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遞給我一支煙 第18節
值班的醫生聽到門鈴聲,穿著衣服出來為他們打開了門,然后問了幾句,為林嘉因量了量體溫。 39.5c 林嘉因頭腦昏沉,她無力地坐在椅子上,渾身難受,時傅站在她身邊攬著她的肩膀,讓她靠在他身上,時傅突然很后悔,她應該是下午騎馬的時候受涼了。 醫生又看了看癥狀,開了些藥。 “在這里吃過藥我們再回家?!睍r傅說。 “好?!绷旨我蛭⑽Ⅻc了點頭。 片刻后,他拿著溫水和藥片來到她身邊,林嘉因看著他的手,心情很復雜。 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剛才為什么要那么任性地回家,她只記得,這三年來每次生病都是一個人,每次都是一個人從床上爬起來,一個人夜里去醫院,然后再一個人回去…… 林嘉因的眼睛很酸,酸得想流淚。 她的頭發擋住了臉,時傅看不清她的神情,看她愣著不動,時傅正想喂她吃,但下一秒她就端起了杯子。 “多久能退燒?”時傅問醫生。 “一般來說,至少需要半個小時藥才會發揮作用?!贬t生說。 “好,謝謝?!?/br> 時傅向醫生道完謝,拉著林嘉因往外走,從這里到她家還有一段距離,回去的路上時傅沒有像剛才開得那么快,持著平穩的速度好讓她舒服一點。 四十分鐘后,蓮花在林棲路117號停下,車停了,但林嘉因還沒有醒來,時傅也沒立即叫醒她,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她額上冒了很多汗,應該是退燒藥發揮作用了。 “到家了,回房間再睡?!避嚴锏降资遣皇娣?,時傅還是叫醒了她。 林嘉因睜開眼,剛醒來有些恍惚,她看著窗外熟悉的街道,過了幾秒開口:“好?!?/br> 時傅下車繞到副駕駛,將她的圍巾系好,然后兩人一起進去了。 上次穿的拖鞋還在,時傅換上抱著林嘉因上樓,回到臥室,又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脫掉,然后把她塞進被子里。 “喝點水?!睍r傅接了杯溫水,坐在床邊喂她。 林嘉因看了他一眼,半坐起來,小口小口地喝著,半杯水很快見了底,喝完后林嘉因躺下了。 時傅放下杯子,又從洗手間拿來一條毛巾,被熱水浸透散發著溫熱,他坐在床邊,為她擦掉額頭上的汗。 時傅沒做過這些,動作有些生疏,但還算耐心仔細。 好像正在退燒,林嘉因的身體輕松了不少,但眼皮還是很燙,她沉默地看著他,看他出門時來不及換的家居服,看他進來后忙碌的背影,看他此刻耐心溫柔的眉眼…… 這份溫度,讓她貪戀。 “你再這樣,我怕是要離不開你了?!绷旨我虻穆曇艉茌p。 時傅拿著毛巾的動作頓住,視線移到她的眼睛,兩人無聲地對視,那些淺淺淡淡的,又或者是靜水流深的情愫,仿佛要在彼此的眼睛里化開。 “那就不要離開了?!睍r傅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 林嘉因心跳慢了半拍,這算是一句承諾嗎? 三個多月以來,他們對待感情,都持著觀望的態度,放任自流,順其自然,放縱又吝嗇,誰也不往前邁一步。 然而此刻,像是挑明了,但又好像和曖昧上頭時的那些情話沒有區別,當曖昧成了習慣,袒露心聲的時候反而讓人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房間內因為這兩句話陷入靜默,沉默的對視中,誰也沒有移開眼,仿佛都要看到彼此的靈魂深處。 不過,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破了這份安靜。 林嘉因以為是她的手機,但拿起來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名字時,她的動作停住了。 ——安安 剛才的熾熱和溫情被按下暫停鍵,所有的變化只發生在短短的一瞬,林嘉因看了一眼,面色平靜地將手機遞給他:“你的電話?!?/br> 看到來電的名字,時傅沉默地看了兩秒,還是接了,他站起身,順便將手里的毛巾掛到洗手間。 聽著他越來越遠的腳步和聲音,林嘉因閉上了眼,心不斷往下沉。 現在是凌晨兩點十六分,明明發著燒,意識還很混沌,但當看到那個名字時,她卻瞬間聯想起了所有的細枝末節。 他有一枚墨綠色的袖扣,別致又奢華,他不常戴,但林嘉因能感受到那枚袖扣對他來說意義不同,而那枚袖扣上刻著兩個字母。 ——an 之前她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也沒有探究的欲望,但直到剛剛看到手機上那個名字。 ——安安 上周在酒店,他佩戴的是這枚袖扣,包括那次來她家里,也是這枚鐫刻著其他女人名字的袖扣。 該怎么解釋女人的第六感呢? 