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頁
“這是怎么了?”徐慢慢微微皺眉,“不是說有了可喜的發現嗎?” 眾人將目光看向明霄法尊。 徐慎之開口道:“我們分解了一顆無相丹,發現其中一味名為‘赤蘇子’的靈草可以壓制疫蟲的毒性,延緩病情惡化?!?/br> 這時一個略顯白胖的醫修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說道:“啟稟道尊,在下乃雍州人,小時便聽族人說起過疫蟲。疫蟲喜歡在草木上產卵,被食草獸吃下后,在食草獸內孵化,繼續產卵,再將毒性傳遞給食rou猛獸。但唯有‘赤蘇子’從來不會被疫蟲產卵,可能是因為‘赤蘇子’的藥香會令疫蟲陷入麻痹?!?/br> 徐慎之接著道:“我們摘來一些赤蘇子,熬煮之后令不同病癥的病人服下,對照之后確認,此味藥行之有效,服藥之后疫蟲便會受藥性壓制,化為血水,排出體外?!?/br> 徐慢慢展露笑顏,隨即又微微皺眉,問道:“既然如此,你們為何愁眉不展,可是還有疑慮?” 徐慎之輕嘆了口氣,苦笑道:“但是赤蘇子生長條件極為苛刻,生長周期至少要半年,我們已經分析過了,便是將七國十四州掘地三尺,能得到的赤蘇子,也只夠熬制三十萬份解藥,而當前病患卻有數千萬人,每天都有成千上萬人病癥惡化……” 豈止是杯水車薪,根本是無濟于事。 “病患雖有千萬人,但重癥患者約有三四十萬,先讓這些服下赤蘇子,驅除毒性。收割過的靈壤繼續種植赤蘇子,令陣師結陣催生赤蘇子,半月之內便可收割第二次?!?/br> “即便是半月收獲一批,也來不及救下數千萬人?!毙焐髦蠲疾徽?。 徐慢慢略一思忖,便將目光投向了群玉芳尊:“芳尊,據我所知,花神宮有萬畝靈壤,可否全部種上赤蘇子。?!?/br> “將花神宮的靈壤全部種上赤蘇子?”群玉芳尊優美的細眉微微蹙起,淡漠地搖了搖頭,“靈壤乃花神宮立派之本,每一分靈壤水土不同,靈力不同,一些世間罕見的仙草對靈壤極為挑剔,差一點都不能生長。一旦種上了赤蘇子,靈壤的質地便會被改變,以后再難種植其他珍稀仙草?!?/br> “敢問芳尊,何為仙草?”徐慢慢問道。 群玉芳尊道:“救命藥草?!?/br> “赤蘇子難道不能救命嗎?”徐慢慢道。 群玉芳尊微微一怔,抿唇不語。 “再問芳尊,牡丹與夕顏,孰美?”徐慢慢又道。 群玉芳尊眼神一閃,卻沒有回答。 徐慢慢淡淡一笑:“芳尊雖沒有回答,眼神卻給了我答案。你愛惜百花,花神宮藏盡天下秀色。人無貴賤之分,花亦無美丑之分,入得眼者便為美,同樣救得命者便是仙草?;ㄉ駥m的立派之本,不是萬畝靈壤,而是救世靈藥。天下人承此救命之恩,花神宮何愁立派不穩?” 群玉芳尊垂眸不語,但面上仍隱隱有猶豫之色。 徐慢慢凝視著群玉芳尊的面容,不禁輕嘆道:“聽說花顏訣乃是無情之道,但人族大難當頭,又有誰能置身事外,無動于衷?我也不信芳尊是無情之人,否則當年的阿姮,怎會以一顆無相丹救了墨王?” 群玉芳尊瞳孔一震,定定看向徐慢慢,漠然一笑,道:“救了人……結果又如何呢?” “那便要問芳尊自己了?!毙炻⑽⑿Φ?,“芳尊或許是后悔了,但阿姮卻未必會后悔。我聽說的阿姮,是最善良勇敢的女子,她能舍棄無相丹去救一個素昧平生的人,便已是堪破生死。芳尊不能堪破的生死關,是否便在其中?” 群玉芳尊心神驟亂,躲避著徐慢慢灼灼的目光,轉身便向門外走去。 徐慎之看著群玉芳尊離去的背影,皺眉問徐慢慢:“這下如何是好?” 徐慢慢淡淡道:“芳尊會想明白的。立刻組織人手,先收割現有的赤蘇子,煉制解藥分發下去?!?/br> 重癥營地的氣溫已不似前些日子那么寒冷了,營地中的人只要仰起頭,便能看到天上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光罩,偶有寒風吹過,便會激起金紅流光。 徐慢慢仰頭看時,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向自己飛來。 “黎卻?!毙炻⑿c頭。 黎卻收了背后雙翼,微皺著眉頭看徐慢慢:“你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br> 徐慢慢揉了揉發緊的眉心,恍惚想起來自己已經許久沒合眼過,便是元神再強,也會有枯竭之感。 她按捺下倦意,擠出一絲笑容對黎卻說道:“這次多謝羽族出手相助了?!?/br> 黎卻有些不自在地撓了撓鬢角,英俊的臉龐泛起一抹粉色,干咳兩聲道:“疫蟲之患,羽族也不能幸免,本就該守望相助?!?/br> 陣師人手不足,重癥營地被視為棄子,又最為危險,便被忽略了,本就危在旦夕的患者更經不起寒風凜冽,如此一來便加速了病患的死亡。徐慢慢想了個辦法,便是向黎纓求助。帝鸞神脈為精純火靈,隨意扇動翅膀便是一陣暖風,可令冰消雪融,大地回春。而帝鸞又不懼疫蟲,因此這些重癥營地便由帝鸞看護。 “我知道,你和黎纓頂著不小的壓力才說服了長老會?!毙炻佳蹨剀浀乜粗鑵s,聲音也柔和了幾分。 黎卻眼神閃爍,遲疑了片刻才道:“你是不是對綾織說過什么?” 徐慢慢輕笑一聲:“她做了什么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