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原來是白月光07
簡熙拿筷子的手,頓住,正想說什么,卻對上薛祐竹陰鬱的臉色,莫名好笑,像個小孩子一樣,著急著告狀有人搶了她的朋友。 一面笑,一面將餐具擦拭好,他搖搖頭,理智能夠認清,知道對方是嫉妒,但是請探視,任誰聽見被這樣污衊,都會氣得跳腳,她沒有衝進去給對方兩巴掌,甚至退出群組前沒有打長篇大論的指責或一句臟話,成全了她的教養和禮貌。 分神之際,手中的餐具已經被薛祐竹搶走,腦中要遞給她的念頭來不及付諸實現。 「這個學弟不是平常說話就尖酸刻薄嗎?」 「你還記得啊?!?/br> 簡熙無奈,「你聊實驗的事情,十次有八次會說被他的說話方式和態度震撼到三觀,我都聽到能背出來了,你說呢?」 「好吧,你背背看,我聽著?!?/br> 「還考試了是吧?!挂皇歉糁粡堊雷?,薛祐竹想簡熙的手指肯定會落在她額頭上。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啊,把組員當對手,明面上一句話都不敢噴,私底下的嘴臉真的、嗯,太丑陋了?!?/br> 「這種行為已經沒有分年幼不年幼、屁不屁了……唉,都是用了屁孩這個詞,害我突然說話很粗俗,都是你啊,我優雅不起來?!?/br> 見薛祐竹開始犯傻,簡熙見怪不怪,起初也是愣了愣,逐漸熟稔后,她就是慢熟,儘管在陌生的環境她也總是表現得開朗朝氣,誰也看不出她是勉強。 「開始可以開玩笑了,代表氣都消了吧?!?/br> 「本來就不會氣那么久,最生氣的時過了,大概就是剩下感慨吧?!寡Φv竹左手撐著下巴,目光悠悠深遠,神情還是失落。 「怎么說?」 最憤怒不甘的情緒像退了潮的海水,儘管退去了,終究是浸染了大片的沙灘,留下了深深淺淺的痕跡,沒有接受足夠的陽光或是歷經一定的時間,仍就是不斷張顯曾經存在過。 也許這就是成長的感嘆。 學生時代只會將這些嫉妒當作玩笑,一笑置之,長了歲數,打滾了各樣的環境,這些攻擊與惡意彷彿是反應了這個競爭的社會常態,無法踩著他人攀升,耍耍嘴皮子也滿足痛快。 最差勁莫過于期望用這些扳倒對方。 網路上的惡評多是如此,令人難受的是,越演越烈。人在其中受傷,也在其中模仿,終有一天,或許這樣的行為可以概括成大部分的人。 世界該是多么可怕的模樣。 薛祐竹明白是自己庸人自擾了,但是,要她接受這個世界糟糕的部分這么理所當然,還是十分困難。 「就覺得,高中老師說的沒有錯,大學真的是一個小型社會,我現在面對的,就是出社會后會遇到的事,而且可能變本加厲、層出不窮,光是想像就……就一陣惡寒,人生真難?!?/br> 「嗯,確實,同感?!购單鯗乩实穆曇衾餂]有什么多于的情緒,舒舒服服,落進耳里,淌進心里,將渾身都燙貼得服服貼貼。 所以薛祐竹后來老愛找簡熙說廢話。 薛祐竹困倦的眨眨眼,努力將簡熙看清楚一些,他眼底溢出了近似寵溺的無奈笑意,總覺得是她惺忪的睡眼看模糊了。 「之前國文老師說在講人性本善,大家都笑到不行,只覺得孟子說的都是狗屁,但是當我們碰到這種爛事的時候……」 「又很震驚?!寡Φv竹飛快接口,截斷他的話是源于附和。他點點頭,看薛祐竹像蔫掉的花朵,特別想笑,但深知不合時宜。 「沒錯,如果會感到震驚,不就代表我們相信人性本善嗎?沉思過后,我就再次被自己的結論震撼到了?!?/br> 「我已經被震撼過無數次?!?/br> 「那就是我們太嫩,口嫌體正直?!?/br> 話題居然終結于自嘲,鬱鬱本在心口留著小尾巴,說著,慢慢就煙消云散了。 店內人潮慢慢稀疏了,留意下午的第一節課的鐘聲準備敲響,兩人悠悠哉哉說著話,周遭突然間安靜下來,他們也順勢放低了音量。 人多的嘈雜,薛祐竹和簡熙都需要靠得近一些才能聽清晰彼此說話,費勁又稍微難為情,她動了動不自在的手指,單手正好藏在桌子下。 「我好像沒問過你啊,明明就喜歡自然科學類的,現在也念物理系,高二分組的時候你為什么沒有轉組?選組的時候還沒有這個目標嗎?」 「是也不是,當時只想過要念跟物理有關的,電機系也可以?!?/br> 「那就是妥妥的理科目標嘛,轉去理組不是可以學得更好嗎?」薛祐竹蹙了眉,「不會是為了…前女友吧?」 這份深情,薛祐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立刻獲得簡熙一記雪亮的白眼,「她高三才跟我告白好嗎?」 「她告白你就答應了?」薛祐竹笑咪咪的,雖然笑著,簡熙看了莫名感到賭氣,壓了壓太陽xue。 「常常在旁邊對我好,就覺得可以試試?!?/br> 「你真好收買?!顾{皮的撇撇嘴。 「……你可以說感動?!?/br> 薛祐竹懶得跟他探討國文的博大精深?!改憬又f啊,所以為什么嘛?」 「朋友都在原本的班上,我為什么要特地轉過去,去一個完全不熟的地方,還是我們輸掉大隊接力的班級?!?/br> 「……我們段考班平均成績還是贏的?!?/br> 「嗯,班導師請的飲料好喝?!古c此同時,簡熙悄悄豎起大拇指的讚。同時回憶同樣的學生時代,到底還是一件奇妙爛漫的事。 「笑死啦,你只記得這個??墒敲髅饕呀洿_定大學要選理工,卻在待在文組不是很浪費嗎?我記得二類他們的那些自然科目都比我們難?!?/br> 「就,好逸惡勞,我想先舒服,進到大學再痛苦?!?/br> 薛祐竹被簡熙的直白逗笑了?!肝疫€以為你是有在考慮文組的科系?!?/br> 「你想想我的英文成績,我配嗎?」簡熙攤了手,卻靈光一閃,「你不是也是喜歡化學卻混在文組里?」 「我那是喜歡歸喜歡,但是我真正想考的是心理諮商啊,而且我數學那么爛,為了化學轉過去,不是找虐嗎?這個興趣的代價太大了吧?!?/br> 默了片刻,簡熙盯著她沒有說話,氣氛詭異得薛祐竹摸摸臉。 他突然輕笑,「我以為你也會說因為你朋友也在文組?!?/br> 「哦——嘛,也是?!?/br> 新的班級、新的學習環境以及新的同學朋友,薛祐竹興許會思量,但是并不足以成為動搖她決定的因素。 「那如果,今天你其實數學成績超好,還是喜歡化學,雖然想念心理諮商,那你會轉組嗎?」 薛祐竹仔細聆聽與記下簡熙的預設,她毫不猶豫,「會?!?/br> 這就是薛祐竹和簡熙截然不同的地方。 即便,他們有相似的興趣與脾氣,他們有共同的學生時代,因為這一點的相異,于是,會有天壤之別的選擇。