林嘉因想到了那次在商務會所,他身邊穿白色半身裙的女孩兒,也是上次在古董店的白衣服女孩兒,安安靜靜地站在他身邊,眼里有愛意也有敵意,安安…… “在哪兒?”時傅掛好毛巾,重新回到臥室。 “對不起阿傅哥,給你添麻煩了,你現在能過來嗎?”童安報了一個地址。 時傅回到床邊,看她閉著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很久,但忽然間,她的睫毛動了一下。 時傅微愣,她沒有睡。 “阿傅哥,你在聽嗎?”童安很久沒聽到他的回復,又問了一句。 時傅按了靜音,在床邊坐下,靜靜地看著她的眉眼,剛才那份沖動,被電話打斷了,再提起有些不合時宜,但如果她開口,他就不去了。 這一刻,時傅希望她能開口,留住他。 “jessie,我現在要出去一趟?!睍r傅放低了聲音。 被子下,林嘉因的手慢慢握緊,剛才的悸動濃烈,逐漸冷卻到原始狀態,或者更冷。 ——那就不要離開了。 現在,這幾個字像個笑話。 “嗯,去吧?!绷旨我虮犻_眼,平靜地開口。 時傅注視著她,就那么無聲地看著她,他知道的,她從來不會說軟話。 “好好休息,睡吧?!边^了片刻,時傅掩住眸中的深意,幫她壓好被子,又摸了摸她的額頭,已經不那么燙了。 林嘉因閉著眼任由他動作,他沒說,她也沒問,直到聽見臥室的門關上,又聽見蓮花啟動時的轟鳴聲,她才睜開眼。 他曾經說過,最好不要動心,否則不好脫身。 但此刻,除了失落之外,林嘉因還感受到了日夜新生的難過。 她沒有身份去質問,甚至連生氣都沒有立場。 她呆滯地看著燈光在墻壁上投的影子,一個人的房間,很冷清,但這三年她一直都是這么過來的。 她不相信愛情,不相信婚姻,然而最近和他相處的時間里,她好像總是對眼前這個男人著迷。 她早該明白的,他溫和的底色是冷漠,所以那些在意的不在意的情話才會那么輕易說出口,對她可以,對其他女人也可以,所以連剛才離開都沒有任何猶豫。 林嘉因沉沉地閉上眼,或許是冷清太久了,隨便一點溫情就讓她迷了眼,亂了心。 不該這樣的。 酸澀在黑暗里消長,但任何感情從開始到消亡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夢里,林嘉因看到他站在床邊,親昵地吻著她的額頭,跟她解釋昨晚的不得已。 但她睜開眼,眼前什么都沒有,另一側的床上,也沒有睡過的痕跡。 窗外天光大亮,他沒有回來。 作者有話說: 第17章 時間回到昨天晚上。 餐廳外,向赫醉醺醺地躺在地上,童安把他扶起來,但沒過幾秒他就又癱在了地上。 十分鐘后,時傅到了。 “阿傅哥!”童安看見時傅后,笑著朝他揮了揮手,剛才她還以為他不會來了。 時傅下車,看著十米開外躺在地上的男人,醉得不省人事還在胡言亂語,他緩步走過去,毫不猶豫地朝他腿上踢了一腳。 這一腳,多少帶點私人恩怨,向赫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同時也讓他清醒了一點,他看著眼前模糊的人影,笑了笑。 “壞你……好事了?”向赫醉的舌頭都有些捋不直。 童安一愣,她抬頭看向時傅,他身上穿著家居服,剛才……是和別人在一起嗎?心里的酸澀慢慢發酵,連指甲陷進掌心童安也沒覺得疼。 “出來怎么也不穿衣服?這么冷的天會著涼的?!蓖猜曇粢蝗缂韧妮p柔,中領的白色毛衣,顯得臉很白。 “沒事,挺近的?!辈蛷d離她家很近,十分鐘的距離,要不然時傅也懶得過來。 時傅把向赫扶起來,然后胡亂地塞到車里,看著他這一身酒氣,時傅面無表情地開口:“要是敢吐車上,待會兒把你扔到橋下?!?/br> “車再好,能有兄弟……重要嗎?”向赫眼皮很沉,他笑著閉上眼睛,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了。 “兄弟重要你給我打什么電話?”時傅氣笑了,他借酒消愁倒是舒服了。 時傅關上車門,轉身的瞬間發現童安還在車旁,他扭頭看了一眼向赫,蓮花只能載兩個人。 “你回學校嗎?”時傅看著童安問。 “宿舍可能已經關門了?!蓖驳难劾镉衅诖?,但她藏得很好。 “那先去酒店住一晚吧,你叫輛車,我跟在你后面?!睍r傅想,這么晚一個女孩兒還是不太安全。 童安點了點頭,隨后,三個人一起到了嶼季酒店,時傅讓前臺開了兩間房,童安一間,時傅扶著向赫去了另外一間。 時傅把向赫扔在床上,用僅剩的耐心給他蓋上了被子,然后就懶得再管他了。 做完這一切后,時傅拿出手機看了看,已經凌晨三點多了,她身體不舒服,肯定已經睡著了,如果現在回去的話,還得吵醒她。 時傅沉默地看著手機,從他出來后,她沒有發任何消息,質問也好,關心也好,撒嬌也好,什么都沒有。 想到最后兩人的那個對視,時傅最后一絲想回去的念頭也消失了。 時傅收起手機往外走,剛打開門,發現童安手呈敲門的姿勢站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