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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宮娥穿得更體面一些,看著年歲也稍長,神情略顯嚴肅。跟在她身后的八個宮娥頭埋得低低的,雙手捧著托盤,亦步亦趨地跟在領頭宮娥身后,腳步細碎不發出一點聲響,看著便訓練有素。 徐慢慢靠墻站著,眼看著這隊宮娥打自己面前匆匆走過,鼻尖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藥香,是從托盤上傳來。八個托盤上陳列著不同的東西,有的是瓷瓶,有的是漆盒,從容器上看便價值不菲,當中藥物定然更加貴重。 徐慢慢只來得及聞出了兩三味那些人便已走過,而這兩三味藥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千年靈芝、萬年血參。 是誰受了重傷需要這些藥材? 徐慢慢好奇跟了上去,繞過兩條回廊,便見宮娥停了下來。領頭宮娥恭恭敬敬地站在門口,朗聲道:“啟稟仙尊,藥材都已取到了?!?/br> 片刻后,屋內傳來略微低沉的男聲:“進來?!?/br> 徐慢慢聽到聲音大喜,不等宮娥打開門,她便穿墻飄了進去。 屋子里熱氣騰騰的,正燒著一大桶水,熏得好似仙境一般云霧繚繞。徐慢慢瞇了瞇眼,看到瑯音仙尊正盤腿坐于床上,霧氣的阻隔讓他清俊的面容顯得柔和而模糊,徐慢慢飄近了看,才發現他臉色不佳,氣息微弱。 仙尊何時受了重傷? 徐慢慢心下一驚,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如今這副狀態也無從向人打聽。 “仙尊,仙尊!你能感應到我嗎!我在這兒!”徐慢慢在瑯音仙尊面前晃來晃去,大聲喊,試圖引起瑯音仙尊的注意。 瑯音仙尊眉頭忽然皺了一下,似乎有些感應,他緩緩睜開眼,長睫扇了扇,目光在眼前四下一掃,沒有看到任何東西,便又閉了起來,輕輕嘆了口氣。 “仙尊,你是不是受了重傷感知力也下降了?”徐慢慢哀嘆了一聲。 她要怎么才能回到自己身體里去呢? 她如今的想法,就是讓瑯音仙尊打她一下試試?,樢粝勺鹗撬钚诺眠^的人,也是修為最高之人,感知力也極強,自己如今雖然只是一縷元神,但仙尊應該能察覺得到屋內的異常??蓻]想到,仙尊受了重傷,竟也感知不到她的存在了。 難道要等到仙尊傷好復原嗎? 徐慢慢雙手環胸,無奈地嘆了口氣。 此時宮娥們都已離開了,瑯音仙尊也從床上下來,走到了水桶旁。徐慢慢跟著飄了過去,鼻子抽了抽,分辯出了藥材的氣息。 都是增元益氣的大補之藥,尋常人沾上一點都要流鼻血,仙尊要把這桶藥都喝了,那果真是受了極重的傷了…… 直到看到瑯音仙尊開始寬衣解帶,徐慢慢才發現自己想岔了,仙尊竟然不是要喝,而是要泡! 雖然這是個浴桶,但這些藥材極其名貴,就算放在其他宗門,也是切成片含嘴里半天才舍得咽下去的,仙尊居然用來泡澡! 徐慢慢瞪大了眼睛,看著瑯音仙尊脫下層層衣衫,露出玉石般瑩潤結實的胸膛,目光不自覺地自上而下…… 徐慢慢猛地背過身去,只覺得臉上一陣陣發燙。 “仙尊,我不是有意偷看的!” 徐慢慢捂著眼顫聲道。 身后傳來入水的聲音,徐慢慢才悄悄睜開一只眼。 那湯藥顏色濃郁,想必是看不到什么了,自己可以轉身了吧…… 而且仙尊又看不到她…… 徐慢慢咽了咽口水,又一寸一寸地轉過身來。 瑯音仙尊身體沒入水中,雙眸微閉,guntang的藥水很快將肌膚蒸得微紅,他眉頭一皺,忽然失去了人影,化為原型。只見一朵千葉芙蓉浮于水中,葉面舒展,花瓣輕顫,根系在水底下散開,而水面緩緩呈旋渦狀,似乎所有的藥性都在向它體內涌去。 徐慢慢這才想起來,仙尊是朵花,用根系吸收藥性,這才是最快最有效的。 芙蓉花貪婪地吸收著藥性與靈力,水中漩渦越來越大,這種吸力不斷增強,范圍也逐漸擴大,等徐慢慢發現不對勁時,已經來不及了。 那股吸引力捕捉到了她的元神,仿佛發現了什么寶物似的,不容抗拒地拉扯著她的元神往浴桶中去。徐慢慢大驚失色,想要逃走,但是她如今只是脆弱的元神,根本抵擋不住這樣的力量,還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呼救,已經被卷進漩渦之中,咻地一下沒入花蕊之中。 徐慢慢沒想到,自己會以這種形式被瑯音仙尊吃掉。 她感覺自己的腦袋像被人轟了一拳,整個人暈乎乎的,她努力地睜大了眼睛,摸索著扶著墻爬起來,有些驚喜自己還有意識,卻又迷惑自己的所在。 她環視四周,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擺設清雅的房間里,遠遠傳來了咿咿呀呀唱戲的聲音。她扶著墻向外走去,繞過屏風,便看到了瑯音仙尊。 他半倚在窗邊,午后的陽光穿過半掩的窗扉映亮了屋中一角,也柔和了他清冷的俊顏,連眉睫似乎都染上了淡金色。他微抬眼簾,漆黑的雙眸遠遠看著遠處的戲樓,卻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那婀娜的身姿,動人的唱腔,映在他眼中,卻沒落在他心里。 徐慢慢看呆了半晌,才驚喜喚道:“仙尊!” 可是瑯音仙尊狀若未聞。徐慢慢跑到他面前招手,他的雙眸并未映出她的身影,透過她看向遠處的戲臺。 精彩的演出換來了滿堂喝彩,他依舊無動于衷,連呼吸都不曾有過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