挺及時,領導們吃干抹凈前腳剛走,他后腳就回來了,衛孟喜自然更沒好臉色。 娃在村口玩兒,他一個人默默地把鍋碗瓢盆洗刷干凈,廚房收拾好,將一家老小的洗漱熱水燒上,就拿本書在灶膛前坐著看,時不時還撿根木棍在地上寫寫畫畫……衛孟喜懷疑,這摳瓢是為了省鉛筆和信簽紙。 不過她也樂得輕松,就著熱水洗了個澡和頭發,剛把頭發擦干,換下來的臟衣服居然就被人給洗了……嗯,除了貼身穿的內衣褲。 本來還一肚子氣的衛孟喜,就覺著有個眼里有活的免費帶薪保姆還針不戳,他摳門那省下來的錢不也是進她口袋嘛? “mama,信!”根花噠噠噠跑回來,手里舉著個牛皮紙。 衛孟喜剛要看,想起現在自己是“文盲”,“給爸爸看吧?!?/br> “誰寫的???” 男人語氣淡淡的,一目十行掃過,“同學?!?/br> 第29章 衛孟喜雖然有點好奇, 但也知道半路夫妻尊重彼此空間是最重要的,只要不危害到她的孩子,她能睜只眼閉只眼, 再牛的女同學能有李茉莉漂亮?能有李茉莉家世顯赫? 李茉莉他都愛答不理, 其他“女同學”壓根不是事兒。 接下來幾天,齋藤新一都沒再出幺蛾子, 該勘探勘探,該出門出門,衛孟喜這廚師也很省心,自從那頓菌湯火鍋后他愛上了“大山的饋贈”, 要求每天給他準備一種野生菌, 甭管是燒湯爆炒還是刺身,反正他每頓都能光盤。 收了他的勞力士,衛孟喜于心有愧, 還是把剩下四朵松茸也全給他做了,看著那家伙每次小心翼翼地叉起薄薄一片, 仙丹一樣, 閉眼細細品味的樣子, 她就想笑。 現在家里有海苔片、桃干兒, 孩子們也沒以前那么饞了, 小呦呦每天把衣服小兜兜裝得脹鼓鼓的, 領著狗抱著奶瓶, 在窩棚區溜達, 不時的掏一根出來舔吧舔吧,悠哉極了。 小娃娃最近又是奶又是rou的, 營養跟上來, 肚子反倒小下去, 那臉色也慢慢轉過來,小小的瓜子臉,大大的黑葡萄眼睛,實在是可愛極了,隔壁的黃文鳳干脆當起了免費保姆,每天幫她泡奶,把屎把尿。 吃著自家飯,干著別家活,黃大媽心里很不得勁,“小鳳你這么喜歡帶娃就趕緊結婚,自個兒生一個唄?!?/br> 黃文鳳羞紅臉,眼淚都快下來了。 衛孟喜看不過眼,也說過幾次,哪有親媽這么打趣未婚閨女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巴不得趕緊把閨女送出門呢。 誰知劉桂花卻擠擠眼睛,用嘴型說:就是這樣。 事情還得從那天幾大巨頭來到窩棚區說起,別看黃大媽人老豁牙,可眼睛并不花,那么多大領導都是半老頭子,只有一個小楊,又體面又年輕,她這心里就活絡開了。 整天走街串巷,跟窩棚區的煤嫂們打聽,知道小伙子情況后,就攛掇著文鳳去跟小楊接觸接觸。 小伙子每次來找陸廣全或者衛孟喜的時候,對于鄰居們都會禮貌性地笑笑,這在黃大媽眼里就變成——他對小鳳有意思。 要知道這小楊雖然只是個辦公室干事,但父母都是礦上雙職工,還是祖祖輩輩的城里人,這只要嫁進去生個兒子,立馬就能搖身一變成吃供應糧的,以后還不得幫襯幫襯黃文華這大舅哥? 黃文華是十幾年的老煤礦工人了,至今還在黑漆漆的洞里挖煤,就因為沒靠山。 她是鉚足了勁想把閨女和小楊湊成一對兒,卻壓根不管文鳳到底愿不愿意,小楊看不看得上,最近已經開始以小楊丈母娘自居,在窩棚區頗有點招搖過市的意思。劉桂花雖然爽利,但也纏不過這種不講道理的老太太,現在鬧得壓根就不說話。 “嫂子,你能不能幫幫我?”這天,文鳳蓄著淚水找到了衛孟喜。 衛孟喜趕緊把娃使出去,為了防止老太太偷聽,把人拉進屋里,“怎么?” “我媽給了我電影票,讓我今晚請,請楊同志一起看電影?!?/br> “那你想去嗎?” 文鳳立馬搖頭,“我不想那些,我就想好好看書,以后考大學?!毙」媚锂斈昴苌系礁咧?,也是哥嫂力排眾議供她的,可惜去年沒考上,老太太就更有理由不讓她繼續念了,整天琢磨著怎么給她找個好人家。 