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章:誰的夢境04
相對熟識的男生是政治系國際關係組的,不時會邀請她參加集會游行,初時幾次會傻呼呼跟去,后來便是選自己有興趣的議題,例如人權或多元性別等,薛祐竹認為與下學期準備選修的多元諮商有關,可以拓展視角、增進視野。 因此,真正開始旅游是圣誕長假的時候。 沒有活動,也沒有作業或考試壓力,是貨真價實的假期,但是,錯失了購買便宜車票的良機,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哪會記得規劃旅程。 圣誕連假開始的前三天薛祐竹落了單,思來想去,不能在荷蘭虛度光陰,訂了紅眼的班機的航班,目的地是倫敦,她都想好啦,一落第就衝去喝珍珠奶茶。 她饞好久了嗚嗚嗚。 深夜的機場人跡寥寥,因此室內的空調顯得偏冷,薛祐竹抱緊雙臂,繞一大圈終于找到可充電的插座,她像隻流浪貓咪,蹲坐著,神情雖然倦,卻透露不安,怕被機場人員驅趕。 不想浪費手機電量,薛祐竹放棄看影片消耗時間,只能找一部小說,慢吞吞的讀,在此之前她難得發了一則現實動態,配圖是近乎空無一人的冷清機場。 這地板怎么坐都不舒適,薛祐竹前后換了不下十種姿勢,最后蜷成一團,將微涼的小臉蛋藏在圍脖里,免得因為可憐兮兮的坐姿被嘲笑。 小說看得尚未入戲,注意力莫名被跳出來的訊息吸引,薛祐竹盯著訊息通知,正猶豫著要不要點進去。 冷得有些不聽使喚的手,違背自己心意的戳了進去。薛祐竹一句臟話差點噴出來,懊惱的直想剁手。 可是,她一個字都還有回覆,敷衍的貼圖也沒有發送。 彼端的人超出預期的直接撥打語音電話,絲毫沒有給予她猶豫的時間與空間。 是接通了。然而,兩人均不發一語,彷彿網路斷了線,也不是沒可能,薛祐竹默默檢查一下網速。 這樣都能較勁,沒別人了,只有他們。 「薛祐竹?!?/br> 「嗯?!?/br> 「干么不說話?!故煜さ纳ひ袅髀稛o奈。 無奈!他還敢無奈!他還敢問她為什么不說話! 明明是他打電話來的…… 薛祐竹抿了唇,倔強的輕哼,「我覺得是你手滑打錯電話,等你掛電話?!?/br> 「不至于那么笨?!?/br> 「不好說,臺灣現在不是半夜嗎?你可能現在神智不清?!?/br> 賭氣的聲音在耳里像是撒嬌,俞亨泰輕輕揚起唇,薛祐竹大約是鼓著腮幫子,像冬日順毛的澎澎貓,驕傲卻是不失可愛。 清冷的眼眸溢出溫柔,可惜薛祐竹看不見,也不會知道。 「你還沒回答我?!?/br> 她微愣,「???」 「你不是在機場?!?/br> 「哦,我要去倫敦呀,今天開始放圣誕長假了,前幾天才匆忙訂了機票,已經沒有便宜的交通了,只找到廉航,所以時間非常詭異?!?/br> 「以為你要回國?!?/br> 薛祐竹一頓,目光微動,掩飾般的用飛揚的口吻帶過,「怎么可能,我來不到半年,現在就回去會被我爸媽笑死,而且機票貴的要命,我才不干這種事?!?/br> 俞亨泰自然不會承認是他私自的愿望。 周遭靜謐得讓人說話都小心翼翼,只剩下偶爾的電子廣播音。 椅靠著冰冷的墻,薛祐竹沒自覺的吸了吸鼻子,突然就來了睏意,她本來打算要通霄等待登機時間。 只是,俞亨泰的聲嗓如出一轍的沉穩清朗,無端令人安心。 他就算不說話,感受到他的存在,薛祐竹因為出門在外繃緊的神經緩緩松開,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細細碎碎,軟糯糯,俞亨泰聽得心都軟了。 「想睡覺了?」他也將聲音放低。 如果薛祐竹腦袋有一絲清醒,絕對會臉紅,她從未聽過俞亨泰這樣的語氣,在哄她,低沉的聲息帶著磁性。 她嬌氣的應諾,「一直到前天都還在熬夜,累死啦?!?/br> 「作業很多嗎?」 「對……但是有一天是因為跟同學去了酒吧?!?/br> 「……薛祐竹你長大了啊,會去酒吧?!褂岷嗵┯邪朊氲幕猩?,一改原先輕冷好聽的聲音,變得陰惻惻的。薛祐竹犯睏,愣是沒有察覺。 她理所當然,「當然,我才小你十天?!?/br> 確實,薛祐竹只小俞亨泰十天,兩人都是驕傲的獅子星座,相似卻不一定適合彼此,但是不盡然相同,薛祐竹耀眼熱烈,俞亨泰優秀沉穩。 「我現在說話,你……在聽嗎?」 「唔,有……你說吧,我聽著?!?/br> 俞亨泰好氣有好笑,心里卻是期望她不需要認真聽?!覆灰ノkU的地方?!共灰屓擞袡C可趁的地方?!肝視??!?/br> 薛祐竹發出似貓咪撒嬌的低嚀,俞亨泰心中軟得一塌糊涂,也不知道她聽進了沒,不要記得,如果記得,他們之間會生出太多意外。 現在,還不適合。 通話仍持續著,他與薛祐竹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聯系,俞亨泰捨不得摁斷電話,也不放心她獨自在陌生的公共機場睡得恣意,想衝著她罵,讓她長點心,卻心疼她疲倦。 「睡吧?!顾欀?。 薛祐竹后來是被鬧鐘吵醒的,發現俞亨泰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