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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纓含笑掃了她一眼:“你這張嘴是不是生來就會哄人高興?” 徐慢慢嬉笑道:“倒也不是,黎卻心里大概是恨我恨得牙癢癢?!?/br> “你倒是把他看透了?!崩枥t輕笑搖頭,“過來認識一下吧,這是白檀,是我們從無回殿帶回來的人?!?/br> 亭子中的清瘦男子這時抱著親走出,徐慢慢才看清他的臉,倒是極其清俊秀雅的一張臉,只是眉眼之間郁氣難消。 “白檀見過徐修士,多謝徐修士救命之恩?!蹦凶勇曇舻蛦?,倒沒有他的琴聲那么好聽。 徐慢慢回道:“不敢當不敢當,還多虧了帝鸞一族傾力相助?!?/br> “白檀是無回殿的樂師,與他一同被救回來的還有五人,但都還未蘇醒。他們都是被屠靈使囚禁在戲臺,供自己唱戲享樂,倒也不算血宗中人。那日屠靈使見我率帝鸞部眾到來,倉皇逃走,想殺了這些人滅口,不過被我攔下了?!崩枥t解釋了一番。 徐慢慢點點頭:“這些人都沒有種下心魔血誓吧?!?/br> 黎纓道:“不錯,這些樂師進了無回殿便沒有活著出去的希望,因此屠靈使并沒有讓他們種下心魔血誓?!?/br> 徐慢慢不著痕跡地打量了白檀幾眼,說道:“這位白先生,似乎是貓妖?” 白檀頷首道:“徐修士慧眼,在下確是貓妖?!?/br> 黎纓道:“也正是因為他貓妖之身,體質勝過普通凡人,才比其他人更早醒來?!?/br> 徐慢慢笑道:“確實是罕見,貓妖之中也有精通樂理擅于撫琴的樂師?!?/br> 白檀抱琴的手微微一緊,身體無意識地向后一縮,琥珀色的眼眸掠過一絲防備,凝起豎瞳,聲音也低沉了三分?!耙恢回?,喜歡撫琴,這有錯嗎?” 徐慢慢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哪里說錯了話惹得白檀不快。 “白先生,在下并無惡意?!毙炻諗苛诵θ?,正色道。 白檀失了血色的薄唇勾起一抹輕嘲的笑意:“你們人族不都這么想嗎,貓生來便該捉耗子,牛生來就該耕地,不捉耗子的貓便該被殺了,不耕地的牛便該被吃了,于人族無用,便沒有了生存的價值?!?/br> 白檀或許曾受過人族不友善的對待,言辭漸漸銳利起來,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流露出了強烈的敵意。 黎纓眉頭一皺,側身擋住了白檀的視線,朗聲道:“并非人人都有這種想法,你是誰,想做什么,不該由旁人來定義。旁人的偏見,也不應成為你的枷鎖。白先生琴技世無其二,只是曲中多有憤懣抑郁,意境便落了下乘,心陷囹圄,不得超脫,或許放不下的人是你!” 白檀聞言,肩膀微微一顫,眼中恍惚了一瞬,又垂下眸來,喃喃道:“是我心陷囹圄了……” 想到白檀悲慘的遭遇,黎纓不禁緩了緩語氣,溫聲道:“琴為心聲,我方才聽白先生琴音郁郁,才以簫聲相和。既出苦海,來日方長,過往種種,白先生不妨放下,且看前方?!?/br> 白檀抬眼凝視黎纓,貓妖的瞳仁呈現漂亮的琥珀色,豎瞳微微舒展開來,神色也柔和了許多,輕聲道:“多謝羽皇殿下開導,聽聞羽族生來能歌善舞,聲如天籟,今日一見,方知傳言非虛。只是殿下方才說,聽我琴音,知我心陷囹圄,可殿下是否能聽出自己的簫聲,雖氣象恢弘,卻亦有無奈之處。難道高貴如羽皇,同樣心為形役?” 黎纓眸中掠過驚詫之色,但極快掩飾了過去,微抿了下唇,沒有回答。 白檀修長的五指撥動琴弦,發出幾聲震顫人心的錚鳴?!暗钕?,其實有些道理,你我都明白,只是說出來容易,心里卻放不下,而身體更不自由。我能做之事,非我必做之事,能力所在,亦非職責所在。我只愿順從自己的心意而活,而您能嗎……” 白檀一番話說得黎纓微微失神,啞口無言。 第28章 黎卻適時的到來打破了院中的尷尬和寧靜。 “羽皇?!痹谕馊嗣媲?,黎卻表現得對黎纓更加恭敬一些,向她行了禮,才向另外兩人點了點頭。只是在看徐慢慢時莫名又多了一絲防備,這讓徐慢慢機靈的小腦瓜都一時有些想不明白為何。 黎卻在徐慢慢和黎纓中間橫插一道,隔開了兩人,笑著問道:“很遠便聽到了簫聲,我便知道是羽皇又在吹奏‘鳳聲’?!崩鑵s看了一眼白檀懷中的古琴,問道,“方才與簫聲相和的,便是這把古琴吧?!?/br> 白檀朝黎卻點了點頭,看向黎纓手中的紅玉長簫,微笑道:“原來這仙品長簫名為‘鳳聲’,確如其名,有百鳥朝鳳之氣象?!?/br> 黎纓轉了轉紅玉長簫,橫在胸前,晨光映照之下,紅玉泛著溫暖的色澤,隱隱似有金光流轉,如鳳凰掠影。 “多年未撫簫,技藝不足,便只有借助仙品之威了?!崩枥t自嘲一笑,看向白檀懷中的古琴,“這古琴又是什么名字?” “它叫‘清籟’?!卑滋凑湟暤剌p撫琴身,輕撥琴弦,“無回殿漫長的歲月里,都是它伴著我度過無數日夜,支撐我活下去?!?/br> 黎纓問道:“白先生在無回殿待了多久了?” 白檀眼睫輕顫,啞聲答道:“無回殿不見天日,我也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直到今日出來才知,已經過去一百五十六年了?!?/br> “你終日在無回殿上,想必聽過不少血宗機密之事?!崩枥t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