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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廚房都懶得收拾直接倒頭就睡,可意料之外,即便累得不行,南清卻怎么也睡不著,心里像是掛著事情。 他盯著白花花的天花板,像是能盯出一個洞來,一直到他雙眼模糊他才移開視線?,F下,他早就平靜下來了,人一旦平靜就會理智。 他開始擔心張承逸的傷,倒不是出于什么亂七八糟的情感,哪怕是陌生人,被自己弄出血來,都會掛念的。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砸下去的力道,當時兩個人都失了智,做的時候都沒有計較后果。他看不清張承逸頭上的傷口,因為血太多了,直接把傷口給掩埋住了。 張承逸該不會有事吧…… 自己走之前都沒有回頭看一眼,都不知道最后的情況是怎么樣的。他躊躇再三,最后決定還是給王總打了個電話,王總接得很快,語氣沒有半分責怪,反而是畢恭畢敬的,南清沒有直接問張承逸怎么樣了,旁敲側擊地問了一下今天酒店有出事嗎? 好在王總語氣愉悅,連連說了好幾個沒事,南清這才放心下來。 電話一掛,那收攏的疲憊感又來了,也不知是不是心頭的事平了,南清躺了沒一會兒,竟然睡了過去。 第36章 張承逸在送走不知道第幾批探望的人后,終于忍不住閉門拒客了。他頭上還纏著紗布,懷里卻已經抱著一臺電腦處理起公務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思并不在工作上。 自打他醒后,腦海中始終刻著南清離開的背影,一次比一次遠,也一次比一次殘忍。他回想當時的場景,的確是自己昏了頭,可他也沒想到南清居然會這樣毫不猶豫地把煙灰缸砸向他。 打字的手漸漸地停了下來,外面的天陰沉得可怕,一片染著一片,烏黑過渡著灰,層層相接,鋪天而來,像是要掉落下來似的。 看樣子馬上要下雨了。 張承逸盯著外面沉下來的天,良久過后,他才動了動自己的手指,從床頭拿來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 南清接到電話的時候,天剛好下起了大雨,他一手提著東西,一手拿著手機,急匆匆地躲到了街邊商鋪的房檐下,如果他知道這個電話是張承逸身邊的人打過來的,他絕對不會接。 “喂?!蹦锨灏汛訏煸诹俗约旱氖滞笊?,抬手拍了拍落在身上的水珠,塑料袋“撕拉撕拉”的聲音讓他聽不清電話那頭再說些什么。 “喂,不好意思,剛剛沒聽到你說什么,請問……” “南清先生你好,我張董身邊的秘書?!彪娫捘穷^響起來清澈的男聲。 南清一聽到張這個字,想也沒想,抬手打算掛電話,可剛要掛電話,電話那頭好像察覺到了什么,不等他掛斷,語速迅速地說道:“張董到現在都還沒有醒?!?/br> 南清掛電話的手一頓,電話離耳朵有著一定的距離,是一個要把手機拿離的動作,雨點隨著風噼里啪啦地跳了進來,一下子把遮雨的地方都剝奪了。 “南清先生,我就在你對面。方便去一趟醫院嗎?”一道刺眼的燈光照了過來,鋪在潮濕的路上,一直延伸到了南清的腳下,南清的影子隨著光照在白色的墻體上,即便站在光里,都讓他覺得入墜黑暗。 有那么一瞬間,南清覺得自己和張承逸斷不干凈了…… 他順著光瞇了瞇眼睛,掛在手腕上的袋子沿著垂落的手移動到了手心里,他緊緊地拽著袋子,勒得手心發了紅。 車上下來一個人,手里撐著傘恭敬地站在雨里,似乎在等南清發出指令,可南清知道,這一趟他非去不可。 他抿了抿唇,輕聲地說道:“好?!?/br> 去醫院的路意外的順暢,基本沒有紅燈和堵車,所以當南清站在白色的門前時,他有些猶豫,他還沒有想好措辭,也沒想好怎么應對。他清楚地知道張承逸一定是醒著的,否則新聞頭版頭條早就爆出消息了。 所謂的還沒醒,只是讓他來的借口。 南清知道,所以他才敢來。 他舔了一下自己有些發干的嘴唇,緩緩抬手轉了一下門把手,門一點點被打開,里面的樣子一點點呈現了出來,包括躺在床上的張承逸。 南清還沒走進去,張承逸就開口了。 “你來了?!闭Z氣平淡自然,就好像篤定南清會來一樣。 南清沒回答,轉身把門給關上了,他抬起眼看向了張承逸。張承逸頭上綁著繃帶,手背上掛著水,人有些慵懶地靠在床上,臉色不是很好,人看起來瘦了不少,可即便是這樣,他依舊擺著一副高不可攀的模樣。 “你找我干什么?”南清開門見山地問道。 張承逸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頭,答非所問地說道:“南清,你下手好狠啊?!?/br> 南清面無表情的臉微微一動:“那是你活該?!?/br> 張承逸像是料到南清會這樣說,并沒有生氣,看著他說道:“以前我怎么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樣潑辣的一面?!?/br> 南清見并不想和他有過多的口舌:“所以?你說了那么多,你找我來干什么?!?/br> 張承逸動了動自己有些僵硬的身體:“我說過了,我想讓你回來?!甭曇粲行┨撊?。 南清皺了皺眉,不解地看著張承逸:“張承逸我想我說得很清楚了,我們斷了,斷了的意思就是我們從此以后再無瓜葛?!?/br> 不知道是不是南清的錯覺,他覺得張承逸的臉變白了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