要不是親生母親的阻攔,或許她現在已經脫離原生家庭的悲劇了。 上輩子衛孟喜沒見過文鳳,但聽劉桂花說過,她原本是有個小姑子的,可十八歲那年跳河自殺了,具體是什么原因他們也不知道,婆婆也不肯說。后來還是偷偷問隔壁鄰居才知道,說是婆婆逼著小姑去相親,還要把她嫁給一個死了老婆的三十幾歲的干部,小姑一時想不開,這才…… 天底下居然有上趕著把閨女送去當后媽的,劉桂花上輩子憤憤不平,打心眼里看不上老太太,一直不讓她來礦區一起生活,所以衛孟喜還真沒接觸過她。 衛孟喜心里嘆口氣,文鳳是個好姑娘,每天把小呦呦當meimei,自己不趁手的時候她還幫著洗碗洗衣服的,看來是時候讓老太太看清現實,放棄幻想了。 “好,只要是你不愿做的事,誰也勉強不了你,你先回家去好好的待著,我給你想辦法?!?/br> 文鳳哭得眼睛紅紅的,可依然躲著小呦呦,不讓她看見自己哭,怕嚇到小人兒。 “我……我媽還,還說這礦上就咱廣全哥最好看,要不是……嫂子你別生氣,我媽就是說話不中聽,其實沒啥壞心思?!迸滤鷼?,文鳳覺著自己好像說錯話了,又找補道,“但我媽也說了,廣全哥不會拍馬屁,這樣的也當不了大官?!?/br> 可怎么越說越不對呢?小姑娘讀書多是多,但畢竟從小環境單純,又有個四五不著調的媽,所以說話也像個小孩,想到哪兒說到哪兒。 衛孟喜想笑,要不是陸廣全已經結婚了,她是不是也得給他倆拉郎配??? 這黃大媽真是一天天閑的,跟劉紅菊臭味相投,每天一睜開眼睛就巴拉巴拉別人家的事兒,劉桂花現在都懶得理這婆婆。 關鍵這老太太還趕不走,聽說是老家發水災,生產田被沖了,房子也垮了,生產隊還鼓勵她出來投奔兒子呢。黃文華是獨子,也做不出把老娘趕回老家喝西北風的事,只能委屈劉桂花,每天跟她相看不順眼。 更可憐的是文鳳這姑娘,去年只差??凭€3分,今年要是能有機會復讀補習,說不定是能改變命運的。 不過,這事可以暫時不急,馬上就開學了,衛孟喜得趕緊給孩子們準備上學的事了。周歲四歲半的四個娃,又是在同一個班,衛孟喜必須做一名優秀的端水大師。 小綠書包每人一個,為了區分,大姐根花的要繡一只蝴蝶,二哥根寶的要一只小狗,小老弟衛東的必須繡上他最愛的紅五星,唯獨衛紅,都快開學了還沒想好繡個啥。 衛孟喜的針線水平僅限于不丑,這么多小標記她是先根據上輩子的記憶,把簡筆畫畫在紙上,描成花樣子,再開始一針一線的繡,很費眼睛也費力。 衛紅想了兩天,感覺哥哥jiejie弟弟的她都想要,反正就是隔鍋香唄。 “別廢話,就繡個金話筒給你?!笔〉媚阋粡埿∽彀劝劝?,就愛當傳聲筒。 一聽是礦上大領導講話用的“喂喂喂”,她還怪高興,她的金話筒以后可不是開大會發言用的,而是唱歌,她要當一只百靈鳥。 娃的夢想,雖然不切實際,衛孟喜也不打擊她,還演技浮夸地夸獎了她一番,終于能把這群崽崽打發了。 不過,還有個問題就是娃的大名,衛東衛紅跟她姓,這是當初離開前夫家就改過來的,但根花根寶只有小名,當初咨詢報名的時候可以用小名,但明兒要正式報道可就不行了。 晚上,趁著一家子都在,她把這事說了。 根寶就可憐巴巴看著她,“我們可以叫衛花和衛寶嗎?” 衛孟喜憋笑,傻孩子你們可是陸廣全的崽,得跟他姓。 陸廣全不置可否,也沒生氣。 根花眼睛亮晶晶的,“mama上次叫我們衛雪衛國,mama我們可以嗎?” 他倆要是像衛東衛紅那樣大呼小叫耍脾氣,衛孟喜能一個眼神瞪回去,門兒都沒有,可這么懂事聽話的孩子,難得提出一次要求,也不算強人所難…… “就叫陸衛雪,陸衛國?!?/br> 衛孟喜詫異地看向男人,難道這就是命運嗎?兜兜轉轉,又是叫了一樣的名字。 “名字只是個代號,只要他們喜歡?!?