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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上說沒有,心里約莫也是想著自己許是玩玩而已,季平奚沒有哪個時候像此刻一樣憤怒、無力,她想辯白她的愛不是說說而已,更不是玩玩而已,轉念一想,饒是如此枝枝也應了與她長相廝守,她面上不自覺泛起笑:“你就小瞧我罷,日久見人心,你遲早會知道我比任何人都愛你?!?/br> 年少常說愛,年長了心尖的愛意反而要掩藏。郁枝輕哼一聲,勾著她的小拇指搖搖晃晃:“你就油嘴滑舌罷?!?/br> “不管,反正我賴上你了?!?/br> 郁枝歪頭笑她:“小無賴?!?/br> 季平奚的心隨著她這句“小無賴”豁然開朗,忍不住順桿爬:“小無賴喜歡你?!?/br> 好好的公主殿下不當要當小無賴,郁枝下樓時走路都變得輕飄飄,眼角眉梢溢滿喜色,柳葉眼微彎,嗔道:“不知羞?!?/br> 正經人哪能天天把喜歡掛在嘴邊? 季平奚讀懂她的眼神,心笑:正經人也要娶妻啊。喜歡就是一把鉤子,不把鉤子放出來,哪能釣到喜歡的魚兒? 兩人一個盡管釣魚放鉤子,一個盡管大著膽子上鉤,手拉著手走過冗長的玄武街,走到郁家門口,驚覺時間過得太快。 “你快回宮罷?!庇糁Υ叽俚?。 才表明愛意,季平奚舍不得離開,郁枝顧忌她長陽公主的身份,顧忌兩人可能降下的婚約,不好意思領她入家門,手指戳在她胸口:“改天再來找我玩?” “改天是哪天?”她恨不得今晚就住在郁家,躺在她枕邊。 她的意圖太明顯,羞得郁枝臉皮發燙,眼尾染了一抹亮眼的緋色:“阿娘一會就要回來了,你是想趁著阿娘不備,把我拐跑嗎?” 季平奚瞅她兩眼,還別說,拐跑這主意真挺好的,只是想到拐跑的后果——父皇的板子、阿娘的嗔怪,郁姨的不滿,以及柳相少不得要沖她吹胡子瞪眼,最后無可奈何地在她耳邊講那些圣人教誨,她腦袋發懵,郁枝逮著這個間隙從她身邊‘逃’出來,背著手站在陽光下,語笑嫣然:“快回去罷?!?/br> “你敷衍我?!彼荒樣魫?。 郁枝想笑不能笑,全憑毅力忍著,上前兩步揉揉她的小臉,耐心哄道:“好了,回去罷,真讓阿娘撞見了,我還怎么做人?” 季平奚眉眼耷拉著,活像一只被主人拋棄的大狗,郁枝東瞅瞅西看看,這時候家家戶戶都升起炊煙,街上行人稀少,郁家門前的門子打著哈欠,她也不知道自己回事,就想把之前面館的那個吻還回來。 猝不及防被她親了臉,季平奚漂亮的眸子一瞬睜圓,明明不是杏眼,睜得圓圓的也有幾分杏眼的單純無辜。 郁枝揉搓通紅的耳垂,不好回味方才的吻,轉身就跑。 像極了林間害怕生人的小梅花鹿。 小梅花鹿漸漸在季平奚視線中遠去,看守郁家大門的門子瞠目結舌地瞧著他家知書達理的小姐,若是沒看錯,他家小姐、他家小姐當眾輕薄殿下來著? 我滴娘嘞!不愧是他家小姐!膽肥??! 膽肥的郁枝一溜煙跑沒影,剩下呆呆的長陽公主捂著臉站在門前傻笑。 門子揉揉眼,再揉揉眼,一臉‘姨母笑’——早看這兩人有貓膩了,原來是真的! 京都世家權貴中同性相戀并非新鮮事,只是都是私下玩,沒誰放在明面上來。 大炎朝在皇帝陛下的英明統治下風氣開放,民風自由,見多識廣也就不會少見多怪。 不過……門子看著俊雅如仙的長陽公主,嘴一咧:他家小姐還真是把殿下迷得五迷三道,瞧瞧,若殿下身后有尾巴,尾巴早就翹得比天還高了! 郁枝腳步輕快地跑進家門,穿過一道道月亮門進入自己的小院,門推開,入了內室她直接朝著床榻奔去。 身子仍在雕花的大床,臉兒埋進錦被,耳朵紅得快要燒起來——她果然出息了!她想好了,以后奚奚敢欺負她,她都要欺負回去! 唇瓣沾染的熱意仿佛還沒消下去,郁枝趴在床上扭著身子,扭了兩下覺得不夠端正,轉念一想,左右是她的閨房旁人看不到。 胸腔的歡喜瞬間熱烈炸開,俗稱‘偷著樂’。 柳薄煙推門進來見到的就是在大床扭曲地不像話的女兒,她一驚,話脫口而出:“枝枝?你這是怎么了?!” 她懷疑女兒在她不在的時候被鬼附身。 郁枝嚇了一跳,驚嚇之后繼而感到的就是沒邊的羞赧,急急忙忙從床榻跳下來,一臉胭脂色:“阿、阿娘?您怎么突然回來了?” “我是不放心你?!绷熆此裆粔蜃匀?,別別扭扭羞得說話都不利索,當即識得這是自己的女兒——沒有被不知名的鬼附身。她松了口氣:“聽說殿下又送你回來了?” 若非從門子那得知自家女兒做了何事,她也不會急著闖進來以至于忘記叩門。 回想進門看到的一幕,柳薄煙后知后覺的懂了,母女二人對視間彼此都有些尷尬。 郁枝羞惱阿娘進門不敲門,柳薄煙感嘆好好的女兒留不住了。 兩人各懷心思,氣氛一滯。 郁枝以最快的速度冷靜下來,整斂儀容,小聲問道:“阿娘?” 柳薄煙嗔看她,眼神帶著絲絲縷縷的不舍:“娘本想等殿下長兩歲再訂婚……” 說到這她故意賣了個關子,果然毫不意外地看清女兒神色隱有失落:“再長兩年啊,那時女兒都多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