/br> 第二天,把四個娃送進學校,衛孟喜像天底下所有老母親一樣,松了口氣,心里肯定還是擔心的,怕他們會不會被欺負,老師會不會喜歡他們……但根據這段時間的觀察,孩子的性格雖然還沒完全糾正過來,但至少也不是會主動惹禍的熊孩子。 大的不用她cao心,可小的卻不省心了。 今兒小呦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哼哼唧唧的揉眼睛,一會兒的工夫,這鼻子眼睛就紅通通的,變成小白兔了。 “怎么啦,哪兒不舒服呀,告訴mama?” 小丫頭就是哼唧,精神看著也不太好,蔫蔫的。 衛孟喜摸了摸腦門,也不燒,懷疑她是不是晚上沒睡好,鬧覺呢,“乖乖,咱們回家睡覺覺好不好?” 不說睡覺還好,一說小嬌氣包就把腦袋搖成撥浪鼓,“不要不要?!?/br> “嘿,那你跟mama說說,哪兒不舒服,是肚肚痛嗎?” 小丫頭搖頭,繼續揉鼻子,“羊羊?!蹦菄娞邕€一個接一個的打,很快還流起了清鼻涕。 衛孟喜看著怎么有點像過敏呢?她以前遇到一個幫廚的小伙子就是過敏體質,對芒果桃子菠蘿很多種水果都會過敏,最嚴重的一次直接喘不上氣送醫院搶救的,平時輕微的過敏癥狀就是瘙癢紅腫噴嚏流清涕。 也不敢耽擱,轉而往礦醫院去,路上一面觀察情況,一面仔細回想今天孩子吃過啥。過敏一般是即發的,所以不用考慮今天之前的情況。 礦醫院因為技術好,設備先進,還對外開放,所以病人很多,不僅是礦職工家屬,還有附近鄉鎮的,市區的,甚至臨近幾個市的都有,衛孟喜直奔急診科去。 大夫一看,直接問吃過啥。 “早飯是稀飯饅頭,都是白的,只加過一點白糖?!?/br> “你再好好想想,有沒吃過什么水果?碰過野菜?野蘑菇?” 這個衛孟喜可以肯定,“沒有?!本褪翘腋蓛阂仓皇峭砩纤⒀狼敖o兩根,讓她慢慢嚼著玩兒。 “牛牛?!焙鋈?,小呦呦插嘴。 “啥牛牛?” 話說不利索的孩子生病就是這么折磨人,衛孟喜和大夫引著問了半天,愣是聽不懂她說啥。 “mama七?!毙」媚锖鋈幌肫鹦《刀道锝omama留了好吃噠。 那是幾顆紅通通晶瑩剔透,仿佛紅寶石一樣的石榴,擠壞后流出的汁液把小兜兜和小手都染紅了。 “牛牛哦?!?/br> 原來她說的“牛?!笔鞘?,這東西在石蘭省很多見,山上也不少,但在衛孟喜心里是永遠不敢碰的禁忌。 “哪兒來的?” “姨姨,七七……”說著,剛摸過石榴汁的手也癢癢了,撓啊撓的。 “你家娃是石榴過敏,以后別給她吃了?!崩厢t生說著,給她洗了小手,拿個冰袋給敷上,一會兒就消退下去了。 還有很多病人等著呢,大夫也說不用吃藥,以后避開過敏原就行了,衛孟喜只好帶著孩子離開醫院,尋思著上副食品商店給她買根冰棍,用毛巾包著也是一樣當冰袋用。 不過,她現在疑惑的是,到底是哪個“姨姨”給娃吃了石榴,雖然對方也許是無意的,但衛孟喜必須把事情的嚴重性跟幾個娃交代清楚,尤其是黃文鳳,平時她總是主動幫忙帶娃,多一個人留意也是好事。 “孩子沒事吧?我聽小劉說你們來醫院了?!标憦V全穿著工裝,剛從辦公室跑過來,想看看娃,但小丫頭不讓他看,自己把頭埋mama懷里,玩手指呢。 “沒事,石榴過敏,以后可別再讓她碰了?!毙l孟喜忽然反應過來,如果小呦呦天生就對石榴過敏的話,上輩子孩子的死,或許不僅是拉肚子,更重要的還是過敏,照大夫的意思,嚴重可導致過敏性休克,搶救不及時有生命危險。 她記得上輩子,娃的嘴巴確實是紅了很久,第二天開始拉肚子后又不紅了,估計就是過敏癥狀由外轉內,變嚴重了……她真的不是個合格的mama,難怪老天爺會收回給她的珍寶。 陸廣全不知道她為什么忽然沮喪起來,“真沒事?要不去總醫院看看吧,我去請假?!?/br> “不用,上你的班吧?!毙l孟喜二話不說,兜著孩子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